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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李玄白(2)   不得不 ...

  •   不得不说,表哥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那群精神小伙碰见比他们更高大的宋祁和他朋友,欺软怕硬的性子一下子就怂了。
      亲人来了后,精神不再紧绷,宋也一下子哭了,心里直吐糟自己是个倒霉孩子,什么事儿都让她碰上。
      “宋祁,你妹哭了。”说话的是那个古典美女生,她松开挽着宋祁的手。
      ”妹妹别哭啊,坏人都被哥哥们赶走了。”其中一个高马大的男生笑着安慰。
      “别哭了。”宋祁也抱住宋也,拍着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怕,哥在这儿。”
      “哥送你回家。”宋祁牵住一言不发的宋也,对同伴道:“你们先回学校吧,我送我妹。”
      他的脸上,眼神里,尽是对他的温和关怀。
      宋也怔怔的望着表哥,完全不是那个男人,她不该总将表哥幻视成那个男人,这是对表哥的不公平。
      表哥这么好,怎么会是他呢。
      第二天,宋也继高可欣死后再次听见爆炸性的消息。
      那几个人死了。
      昨天对宋也表白的精神小伙死了,包括精神小伙在场的几个朋友,没一个逃过。
      宋也是在课间听说这个消息的。
      死因是那几个人学人玩机车,晚上11点去飙车,方向没控制好撞树上死了。
      “哎哎,你们知道最诡异的是啥不,那几个人就跟中了邪似的,王简阳第一个撞树上死了,后面陈制那几个看到了却还是挨个的撞那棵树,就跟排着队要去阎王那里报道一样。”宋也同桌李心说的直玄乎,“再给你们说个诡异的,听不听?”
      “扯什么关子,马上上课了,快说快说。”周围几个凑的更近。
      李心缓缓道:“那天,高可欣那事还记得不?”
      宋也瞬间竖起耳朵,转过头去。
      “老师不是说她转学了?”有人不明所以。
      “什么转学,她是死了!”李心说出真相。
      “什么??”
      “你说啥?她她…她死了?”
      好几个人惊呼。
      “哎哎,别声张啊。”李心赶紧稳住局势,“我姐在那医院当护士呢,她和我说的,她说医院邪门事儿多了去了,但大白天就邪门的她还是头一遭遇见。”
      “高可欣那间病房正对她那护士台,他们医院来了批实习生,他们正式员工就得了闲,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李心卖关子,瞅了瞅听的聚精会神的几位。
      “别卖关子,快说,再不说上课了。”
      “对啊对啊,快说。”
      李心摆足玄乎的调调:“我姐说,高可欣本来还好好的和她朋友说话来着,和颜悦色的,结果她朋友一关门,高可欣突然就变了模样,一下子变得凶神恶煞的,整个人就开始发疯,把我姐和她那朋友吓的够呛。”
      “听这意思,怎么像是被附身了啊。”后座的王明试探道。
      “可不就是。”李心激动的一拍桌子,像是找到了同好:“我也这么觉得,我姐说她当时进去摁住高可欣的时候,她笑的可恐怖了,眼神也根本不像一个小女生。”
      “这么玄啊,我今晚有点不敢睡了。”有人直起鸡皮疙瘩。
      “怕什么,建国后不许成精。”
      “万一…不是精怪,是鬼呢,鬼又不是精。”
      “……”
      “你还信这个。”
      “我胆子小,所以怕嘛。”
      “那你还听。”
      “……”
      宋也听完后背一寒,无论是高可欣还是昨天还在她面前的精神小伙,他们最后都变成一具具冰冷尸体。
      人总是会有些玛丽苏幻想情结的,就像从未被市场淘汰的:经久不衰的霸总小说和制造甜蜜恋爱的偶像剧,核心思想无非是普通且平凡的我们依旧是某个人的特殊存在。
      宋也是极其鄙夷自己的,那份时刻铭记的自知之明,让她清楚,如此普通的自己,肯定是不能成为玛丽苏女主,就算成真她是特殊的存在,等待她的也绝不会是梦幻的爱情,而是纯粹的噩梦。
      冥冥之中,她所敏感的巧合,她真的希望只是巧合。
      连日里的噩耗,宋也回家无法像许莲讲出自己的猜测,无法用证据证明这一切可能与她有关系,曾经她试探性的说过,却被许莲笑话:“你是被电视剧洗脑了?整天神啊鬼啊的,赶紧去多看点书,别整天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考试多进步两名才是真的。”
      宋也睡的并不好。
      梦里,表哥脸上没有温润的笑。
      梦里的一切与现实天翻地覆。
      饭局那天,她刚出洗手间所看到的表哥,并没有像现实那样礼貌的问路。
      而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刚出来的她,脸上没有笑意,他依旧穿着休闲私服,眼里却没有蓬勃的少年气,他深深地看着她,如同看一件死物。
      他唇形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她听不清。
      但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一转眼,他们在饭局落座,偌大的包间却只有他们二人,饭桌上摆放的也不是什么可口饭菜,桌子上,她脚边,凌乱的躺着具具尸体。
      年少时敲门的无眼鬼、穿着工地工服的陌生人、死了的大黄狗、那天死了的精神小伙们、还有...高可欣。
      血流了满桌,蔓延到地上,她在血色中看见了倒映的自己,面色却出奇的平静。
      梦中第三视角的自己如此陌生。
      餐桌对面的宋祁表哥冲她挑眉,笑的玩味:“不和他们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无眼鬼就像得到召唤,诈尸站起,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她咬来。
      梦里的她,很是大胆,动作也行云流水,宋也看见自己抄起一支筷子就朝无眼鬼的眼眶刺去,光刺还不够,另一脚就踹在那无眼鬼胸膛。
      她看见梦里的自己很是挑衅的对他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李玄白。”
      李玄白?谁是李玄白?
