8、八只啾 压他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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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三支抑制剂送来，全注射进手臂，静息时间开始，修斯靠在沙发上，双眼闭合调整状态。
秦云从茶台那端飞快蹦过来，跳上修斯的腿，在他腿上盘窝。
修斯没睁眼，抬起手，食指点了点小鸟背。
秦云盯着那只摊开的大手，往左边挪挪窝，站起身，相当乖巧地等待那只大手探到他身下，然后又蹲下，用温暖的身体孵热修斯的手心。
人在静息，鸟在打瞌睡。
*
“哞哞，哞哞哞，哞哞……”
——史莱姆修养守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一只成熟的史莱姆，要学会独立去深渊巡逻而不迷路。
老史莱姆在前面讲课，小史莱姆们在下面列成四排认真听，其中有一颗小史莱姆在开小差，没错正是秦云。
全班最圆最亮的史莱姆，头顶长了两个小犄角，圆眼睁得像铜铃，抱着俩短小触手在发呆。
老史莱姆一转身就看见秦云头顶一个柔软哆嗦的问号，立刻明白，这小子又在走神。
史莱姆是能随意变换形态的软球体，不成熟的小史莱姆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本体，会不由自主变换形状，比如现在的秦云，头顶冒出一撮软果冻般的问号。
秦云盯着一个地方，眼睛已经很久没眨一下，他有节奏地上下弹动，头顶的问号随着一起上下抖动。
秦云在想等会儿下课要不要去偷一颗深渊污染物。
但是老史莱姆说偷东西不好，被发现了会被其他史莱姆笑话，那么他的史莱姆一生就毁了。
秦云害怕被笑话，也害怕他的未来完蛋。
但他嘴馋。
如果他不偷吃，而是预支一颗明天的污染物，明天就不吃……
“啪”一声，一颗小草团正中脑门，秦云“哞”一声往后倒，躺在地上，翻了半天翻不过身，两只触手朝上无助地哆嗦。
他的同桌是好姆，把他拱了起来。
但砸他的老史莱姆就没那么宽容大度，罚他去史莱姆村外采集污染物，不够十颗不准回来。
秦云委委屈屈往外滚，他是个溜肩，还是个笨蛋，不像其他史莱姆同学那样早早就学会变换形态，没法变出宽阔的肩膀，只能把背包带子挂在头顶那两枚犄角上，拖着包往外面拱。
拱到采集污染物的深渊地带已经累了，秦云停下，从背包里翻出几枚草团喂嘴里，吃饱打个嗝，将包放在石头后面，这才滚出去采集污染物。
秦云还没学会变出长触手，两只短小触手握不住污染物，只能用嘴含住往回叼。
幸运的是今天这片污染区正好产出十枚污染团，他不用跑很远去另一片区域。
不幸的是，真的就只有十枚，多一枚都没有。秦云这只大馋姆叼着污染团，嘴里发大水，口水一路啪嗒啪嗒掉，差点把过嘴的污染团给淹了。
好在没有不慎把这十颗污染团吃掉。
秦云低头，用犄角勾起背包带子，托着装满污染团的包往回拱。
拱几米忽然停下，严肃思考。
要不走远一点？幸运的话或许能捡到一颗污染团吃。
秦云贪吃且相当有行动力，拖着包毫不犹豫转身，往深渊深处爬。
今天的秦云的确幸运，他拱到一片还未开发的深渊区域，在边缘徘徊，竟然真捡到一颗污染团！
张嘴含住，嘎嘣脆！嚼几口咕咚咽下，没记住味道。
秦云左看右看，循着空气中的污染气息继续寻找，兜兜转转把这片深渊区域盘完了，没再找到污染物，倒是找到一颗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水史莱姆。
那是一颗比平常水史莱姆更蓝更清透的水史莱姆，没有犄角也没有触手，相当圆润。
秦云拖着包上前，距离水史莱姆还剩半米的时候停下，弹动身体，礼貌打招呼：“哞哞，哞哞。”
水史莱朝他看过来，没表情，没出声，静静看着他。
秦云知道自己是一颗好看的炫彩史莱姆，很多史莱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多看几眼，虽然经历多了，但被这么一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放下背包，围着水史莱姆滚两圈，停靠在背包边，睁圆眼睛观察水史莱姆：“哞哞！”
