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只啾 爬床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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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人很多，秦云数了下，算上修斯一共有六个。
闷了一上午的秦云有点激动，他站在茶台上，踩着鸟爪啪嗒啪嗒走来走去，蹦上修斯的肩膀，用肚羽贴贴他，又跑去啄两口奥德的手指，再转头瞧一眼夏娃和维尔，挪着小碎步过去，用毛茸茸的脸蹭蹭他们的手背，蹭完飞快跑开，钻回修斯头发下面藏着。
夏娃和维尔的表情原本相当严肃，被小家伙这样一蹭，瞬间没了正形，一个撅着嘴“嘬嘬”，一个咧着牙“嘻嘻”，手不由自主探向那小胖鸟。
鸟从修斯肩膀上逃走，跳到修斯手心，爪子踩住那枚黑鎏金手环，一屁股坐下，蓬蓬羽把手环覆盖住。
鸟扭扭圆滚的身体，手环亮了。
夏娃和维尔的表情处于震惊与愕然之间。
不！小鸟那个不可以玩！！
两人险些拍案而起，随之先来的，是被推开的寝殿大门，“啪”一声巨响，室内三位奥卡罗齐齐扭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穿着学校制服、脸涨得通红的奥卡罗·威利。
夏娃吹了声口哨：“呦，光脑的主人回来了。”
小鸟往左边歪头，表情呆呆的。
维尔眯眼微笑：“小伙子火气很旺盛啊，话说，能告诉哥哥，你上哪里找的那么细节的电影？”
小鸟往右边歪头，表情还是呆呆的。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修斯面不改色，夏娃和三位侍卫表情复杂地看向维尔。
维尔微笑凝固：“……我并不是想要，只是问问。”
威利恼羞，却不敢发怒，噘着嘴气势汹汹进来，站定在环形沙发旁边，目光左右横扫，发现自己的光脑在修斯哥哥手里，顿时灭了气势，双手背去身后，乖乖喊人：“修斯哥哥。”
修斯将坐在光脑上的小鸟握起来，把光脑放上茶台：“你的光脑为什么在我这里？”
威利：“我也不知道。”
修斯抬眸：“确定？”
威利后背一凉，头埋下去，实话实说：“好吧……因为修斯哥哥你这里最安全。”
原来如此。
在场都知道，因为威利这小子上个月成绩下滑得厉害，父亲禁止他使用光脑等电子产品，他非但不听，还购入最新款的光脑手环，担心被发现，找了最危险但也最安全的地方——修斯的寝殿外殿，就放在沙发角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还被几位哥哥姐姐看见他收藏的小电影！
威利想死的心都有了。
修斯伸手，将正在啄光脑的鹦鹉抓回来，放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揉它的羽毛：“你自己说，怎么处理？”
秦云一听抬起头，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修斯。
……好像不是在和他说话。
小鸟转身面向修斯的大手，小鸟头在那只手的虎口上下贴蹭，尾羽愉快地左右扫动。
“我……”威利如鲠在喉，一想到他的小电影就羞愤到头顶冒烟，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搅在一起，抠得血色惨白。他绞尽脑汁，低头祈求，“可不可以不告诉父亲和母亲？”
“你小子，让我们包庇你啊？”夏娃双手环抱，瞄了一眼修斯。
“这事儿大姐和二哥可没法做主。”维尔也看修斯。
威利偷偷瞧修斯哥哥的脸色，目光落在他膝盖上的浅黄色一团上。
嗯？什么东西？
刚才没仔细看，以为是团毛线球，现在乍一瞧，这球会动！！
修斯轻抚鹦鹉，嗓音平缓：“这个月的月考成绩，你必须回到原来的位置。”
威利回神，立刻狠狠点头：“我会的！”
“光脑没收，期末用成绩来拿。”
“没问题！”
修斯抬眸看着威利。
威利下意识挺直腰背，表情紧张，汗流浃背，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去瞅修斯哥哥手里那团球。
那是一个会动的、正在上下磨蹭、还左右摇晃的……鸡？
不，不对，好像是一只鹦鹉？
等等！鹦鹉这么胖？
就在威利愕然之际，那只黄桃色鹦鹉从修斯哥哥手里钻了出来，踩着修斯哥哥的手臂一路往上爬到肩膀，在肩膀上横行，钻进他哥头发，在头发里拱来拱去，又抓着头发灵活爬上他哥头顶，接着毫不犹豫在头顶蹲下了！蹲成一坨椭圆形的球！！
面瘫脸修斯的头顶长出一颗鹅黄色奶油面包！！
画面有点诡异，就连夏娃和维尔都看呆了。
修斯又平静地看一眼夏娃和维尔带给小鸟的礼物。
威利宕机的脑子缓慢转动，随修斯哥哥的目光看向夏娃姐姐和维尔哥哥带来的东西，眨眼，思考，愣着表情说：“如果小鸡……额我是说，如果小鸟想要一些玩具的话，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我给它买。”
修斯头顶上的秦云愣了下。
我吗？
他左右环顾，发现大家都在瞧他，立刻挺起胸脯，响亮地“啾”了两声。
维尔和夏娃眼神灼热地盯着修斯头顶上的鸟，双手捧起自己带来的伴手礼勾引它，还真把小鸟吸引来了！
