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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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叶寄祎久违做了一个美梦。大抵是年关将至，叶寄祎在梦中也有所感。
南方冬日久不见雪，但梦里是个冷冬。环水村海拔相对较高，是清河市比较容易见到雪的地方。迎风的坡向上，冷风一吹也就落了些薄雪，由于连日低温，原本很难积雪的村子还是积了层可观的雪。
六七岁的叶寄祎带着走路还有些摇晃的妹妹，在老屋院前的空地里玩雪。
“爸爸，你看！我堆的雪人。”男孩的额头藏在帽檐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宝贝真厉害。”男人蹲下来，摸了下男孩的头，随即一左一右把两个小孩从地上抱起来，“冷不冷？爸爸给你们堆一个更大的雪人！”
梦中的最后，叶寄祎仿佛脱出小小的身体，飘然到半空中看着下面玩雪笑闹的一家四口。一时之间，潜意识中似乎已经知晓这并不是现实，只是自己不愿醒来。叶寄祎在梦中描摹着很久不见的父母的样貌，想要在心里深深记住。
一阵铃声从方外而来，梦境就要消散，最后一眼，下方的男人似有所感，仰起头与叶寄祎目光相对，对他微微扬起嘴角。叶寄祎一怔，在半空中伸出右手，一切却从虚空中消逝。
叶寄祎醒来时眼角泪痕未干，心脏酸麻。
自那日会诊之后，叶寄祎睡前就将手机放在枕边，以方便可以及时接到江珩的电话。
果然，此时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
叶寄祎接起，嗓音沙哑，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珩充满元气的声音，“早上好！男朋友。昨天睡得好吗？”
叶寄祎梦中的遗憾和酸涩被这声音冲淡，声音慵懒中夹带了一丝本人也未曾察觉的愉悦：“嗯。早。”
“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来给我开个门？”江珩声音带笑。
叶寄祎愣了一秒，随即坐起身，从床边滑下去，“等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客厅的桌上。周围很安静，世界好像还没有醒来，但是恋人已经等在他的门口。
这种认知让叶寄祎心里特别柔软，连梦醒时分的遗憾都消逝了，因为现实中里仍然有所期待。
叶寄祎拉开门，江珩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帅气，正是十七八岁少年最好的模样。
他的眼睛里满满地装着穿着睡衣的叶寄祎，“早。”
“怎么这么早？”叶寄祎睡眼惺忪，流露出平日里很少流露出的神态。
“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啊。我希望今天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我。”江珩说。
叶寄祎的耳朵红了，招教不住恋人热恋时期的甜言蜜语。
在一起久了，江珩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很多俏皮话，如果说叶寄祎在恋爱中的直白让江珩难以招架的话，那么江珩以此来回应叶寄祎的就是他无时无刻不在说的俏皮话。
叶昭昀还没起床，两个人轻手轻脚，并没有吵醒隔壁房间里的妹妹。江珩将送给叶昭昀的礼物放在了桌上，拎着一个袋子跟着叶寄祎进了房间。
“圣诞快乐。”江珩一进房间就抓住叶寄祎的手放在嘴边，弯起眼睛吻了一下他的手心，“补给你平安夜的苹果。”
叶寄祎手心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觉得有些热，接过江珩递过来的袋子放在了旁边。
叶寄祎收拾好后，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外套。
江珩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叠得很整齐的红色围巾，在叶寄祎的脖子上围了一圈，打了一个满意的结后，再退到两步外的地方细细打量了一下叶寄祎。
“好看。我的眼光真好。”江珩笑道，“圣诞快乐，礼物喜欢吗？”
“嗯。”叶寄祎无奈地看着把他当成娃娃一样装饰的江珩，攥了一下垂在胸前的红色流速。
这还没完，江珩从袋子里扯出一条颜色相同但是款式有些区别的围巾，满脸笑容地同样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怎么样？同款。”
叶寄祎看着江珩露出来的两个小虎牙，眼角也染上笑意，“好看。”
两个人戴着同款的围巾出了门。一出门，江珩就把叶寄祎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江珩昨夜回去辗转反侧，半夜爬起来把自己在某书上收藏的情侣约会必做一百件事情的帖子整理成了一个圣诞节约会的攻略，力求自己成为约会的计划通，让自己和叶寄祎的第一次约会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出一丝的差错。
约会攻略的第一步，穿着同款不同色衣服或者戴着同款的小饰品一起出门。
BINGGO。同色不同款的围巾也算吧。江珩默默在心里给这一项打了一个勾。