水史莱姆还是静静盯着他。
秦云有节奏地上下弹动，头顶又冒出一撮问号。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叼出一枚污染团，上去放在水史莱姆跟前，用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水史莱姆。
水史莱姆低头看一眼地上散发黑紫光芒的污染物，皱眉后退。
秦云不解，他按照老史莱姆教的方式，拿出了史莱姆之间交友的最高礼仪，送污染物给这个水史莱姆吃，但对方好像不接受。
秦云思考，把污染物叼回包里，又围着水史莱姆转圈，然后试探贴近，大脸盘怼上水史莱姆的脸。
既然老史莱姆教的办法不行，那就换他好朋姆教的方式。
好朋姆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
好朋姆：“哞哞，哞哞哞。”
——先霸道地和他贴一起，这是拉近关系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很好，现在秦云和水史莱姆的距离为零。
好朋姆：“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只要他没推开你，说明他对你有好感，那么你就爬他身上去，和他讲讲真心话，越多越好~
水史莱姆真的没有拱开他，秦云头顶的问号变成软软抖动的天线，像海草一样摇成波浪。他往水史莱姆身上爬，由于他俩都太过光滑，秦云爬了好几次都滑下来，终于爬上去，趴在水史莱姆头上，两只触手紧紧抱住对方，开始吟唱。
“哞哞。”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水史莱姆：“……”
头顶那块炫彩饼一直在响，修斯没听懂它到底在哞个什么，那家伙压他身上拱来拱去，四面八方充斥着聒噪的“哞哞”声，相当吵。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他变成一颗奇怪的球，遇见一颗更奇怪的彩球。
修斯往旁边挪开，盯着趴倒在地的彩球，眯了下眼。
他确定了，这家伙是之前梦里看见的“姆姆”。
精神世界遭受污染，修斯的梦变得更加真实，如今的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儿时那样醒来就忘的虚幻世界，自从分化后，梦对他来说，就是每晚要遭受污染物折磨的地方。
但这样的折磨近来减轻了，因为最近梦里频繁出现能吃污染物的“姆姆”。
走神时，姆姆又爬他身上来，张嘴含住他，用柔软湿漉的嘴嗦他的头。
修斯感觉到，体内躁动的精神力慢慢冷静下去。
秦云发现一件奇妙的事，这颗水史莱姆很香。
不对，他不是要吃同类，他只是觉得这位水史莱姆很美味。
秦云没忍住，趴在水史莱姆身上、眯起眼睛嗦了几口水史莱姆的头。
然后就被水史莱姆掀倒，背朝地，触角朝天。他呆呆地眨眼，两只触角哆嗦几下，往左边翻，翻不动，往右边翻，还是翻不动。
“哞。”
秦云可怜地叫一声。
他是一只滚动起来后必须要找准时机刹车的史莱姆，如果时机没找好，不慎肚子朝天，那么他将翻不过来。
两只触角无助地晃动，像摆设，伸不长，缩不短，帮不了翻身，毫无用处。
忽然身上一凉，秦云扭身一看，是水史莱姆贴了上来。
水史莱姆抵住秦云的底盘，用力一拱，把他掀起。
秦云成功翻身，趴在地上蛄蛹，转身贴上水史莱姆：“哞哞！哞哞哞！”
水史莱姆是好姆！
秦云滚去背包边，低头勾起背包带子，拖着包回到水史莱姆身前，探出触角戳对方两下：“哞。”
他要带水史莱姆回家。
就像以前老史莱姆捡他回家一样。
秦云拖着背包，牵着水史莱姆一直走，越走越觉得身上沉，眼前一黑，两眼一睁，回到了修斯的寝殿。
四面光线明亮，还是白天，他依旧是一只小鸟，蹲在修斯手心上。
刚才那只是一个梦。
秦云抖抖翅膀，扭头叼了叼自己的羽毛，瞥见几道身影，定睛一看，是奥卡罗一家。
威廉特、夏娃、维尔、威利都在，艾莎姨姨也在。
大家站在茶台那边，表情相当严肃。
秦云回头望着修斯。
修斯已经醒了，低头在看他。
室内很静，大家都没开口说话。