那小家伙十分热情，从修斯头顶上挪窝，扑腾短小的翅膀，带动沉甸甸的身体艰难地来到他们面前，用柔软热乎的身体亲切地蹭他们。
真是美好极了。
夏娃转头看向修斯，表情相当严肃：“修斯，小家伙真不能给我吗？”
维尔开口秒跟：“修斯，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就连威利都悄悄捻了捻手指，眼巴巴看着那只小胖鸟。
修斯反应淡定，看向正在蹭维尔手指的鹦鹉：“或许你们可以问问它的意见。”
秦云听见了，抬头看看眼前两位奥卡罗，转头又看修斯。
夏娃俯身，用手轻轻挠小鸟的脖羽：“嘿小家伙，要去姐姐那里吗？姐姐可以给你一个比这大三倍的鸟笼城堡。”
维尔也靠近，挠挠小鸟肚羽：“哥哥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去哥哥那吧。”
威利忍不住，挪步上前，抱膝蹲下，眼神灼灼地看着鸟：“我可以带你去读书。”
“……”
“……”
夏娃和维尔平静地看向他。
“好了威利小朋友，不要和哥哥姐姐们抢，你好好读你的书。”
威利噘嘴：“我也想要它。”
秦云盯着威利，他其实有点好奇人类世界的读书是什么样的。
和深渊一样吗？像老史莱姆那样，给他讲书里的知识？
小鸟往威利那边挪了一小步。
威利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修斯微微蹙眉，坐直了些，将手探过去：“回来。”
秦云立刻停住挪动的爪子，回头望着修斯，几秒后，背着翅膀摇摇晃晃朝修斯跑过去，抬起爪子踩上修斯的手指，稳稳当当站在修斯手指上。
手上沉甸甸一团，温热，柔软，从上往下看更像一颗芒果。修斯将鸟带回身边，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
“这场选拔根本不公平。”夏娃嘀咕。
“我申请重新再来一次。”维尔申诉。
“嗯嗯！”威利点头。
修斯带着鸟起身，往内殿走：“申请无效，它选择了我。”
三位奥卡罗幽怨地盯着带走小鸟的修斯，外殿只剩下他们后，夏娃和维尔又双双转头看向威利。
威利立马炸毛，脸涨得通红：“看什么？！修斯哥哥已经拿走我的光脑了！也说了惩罚的方式！你们不能出尔反尔！”
夏娃莞尔一笑：“小威利，和姐姐说说，那视频上哪里找的？”
维尔也笑：“你还小，那样的教学视频不适合你，哥哥先没收了。”
“你……”威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们两个臭流氓！！”
*
内殿，秦云在笼子里吃了点小米粒，转头又跑出笼子，哒哒哒来到办公桌边，用爪子和嘴抓住修斯的裤子往上攀爬，爬到修希胸膛，钻进对方衣领，探个小鸟头出来，和修斯一起看文件。
……看不懂。
小鸟打哈切，在修斯衣领里打起瞌睡，睡着了，被放回笼子里都不知道。
夜渐渐深，修斯处理完所有工作，起身到岛台取了杯冰饮。
光脑接收消息，屏幕展开，文字显示。
——【殿下，深渊裂口停止扩大了，但污染物仍在汇集。】
修斯放下光脑，看向窗外。主城方向灯光璀璨，夜幕深邃，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谁也没想到，稳定了近一百年的阿兹特克帝国，最近出了些岔子。
百年前被彻底消灭的深渊裂口再次出现了。
从起初被发现时只是很小一条裂缝，到如今，只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扩大十倍不止，且还在源源不断汇集周围的污染物。
深渊裂口，是百年前先辈对其的命名。
那玩意是污染物集合，是污秽之地。
裂口内部是一个虚无世界，内里积攒了庞大的污染源，如果不在其爆发前阻止，后果将不堪设想。
偏偏那条新生的裂口还距离主城不远，如果真让它成熟了，主城将会受到侵害。
先辈留下的处理裂口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进入裂口，杀死里面的深渊之主。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修斯收回目光，看一眼时间。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
远处传来咔咔的磨嘴声，修斯看向鸟笼，垂眸思忖，给母亲发了条消息，这才前往浴室洗漱。
半夜，睡得很熟的秦云忽然从小鸟窝里掉下去，笼子发出哐当一声响，随后陷入寂静。
摔疼的秦云摇摇晃晃站起来，可怜兮兮地啾了几声，好歹是把自己哄好了。他慢吞吞钻出笼子，轻车熟路找到床，爬上去，拱到修斯脖子那待着。
修斯：“……”
他慢慢睁开眼，往小鸟这边偏头，下颚感受到一团暖热，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类似小麦的气息。
他应该像往常那样把鸟抓回笼子里，毕竟鸟和人一起睡很不安全，但今天修斯没有立刻抓鸟。
他下巴靠着鸟，在想裂口的事。
小鸟睡觉要磨嘴，咔咔响，挺解压，修斯渐渐有了睡意，他起身，把鸟放回鸟窝，这才回来睡觉。
几个小时后，又摔了一跤的秦云再次摸黑到了修斯床上，蹲在他胸口上睡觉。
秦云迷迷糊糊地用嘴在修斯胸膛上磨，眼睛闭上，很快陷入梦乡。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秦云。”
