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对象竟是某组织少爷》海豚滚滚

26、星浆体（2） 异能力——

　　夜晚的凉风在天台吹拂，身姿高挺的两个人依靠在栏杆上。夏油杰看到手机里的讯息，朝着五条悟晃动：“绑匪来消息了，要想救黑井就去冲绳。”

　　“冲绳啊……”五条悟思索片刻就下了定论，“买机票吧，现在要定明天早上的三张票应该来得及。”

　　“你不带上太宰吗？”夏油杰有几分意外，不过看到五条悟没什么变化的面色，一时又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他记得当他赶过来和对方汇合的时候，气氛已经非常僵硬了。

　　“我一定要回去吗？”当时太宰治反问对方。

　　五条悟却摇头：“这次是任务，不是普通地游玩，要是想我陪你的话，我这周末会回家。”

　　“我未必要跟着你们一起行动，也不会参与进这次任务，还是要回去吗？”

　　太宰治沉下脸来，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他这副阴沉的神情。

　　或者说，透过那层过于华丽的皮囊看到内在。

　　鸢眼几乎看不见光亮，在刘海的遮挡下不能完整看见太宰治的眉眼，却不难猜出其中的不满。

　　而随着夏油杰过来告知一起行动的黑井被绑架，五条悟的耐心更是消失殆尽。

　　“你确实很聪明，但体能短板和很明显，要是遇到纯粹的体能压制，聪明救不了你。”换句话说，只要离开五条悟的视线，太宰治随时可能发生危险。

　　他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性。

　　太宰治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沉沉看着五条悟：“没有试过为什么要下定论呢？居高临下地来安排别人的人生，您有点自傲了，悟少爷。”

　　平日听惯了的称呼从太宰治的口中出来竟然就变成了刺，苍蓝的眸子蒙上一层雾，五条悟站起身来，几乎被气笑了：“是吗？你是这样想的？”

　　回过神来，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人。银白的发丝被风吹起，周身的气势依然凌厉。

　　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但是你对太宰那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

　　过度保护吗？

　　五条悟暂时还没想明白。

　　只不过在同样的事情上，他的态度确实有所差异。如果这次换成别人一定要去，他大概率不会阻拦，他有信心能够保护好他们。

　　但对象变成太宰治后，这种信心虽然还在，风险性变得异常刺目了。

　　他不希望这种可能性出现在太宰治身上，哪怕只是细微的。而且他能够感受到，太宰治并没有很高的求生欲，他不确定这个人究竟能做出些什么事。

　　“他太聪明了。”六眼沉声道，“就想一个还没有做好保护装置的弹药，根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爆炸。”

　　这一点夏油杰其实初次见面就隐隐有所察觉了，沉默片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觉得……他还有别的目的？”

　　“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干涉了他的人生。”五条悟咧嘴，不知道究竟是带着什么样情绪的笑容，但夏油杰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情绪，“他是我带回去的，大概满月的时候。如果我不带走他，或许他会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原来你们之间是监护关系吗？”夏油杰随口吐槽。

　　五条悟瞬间破功，先前的严肃烟消云散：“我在很认真的分享内心感想，杰你就不能捧个场吗？”

　　夏油杰故意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不过，他应该不会留在这里。”五条悟正色，“他去那所学校的目的还为了看天内，观察她是什么样的人，就想当时他故意去咖啡店看你一样。”

　　甚至还拥有异曲同工之妙，基本都是在五条悟和太宰治提起这个人过后，他总是会去看。

　　带着迷茫去看，其实只是想了解，了解他未曾感知到的那个世界。

　　他不会留下来的，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着任务走。

　　“不去拦着他吗？”夏油杰讶然，“他才九岁吧？”

　　“放心吧，他很聪明的。”冷静下来后，五条悟反倒是没那么在意了。他有预感，太宰治有他自己的目的，也许他确实不应该去干涉。

　　……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东京的夜景总是霓虹灯闪烁，在特定时间点人反而少了些。

　　现在的时间段，大部分人不是在店内饮酒，就是在家里泡澡，在这个不算城中心的地方，竟然多了几分萧瑟感。

　　齐木楠雄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为了避免太宰治和空气说话被人当成疯子，全靠心声传递。

　　但是只听心声的话，太宰治的话有点密集了。用齐木楠雄的话来形容，就好像不同课题的论文一直在脑海中流动，不想听又不得不听。

　　“天元给出的指示也是同意完成星浆体想做的事，这个和他先前的逻辑行为不太符合。”