手牵着手在大街上，在恰当的时候给喜欢的人一个吻。
江珩在口袋里和叶寄祎十指相扣，还抱着美美度过一个完整一天的二人世界的想法。
江珩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十分骨感。
两人在楼下吃完早餐，走出早餐店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左手插进口袋，右手正拿着手机打字的秦昱。
江珩脸上的笑意僵住在了眼角，五根手指却还紧紧地插在叶寄祎的手指间。
秦昱似乎注意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朝这边瞥了一眼，盯着两个人紧扣的十指看了两秒，一言不发地收起手机朝这边走了过来。
叶寄祎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把手抽出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小玉儿来电，响铃十秒。
“秦昱，你怎么来了？”江珩收起僵住的笑，十分不爽地问了一句。
秦昱没有说话，在江珩和叶寄祎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凑上来照着江珩的脸来了一拳。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江珩的嘴角，江珩毫无防备正吃痛，秦昱却紧接着又要给江珩来上一拳。
江珩正要抬起手格挡，叶寄祎却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截住了秦昱的拳头，他冷冷道：“秦昱，你干什么？”
秦昱没有像安轩一样插科打诨的时候，毫无表情的脸却还比叶寄祎更加冷一些。
“他对你做了什么？”秦昱咬牙，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捂着嘴角的江珩。
江珩的约会计划就夭折在这样一个圣诞日的早晨，被来找叶寄祎一起去玩的秦昱的亲手打断。
在江珩设想中，他现在本应该和叶寄祎手牵着手在到处带着圣诞氛围的游乐园里约会，在紧张刺激肾上腺飙升的项目后和叶寄祎一起去看一场浪漫的电影，在昏暗的影院牵手接一个隐秘的吻，一起吃一顿美味的晚餐，晚餐过后带着叶寄祎边散步边消食顺便谈谈心温存一会，然后走到附近的公园里看一场圣诞限定的无人机灯光表演，在浪漫的灯光秀下拥抱，最后以送叶寄祎回家为结局结束这次他精心策划的约会。
——而不是现在坐在叶寄祎的家里，处理着因为不速之客而泡汤的圣诞约会计划。
秦昱和江珩各坐在沙发两侧，互相仇视地看着对方。叶寄祎站在江珩的旁边，拿着棉签给江珩的伤口上碘伏。
“嘶——”因为碰到伤口，江珩疼得倒吸一口气。
叶寄祎的手顿了顿，复又把棉签压上伤处，“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江珩道：“不疼，你放心上药。”
秦昱依然一言不发，打量着对方的两个人。
“秦昱，你太冲动了。”
听到叶寄祎的话，秦昱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只是抿着嘴说：“你们怎么回事？”
叶寄祎给江珩上好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秦昱不买账，非要听他说出那句话才好，“哪样？”
“秦昱，你冷静一下。我和叶寄祎本来打算找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告诉你的……”江珩也没想到，自己和叶寄祎在一起过后，第一次出柜的对象是秦昱。
秦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别说话。”
秦昱和叶寄祎两家是邻里，村子里的人关系又近，两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从穿开裆裤的年纪一直长到现在。秦昱几乎是看着叶寄祎从一个阳光开朗，天天来跟他说话的男孩到现在经历重大事故变成现在沉默寡言的少年。
因为少时叶寄祎总是爱跟着寡言的他一块玩，两个孩子几乎已经成为比家人还要亲的关系，两个人各自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出事后秦昱对于叶寄祎就更有一种亲人的疼惜。
此时乍一看到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性十指相扣，除了巨大的震惊和疑惑，还有一丝无由来的愤懑和仇视，以及莫名其妙的难过。
叶寄祎把手指重新塞进江珩的手里，“哥。我们在谈恋爱。”
秦昱愣了一下，只有小的时候，叶寄祎才会追着他喊哥哥。
他知道，叶寄祎这句话既是对他们关系的肯定，也是正式向他道明且希望得到他的祝福和肯定的介绍。
他和叶寄祎，是比家人还要亲的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但是的确无法停下来对江珩的审视。
此时叶昭昀的房间里传来声音：“哥？怎么了？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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