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对象竟是某组织少爷》海豚滚滚

9、现世（3） 要不直接告

　　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内，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桌子上放着的电脑上展现的是和高层们的会议通话。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他要么和高层通话，要么和校长通话，虽然大多数时候在争吵，不过还是能获得一些有效的情报的。

　　但有时候也会是一些废话，比如现在。

　　听着部分老顽固依旧主张处死虎杖悠仁，他额角青筋微跳，却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就算现在依旧固执己见也太迟了吧，悠仁已经作为我的学生光明正大的行动了，你是要打我的脸吗？”

　　“两面宿傩何其强大，若是他吞食手指期间失控，两面宿傩显世，届时再想阻拦就来不及了。”老人声音嘶哑，却异常激动，似乎再多说两句那犹如破风箱的嗓子就会撕扯开。

　　五条悟叹息一声：“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更改决定的。”

　　完全插不上话的夜蛾正道：“……”

　　即便人在自己学校，身份是自己的学生，夜蛾正道依旧没办法正面和这些人理论。他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比起这个，横滨的任务如何了？”

　　“山本征一郎已经抓到了，考虑到地界特殊，还是先送回东京再处置吧。”五条悟抬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并不聪明，先前的一系列行动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导。”

　　有人在暗中操作，甚至弄出了特级咒灵和恐怖的诅咒师，意识到这一点，高层们静默片刻，旋即轰然激烈起来，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五条悟被吵得头疼，关了麦把电脑推远点，决定给自己耳朵片刻清净。

　　太宰治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湿毛巾搭在肩膀上，连带着刚换上的睡衣都有了水渍。

　　或许是在自己的空间内，他并没有缠绕绷带，甚至睡衣的扣子都没有全部扣好，明显是比较放松的状态。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因为现在五条悟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想通了这点的五条悟轻笑一声，方才和高层谈话的那点不愉快似乎也没了踪影。

　　太宰治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瞥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起头发。

　　五条悟目光下移，看清了睡衣下若隐若现大大小小的伤疤，他记得太宰治十四岁离开时身上可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伤口？

　　虽然自己没什么资格说他，但自己好歹有反转术式，而太宰治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治愈能力还对他完全起不了作用。

　　而其中一道伤疤尤其碍眼，五条悟看得不真切，只能感知到是一道基本划过胸口的疤痕，应该是利刃斜劈留下的，当时一定很严重。

　　“什么时候的事？”他蹙眉，抬手就想扯开太宰治的衣服细看。

　　他的动作被人不动声色地避开，太宰治语气平静，却知道他在说什么：“先代首领干的，现在来看，也可以说是我父亲干的吧？”

　　说话间，他还扣好了自己的衣服。

　　五条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去多问，内心那种微妙的不爽始终横在心间，感谢六眼，他几乎不用去特意留意也能知道高层那些老头现在在说什么。

　　没有开口的必要，他就将目光全然放在了这个许久未见的旧相识身上。

　　看着他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就从抽屉里拿出几卷绷带，熟练地从脖子开始缠绕，将那些不可示人的疤痕一点点遮盖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今天甚至算得上比较放松的状态。那么平常呢？一直都是高度集中确保能够随时出动吗？那么缠着绷带的时间有多久？穿着不算舒服的西装的时间又有多久？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太宰治感受到他的目光，不满地转头，嘲讽道，“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人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吧？”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全年无休·马上就又要去别的任务的五条悟：“……”

　　行呗，他俩谁也别说谁。

　　室内通风不太好，浴室的部分水汽飘进房间，连带着温度都有些升高。五条悟听到电脑传来通讯软件的提示音。

　　大概是自己迟迟不出声被人发现，现在正道那家伙在私信自己快点回应吧。

　　无所谓啦，反正该讲的都讲了，要不了多久任务就要发给自己了。

　　原本有些尖锐的气氛再五条悟沉默过后似乎都平静下来。太宰治看着他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自觉叹息一声。

　　他放下缠绕完的绷带卷，径直走到五条悟身边，伸手环住他的手腕。

　　五条悟的视线变黑了，世界安静下来，不停运转的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也平息，大脑似乎都不再活动了。

　　“睡吧，你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他听见太宰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很轻，却也很重。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顺势倒下，阖上了双眼。

　　感受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重力来源者平稳的呼吸，太宰治调整了坐姿，顺手拉进五条悟的电脑。