　　“这时候风险最小的行为是立刻把天内理子送回高专，可天元却选择了最具风险的方法。”

　　“好似极具人道主义，可这个合乎人性的选择题起初也是因为他而产生的。”

　　“所以，他担忧失去人的特性，人的特性又在对现状发出不满。”

　　齐木楠雄听完了他的叙述，等待着他最后的结论。对方的心声却戛然而止了，沉默片刻，忽然只问了一句。

　　“……楠雄，你在听吗？”

　　“一直听着。”

　　太宰治垂眸，看着路边快速走过的车辆。车灯照耀下，他的影子不断变幻，似乎心境也在不断起伏。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他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

　　没有明确说明，他们俩却都清楚。

　　齐木楠雄沉默，直到看见太宰治拐进小巷，小巷深处隔绝了沿街霓虹，一切似乎都变得昏暗。

　　“你已经想到了。”

　　棕发的孩子低着头，扯了扯因为行动滑落的和服领口，似是无意地感慨：“……听到心声真是作弊的能力啊。”

　　如果可以选齐木楠雄才不会要，即便多加限制，他也能听到方圆两百里的所有人的心声，每天都有无数的声音在脑海里，实在是太吵了。

　　太宰治确认这附近极其安静，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后，才朝着齐木楠雄隐匿身形的地方张开双手，一副要人抱的姿态。

　　齐木楠雄选择性无视他的动作，扯住他的衣领。

　　瞬间移动。

　　薨星宫外，看着层层叠嶂的迷宫，眼前的入口不断变幻，太宰治没有先上前，反倒用着有些委屈的目光看着齐木楠雄，似乎在谴责他。

　　齐木楠雄看着身旁气鼓鼓的小孩，也不多语，兀自隐匿了身影。

　　将不为所动贯彻到了极致。

　　太宰治：“……”

　　玩闹过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情，伸手微微触碰了面前的迷宫。

　　“异能力——人间失格。”

　　刹那间，先前还变幻莫测的迷宫在一道白光过后，变作了极其寻常的普通入口，咒力消失的感知是瞬间的。

　　也因此，当太宰治走进外殿的时候，一位垂垂老矣的男人已经佝偻着身子站在那处等待了。

　　看清来者只是一个孩子，天元明显也有些震惊。可当他确定孩子没有威胁凑上前时，只觉得有趣了。

　　“你是六眼带回来的那位吧，身上有五条家信物的气息。”

　　信物。

　　太宰治眼睫轻颤，对于所谓的“信物”，他早有耳闻，也知道正是靠着这个信物，两个人才深深的绑定在一起。

　　可他从没见过这个信物，初穗告诉他信物化作咒力融入了二人的骨血，等待他们死亡后，自然会再次显现。

　　可这是个悖论，太宰治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拥有无效化的能力，为什么那个信物在触碰到自己时不会失效呢？

　　这个疑问自他有意识起便存在着，直到此刻再次被人拎出来说，还偏偏是具有权威性的天元。

　　他默了半晌，看着老者的眼睛才眯起，倏然露出一个笑来。

　　“您不意外我闯进来吗？”

　　天元声音依旧很温和，听不出喜怒：“现在正是动荡时机，我想过类似的可能性，但没想到会是你。看来五条家这一辈非常厉害。”

　　有了六眼和无下限，还拥有一位堪比千年前的那位“天使”的人物。

　　“那么太宰治，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老者的声音平添几分威严，回声在寂寥的空间中又一次响起，太宰治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共振了。

　　他思索片刻，却偏偏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只是看着天元，语气都轻飘飘的：“星浆体不止一位，对吗？”

　　一秒，两秒，直至三秒。

　　确认面前的孩子只问了这个，天元挑眉，点头应是：“既然是维系咒术界稳定的大事，自然是留有备选方案的。”

　　虽说如此，但最为契合的星浆体还是天内理子。别的效果都不如她，也正是因为重视，才会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护送。

　　太宰治有点看不明白了，一边忌惮不尽兴同化而埋下后患，一边又不忍心强行剥夺天内理子短暂的人生，他一直困在责任与人性中间左右摇摆。

　　为什么要放弃最优解，而去选择变数最大的方案？

　　就像他也想不明白五条悟，明明改变了天内理子的命运也于事无补，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星浆体出现，他不可能每一代都去拯救，咒术界也不可能纵容他胡来。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就像当年执意把自己留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