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对象竟是某组织少爷》海豚滚滚

5、初遇（4） 你是我的责

　　“喜欢”这个词是很廉价的，可以是一种食物，一种颜色，也可以是一个物品，一个人。

　　年幼的太宰治有很多东西不理解，他能够感知到一个人对于自己的情绪，虽然是笑着的，却没办法看见其中的善意。

　　他不理解喜欢的含义，但他知道那些人应当是不喜欢自己的。

　　就如同他理解不了自己脑海中总是出现的那个词汇一般。

　　人间失格是什么意思呢？丧失了做人的资格吗？但是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可他依然在想。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了他超乎常理的智慧，也给了他更多的忧思。他不理解为什么五条悟对自己忽远忽近，却能够感受到对方从一而终的态度。

　　在身为婴儿的阶段，起初他并不能看见太远的事物。待到能够将周围的景色全部看见时，他的记忆也随之刻下痕迹，最早看到的人便是五条悟。

　　算得上依赖吗？年幼的孩子想不到那么深的层面。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个人身旁的生活总是稳定的。

　　正如现在。

　　他的伤口很深，偏偏避开了要害。按照医生的说法，以后留疤的几率很大。

　　或者去找拥有反转术士能力的人，或许能够快速治愈。但将资源放在一个没有咒力的人身上俨然是浪费的，这个提议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也没有坚持。这让不少家族内部的人开始思考，或许他们的神子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在意太宰治？

　　五条悟没有解释，只是趴在太宰治的床边，又一次伸手覆盖在小孩的额头上。确认对方退烧的同时，心中的猜想也更加笃定。

　　无下限没有起作用，所以他果然具有咒术无效化的能力。与无下限的被动防御不同，倒更加接近于一种直接抹消。

　　可偏偏太宰治意识不到，又或许是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很多年前有位被称作天使的咒术师，拥有这种直接抹消形的咒术。当时被称为“最强辅助”。

　　老实说曝光太宰治这种能力的话，他在五条家的地位能瞬间反转，自己也不用担心家族内部谁再欺负他。

　　可这个能力如果展现，就等同于将太宰治往风口浪尖上推，那样子他要面对的不是家族内部的危险，而是整个咒术界的危险。

　　在五条家内，只要自己能够看着，谁也不敢再欺负他，可到了外面呢？谁又能说得清楚？

　　五条悟不想赌，他看着太宰治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问道：“你在怪我吗？”

　　太宰治摇头，似乎不太明白这个人是怎么联想到这一层面的。他没有就这个话题往下，反倒问：“当时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为什么把他带回家吗？五条悟说不清楚，他细想了一下当时的心理活动轨迹。

　　首先这么大的孩子放在河上继续漂很危险，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人捡到他。

　　其次这小孩长得不错，现在世道也算不上特别好，万一被心怀不轨之人捡到，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最后当时看到他时自己内心隐隐有些触动，坦白来说就是很不忍心。

　　思索片刻后，他非常的言简意赅地总结出了两个字：“好玩。”

　　听到他全程心声的齐木楠雄：“……”

　　听到齐木楠雄转述五条悟心声的太宰治：“……”

　　似乎意识到这样说话对一个孩子不合适，五条悟轻咳一声，收回搭在他额头上的手，道：“总之你就好好养伤吧，不要想那么多。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要是欺负不回去你就来找我。”

　　极其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庇护展现出来。这几乎算得上完完全全的信任了。

　　太宰治随口应了声，看向窗外近日愈发大的雪，又添了几分怅然。他不知道自己情绪的由来，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没有任何依赖地活着，其实是很累的事情。

　　他暂时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雪又下大了，这么说新年也快到了。”五条悟掀开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看着往里面挪动的太宰治，他非常心安理得地又往里挤了点，直到半床被子都盖在自己身上了，才问，“你有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宝可梦。”

　　“……那是不可能的。”

　　“哆啦A梦。”

　　“……说点在这个世界上的。”

　　接连两次被拒绝，太宰治叹息一声，颇有些惋惜：“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吗？”

　　我还以为幽灵是哆啦A梦呢。

　　听到后半句的齐木楠雄：“……”