渐渐，秦云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窗外阳光太烈，明明已经是半下午，光线强到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任何事物。
就好像，修斯的寝殿被架空在一片孤独的白色空间内。
很显然，现场的大家都觉察到不对劲。
小鸟往修斯腹部贴近，紧张地观察周围，恍惚听见些声音。
他侧耳倾听，那些声音渐渐清晰。
轻轻的笑声、细声细气的交谈，都来自窗外。
外头白光散去，能看清事物了，却不见皇室花园，而是梦幻的海天。
“小殿下，三殿下说不能来这边。”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久了，他们肯定已经聊完啦~”
这个声音是！
秦云扑腾起来，站到修斯肩膀上，看向他身后的窗户。
奥卡罗一家都看过去，修斯也偏头朝窗外看。
拱形玻璃窗被轻轻推开，金发小少年趴在窗台上，咧嘴露出左边一颗尖尖的虎牙，笑盈盈看着他们：“哎呀，被发现啦~”
是瑞希。
出现在梦里的瑞希，这么会在阿兹特克帝国？
秦云转头看修斯，发现他眉心微蹙，再看奥卡罗一家，大家的表情都凝着。
瑞希脖子上戴了抑制颈环，他是一位omega，然而奥卡罗们都知道，阿兹特克帝国已经快五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一位omega。
瑞希双手撑脸看着修斯：“三哥，你为什么愁眉苦脸？”
三哥？
叫的修斯？
修斯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奥卡罗们表情复杂，夏娃维尔和威利几乎同步皱眉，又同步偏头看向威廉特。
艾莎则是双手环抱睨一眼威廉特。
站在中间的威廉特：“……”
他低声且虔诚地对艾莎说：“亲爱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得相信我。”
艾莎又看向窗外的金发少年：“那你说，那孩子是谁？”
不等威廉特再说点什么，窗外的瑞希单手撑窗台，轻盈一跃跳进来，小跑到艾莎跟前，张开双臂拥抱她，亲切呼唤：“妈妈。”
转头又看向威廉特，甜甜一声：“爸爸。”
接着又喊了夏娃大姐、维尔二哥，威利四哥。
喊得现场的人全都懵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这样一个乖巧漂亮的omega忽然出现，还这般亲切呼唤他们，别说艾莎，就连威廉特都心软了。
恰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从外往里打开，又出现两个人。
同样金发金眼，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
他们慢步上前，以同样的称呼呼唤了在场所有人。
窗外有风挤进来，玻璃窗上映出奥卡罗一家人的样貌。
玻璃窗上的他们不再是他们原本的模样，而是一群金发金眼、与瑞希和双胞胎有着同样眸色和发色的人。
但奇怪的是，在奥卡罗们和艾莎眼里，他们还是原本的样貌。
只是，似乎在这三位金发孩子眼里，他们的模样是窗户里出现的那几个人。
一缕黑紫色气焰从空中穿梭而过。
奥卡罗们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是阿兹特克帝国，而是深渊裂口内部的世界。
秦云对上瑞希的目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空了，那一瞬间，他好像又进入了瑞希的身体，只短暂片刻，又回到小鸟身体里。
小鸟仿佛接触到瑞希的情绪，莫名有些难过，他蹲在修斯肩头，小心翼翼挪近修斯，蹲下，用肚腩贴紧修斯的脖子：“啾啾。”
修斯低眸看看鸟，抬手揉了揉它的肚子，本意是安抚，却得到小鸟一口啄。
修斯：“……”
坏鸟。
不会写剧情的我这个故事里加了一点点剧情，不会太复杂，太复杂我兜不住哈哈哈（心酸），瑞希是谁其实很好猜，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是吧？（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