　　将电脑开了静音，又把烦人的会议界面切小窗后，他点开了信息系统的数据库。

　　这台电脑是五条悟专门用于开会、写报告总结和备课的，为了避免信息泄露，自带反监听和反窃取功能。

　　咒术界的重要信息几乎都在上面，而太宰治却没有过多查看，几番操作后，信息库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不单单是咒术界的信息。

　　森鸥外不会莫名其妙地对他进行保护，除非外界有什么不可估量的变故。

　　托马斯·H，异能力为无名的裘德。

　　和时间有关的能力，能够窥探部分未来。英国的话……是钟塔侍从。

　　英国是异能和咒术相辅相成的国家，而在他们的影响下，整个欧洲都可以调动，无论是异能力者还是咒术师。

　　他们内部有着自己的王牌，所以对【书】的兴趣不大，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书】被放到明面上争夺，他们必然也会横插一脚。

　　组合，死屋之鼠，钟塔侍从……果然要想取得主动权，还是得先把敦君看好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推动咒术师和异能者的联合已经刻不容缓了。但日本咒术界的管理者大多顽固而傲慢，在天元的庇护下失去了应有的危机感。

　　……还得再添一把火。

　　五条悟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久到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呼吸都带着神清气爽时，才觉察到有人在叫自己。

　　他倏然坐起身，手腕上的力也消失，周遭的一切又都清晰起来。

　　太宰治坐在他身旁，直言道：“你有任务。”

　　“我睡了多久？”五条悟嗓子有点哑，喝了口水才算缓过来，问道。

　　太宰治在捣鼓他的电脑，将它们恢复成常规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四十分钟。”

　　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复，他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怎么了？”

　　五条悟沉吟片刻，眼罩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其中的神情，他伸手挠挠头发，又伸了个懒腰才道：“没什么，电脑先放你这边，我明天来拿。”

　　“任务在京都，伊地知前面给你发消息了，他已经先行过去，会在帐外等你。”

　　“收到，”五条悟从太宰治手中接过手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确认他走远了，太宰治才嘀咕：“睡得这么熟了也会对时间有感知吗？还真是低估他了。”

　　“精神力恢复了多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齐木楠雄赫然现身，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拿着一杯咖啡果冻。

　　“时间停止还能留存个体行动，超能力者还真是了不起啊，”太宰治笑眯眯地歪头，“还好甜品店剩下的甜品都让敦君打包了，味道很不错吧？”

　　“不要有侥幸心理，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干涉太多这个世界的事。”齐木楠雄用吃到甜品的幸福表情说出这种话，虽然语调依旧平稳，但让人看着毫无说服力。

　　鸢色的眸子多了几分暗淡，青年颇有些可惜地开口：“真是太可惜了。”

　　齐木楠雄懒得理他，特别是从他听到的心声来判断。

　　太宰治完全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而且几乎没有几句实话。

　　就比如现在，齐木楠雄就能听到这个人源源不断的内心计算。

　　关于未来，关于中岛敦和书，关于五条悟和咒术师，种种之间，完全没有说到要借用自己的超能力。

　　面上还是一副可惜又委屈的样子。

　　光速消耗完一整杯咖啡果冻后，齐木楠雄正色，提及这次来的目的：“在原本不多干涉的情况下，五条悟还有半年就会去世。”

　　“虽然能更改的都更改了，但是未来会产生什么蝴蝶效应没有办法确定。”

　　换言之，一个人的气运是守恒的，本该死亡的人留下来了，必然会发生一些事情磨削他能保命的幸运。

　　且不说别的，当时织田作之助活下来后就带动了一次事变，而夏油杰当时也是遇到了诸多不幸。

　　虽然他们能够保证五条悟活下来，却很可能无法再隐瞒世界的真相。

　　太宰治沉默片刻，旋即笑起来：“要不直接告诉他吧。”

　　“你要把两边的剧情彻底融在一起。”齐木楠雄一语中的，“事先说明，谁都没办法保证不会产生更大的主线。”

　　“我知道。”太宰治轻声应道。

　　即便知道，也要去做吗？还真是给齐木空助那家伙说中了。

　　齐木楠雄将垃圾精准扔进垃圾桶中，留下一句“随你”后，就消失在原地。

　　太宰治不言，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