　　“……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你就能遇到了。”五条悟沉默片刻，在让小孩失望和给小孩期待间选择了善意的谎言，他笑了声，“要不然送你个武器好了。”

　　太宰治抬手向他展示自己的细胳膊，微微歪头：“你确定吗？”

　　五条悟不置可否，伸手抓住小孩的手腕，轻轻捏过后下了定论：“我觉得你以后会长得很高，很适合锻炼。”

　　太宰治抽出自己的手，扭头不理他了。

　　白发少年好笑地凑近，又拿出自己长相的优势了，蓝色而晶亮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小孩的面容，还是忍不住笑：“这么不喜欢锻炼吗？那以后又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只好死了。”太宰治破罐破摔，推开五条悟凑近的脑袋。

　　五条悟：“……？”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自家小孩的思想是不是有点消极了？

　　他忽然坐起身来，盯着太宰治面上的神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难得正色道：“为什么这么想？”

　　不能理解他突然正经的理由，太宰治沉默片刻反问起他：“人有什么一定要活着的必要吗？”

　　“不知道。”五条悟如实回答，用他目前的认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有责任，有义务，所以我绝对不能死。所以你也是一样的。”

　　“我身上也有责任吗？”鸢眼牢牢看着面前的人，不知究竟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五条悟却摇头：“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奇怪的话。”

　　五条悟冷哼一声，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就这么决定了吧，等你伤养好了和我一起学体术吧。”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沉重的未来，太宰治重重地叹了口气。完全不想动，说到底也没什么必要吧，要是他们真的想杀自己，肯定也是用咒术，自己连咒力都没有。

　　而这位神子也确实很忙，能陪着太宰治的时间很短，不一会又必须出去了。

　　等人走了，齐木楠雄才没什么顾及得出现。

　　“幽灵先生为什么跟着我呢？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一样。”太宰治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笑道。

　　“我叫齐木楠雄。”齐木楠雄看着面前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小孩，犹豫片刻还是没打算把真相告诉他，“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楠雄的视线很明显，”太宰治改口得很快，眼底的兴趣没有消退，却也没有半分不自在，“你还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上次改变刀的活动轨迹也一样，你是超能力者吧？”

　　真·超能力者·齐木楠雄：“……”他是不是有点过度聪明了？想到齐木空助，他又觉得正常了。

　　“为什么要帮我呢？”话锋一转，太宰治虽然还是笑着，却极为隐晦地藏着一抹探究。

　　齐木楠雄沉默片刻，二人视线交错间，太宰治全然没有避让的趋势，刨根究底的架势让齐木楠雄叹息一声，最后摇头。

　　“不能告诉我吗？好吧，”太宰治并不遗憾，他一开始就没觉得齐木楠雄会如实相告，问出了另一个一直在心底的问题，“那楠雄可以告诉我，人间失格是什么意思吗？”

　　啊，是一本名著，作者名字还和你一样。

　　齐木楠雄当然不会这么说，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说，何况是他。他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设定，道：“是你的异能力名称。”

　　“异能力？”

　　“对，究极的无效化能力。”齐木楠雄应得很快，“不仅仅对异能力者适用，对咒术师也同样有效，五条悟应该也发现了。”

　　棕发幼童对于异能力者的概念还一知半解，不过早晚会知道，他也没什么所谓，反倒是另一件事更让人好奇：“可是对楠雄没用，你能把心声传进我的大脑里。”

　　“因为我是超能力者。”

　　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太宰治点头，旋即笑起来：“既然楠雄是超能力者的话，也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不行。”

　　见对方拒绝地这么快，太宰治颇有几分沮丧的神情，如果不是能听到心声齐木楠雄可能真的会被他这幅模样欺骗过去。

　　他道：“如果你想出去是为了做危险的事，我的答案是否定。在你有自保能力前，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条悟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一切都归根于自己的能力啊。

　　太宰治恹恹地掀起眼皮，却依旧抓住了逻辑：“那我有能力的时候，楠雄就能帮我了吗？”

　　“……可以。”想起先前冷眼旁观的佣人，这一次齐木楠雄没有拒绝。

　　大概从这时起，就注定了他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