一颗蓝色的球在他身边滚动，球一直在“哞哞”叫，渐渐地，那些“哞哞”声变成了他听得懂的语言。
蓝色的球说他是只史莱姆，说他以后有名字了，叫做秦云。
秦云，秦云……
他的名字是秦云。
他以前……
以前？
秦云睁开眼睛，他在深渊，四处漆黑，全靠他的炫彩身体照亮。
史莱姆左右看看，不见老史莱姆。
他得赶紧找到老史莱姆，巡逻迷路是一件很笨的事，会被其他史莱姆笑话的。
秦云在深渊里滚呀滚，忽然听见远处有哭声。
那不是史莱姆能发出的声音，是秦云在小电影里听过的、人类的哭声。
秦云滚过去，照亮那片黑暗，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小衬衣和黑色背带短裤的小少年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很小声。
是个人类幼崽，膝盖受伤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秦云顿住，不敢滚过去，他有点害怕，因为老史莱姆说过，深渊里不会有人类出现。
但是那个人类幼崽哭得很伤心，伤口还在流血……
史莱姆犹豫，慢吞吞滚上前，用自己的炫彩身体照亮幼崽周边的黑暗，小心翼翼“哞”了一声。
少年抬起头看向他，秦云顿时呆了。
这是个很好看的人类幼崽，史莱姆用他学到的最高级的赞美词来形容。
美丽，可爱，乖巧。
银白短发，通红的双眼，眼眸像晶莹剔透的宝石，璀璨明亮。秦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喜欢这个人类幼崽。
史莱姆围着幼崽软乎乎滚了几圈，停在他面前，又“哞”了几声。
少年呆怔着，唇线绷直，手紧张地抓紧。
秦云试探挪近，变成水史莱姆，用柔软冰凉的身体轻轻贴上少年的膝盖。
膝盖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变回完好无损。
史莱姆退开一点，又变回炫彩史莱姆，有节奏地上前弹动，一会儿扁一会儿圆，灯笼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小少年，发出友好的“哞哞”。
接着他就被这个小少年抱住了。
秦云是一颗很软的史莱姆，是撞上墙壁会把自己弹出去好几米的柔软史莱姆，少年双手抱紧他，他立刻被勒成两个半球，上半小球下半大球，是葫芦的形状，两只触角哆哆嗦嗦蹬了几下，艰难地发出一声“哞”。
少年在他身上擦眼泪，把它的炫彩球体擦湿了，秦云短小的触手伸上前拥抱少年，抱住了，拍一拍，就像老史莱姆安慰他那样。
不哭不哭。
秦云安慰了好久，少年终于没哭了，他便滚动着、领着少年去寻找深渊出口。
深渊一直有出口，每一个史莱姆都知道，但是史莱姆没法从出口出去，也看不见出口那边的样子。
他目送少年穿过出口的屏障，看见对方回头朝他伸来手，他把触手探过去，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少年错愕地看着他，往回走来拉他，却再也进不来。
秦云在这头，看着那头又哭起来的少年，着急地上下弹动，两只触手急促地挥动。
他本来是想再次安慰少年，但是裂口合上都没瞧见少年停止哭泣，也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
少年离开了，秦云往回滚，边滚边想。
他从来没见过人类，只在小电影上见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人类真好看，白白的，脸一哭就红，看起来像小电影里的精灵王子。
以后秦云还是会对别的史莱姆说他从来没见过人类，因为这是他和少年的秘密。
*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修斯睁开双眼，长久地看着上空。
已经很多年没梦见小时候的事。
他都快忘记了，他很久之前误入一个奇怪的地方，遇见一只会发光的球。
那颗球，和他最近梦里见到的那只能吃污染物的球，好像是同一只。
修斯低眸，看着胸膛上睡成一团的鹦鹉，有些失神。
他以前从没思考过，很多年前误入的奇怪领域究竟是什么。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深渊裂口内部。
那颗球又是什么？
秦云醒了，对上修斯的目光，站起来，昂首挺胸：“啾啾！”
“……”修斯伸手握住鸟，坐起身，两指捏它的脸，本意是惩罚，好像给它揉舒服了，鸟眼眯成两条缝还享受上了。
结果没两秒，鸟忽然睁开眼睛叨了修斯一口。
秦云没忍住尝了下人肉，被自己的举动吓一大跳，跳起来飞走，又慢慢扑腾回来，站在修斯肩头，用胖肚腩贴紧他的脖子。
被咬一口又得到一颗甜枣的修斯：“……”
他偏头看鸟，说：“我要出外勤，去一周，这期间你去我母亲那待着。”
小鸟晴天霹雳，可怜兮兮地啾啾叫。
听懂了？
修斯眯了眯眼：“母亲不喜欢钻被窝的鹦鹉。”
小鸟立马站端正。
修斯抬手，挠它的肚羽：“好好表现，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只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