      宋也摸不着头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她周围没有叫李玄白的同学。
      梦里的她为什么叫表哥李玄白?
      再一抬头,梦境画面又很是和谐,其乐融融,没有刚刚的尸体,桌上摆着可口的饭菜,舅妈与许莲笑着聊天。
      可宋祁不在包厢。
      “妈,宋祁呢?”她恢复身体的主导权,不再第三视角,她骤然起身。
      “没大没小,那是表哥。”许莲面上责骂。
      舅妈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一个名字而已,小也啊,你表哥出去给你拿礼物了...”
      话没听完,宋也就自顾自冲了出去,奔跑的过程中,又逐渐变为第三视角。
      酒店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古色古香的建筑,像是变为一座陵墓,诡异的安静,也令人呼吸不畅,沉闷压抑。
      冲出店外,宋祁站在那棵槐树下,现实里看到的古典美女生变为她自己。
      她被宋祁抵在树上,挣脱不得,腰被宋祁死死扣住,被吻的呼吸错乱。
      只瞬间,宋祁怀里的自己消散,她又恢复第一视角,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她,他唇边还沾染丝丝血迹,勾人的艳,像是意犹未尽,又像是在故意恶心她:“瞪我干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好看吗?”
      宋也听见自己说:“李玄白,你果然阴魂不散的让我恶心。”
      像是早已习惯她这般嘲讽,李玄白不痛不痒,他提起脚边的手提袋,却不是现实里橙黄的乐高手袋,他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与她平视,眼尾上翘的那双多情眼看起来不怀好意:“给你带了样东西。”
      宋也接过,手提袋里面,四四方方的一个盒子,有点重量,盒子上有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他。
      这是他的骨灰。
      可她心里却毫无波澜。
      宋祁打开盖子,就着她的手拾起一捧,洒在地上。
      他说:“公平起见,轮到你洒我的骨灰了。”
      见她毫无反应,他兴致盎然:“看我对你多好,你爸的骨灰被我拿去喂了狗,我的骨灰就随你玩儿。”
      她终于忍无可忍,砸了骨灰盒,咬上他的脖子。
      血肉模糊,他似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张扬的笑,甚至还宠溺的亲了亲她的发顶,像是在说:“宝贝,做的好。”
      他鲜血喷薄,可却环着她的腰不松手。他眼神逐渐变化,从最先的深情过渡到嘲讽,最终变为无情。
      于是骤然间,翻身压下。
      扣住她的双颊,宋祁抹了抹脖子上的血,慢条斯理的抹在她脸上,无视掉她眼里熊熊燃烧的愤懑,他讥讽:“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看看里面都有谁。”
      然而,最先被挖出心脏的,是他。
      宋也掏出他那颗血淋淋的脏器,握在手里,手上用力,毫不留情的捏爆,她脸上尽是决然:“李玄白像你这种黑心肝的狗东西,不配问别人的心!”
      下一秒,她手里的刀被他握住,调转方向,同样的,毫不留情的刺入她左胸,腕上用力,破开那层血肉,掏出她那颗心脏,戏谑道:“你看,我们的心都是红色。”
      他起身随手扔下她那颗心,毫不珍惜,像在为彼此默契的恨干杯,直言不讳:“可你明明该和我一样,是个黑心肝的人。只我一个人在怀念我们的过去,这太不公平了宝贝。”
      宋也梦醒了,她从床上猛的坐起,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胸,感受到急促的心跳,松了一口气。
      梦里剜心的痛感,太过真实。
      很害怕,很无助,她起床不管不顾的找到手机拨了电话。
      现在是凌晨两点。
      “喂?”电话那端,宋祁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眠中醒来,还有些不适。
      宋也渐渐安定下来,觉得自己太卑鄙了,因为一个噩梦就去打扰还在睡的表哥,内疚感压过刚开始的恐惧,她低声:“对不起表哥。”
      电话那端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小也?”
      然后是窸窸窣窣掀被子坐起来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也抠着床单,她该怎么说那个噩梦,难道说自己梦见和表哥接吻了,然后又互相掏心肝吗?
      她垂眼放弃挣扎:“对不起表哥,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打扰到你了,对不起。”
      她是如此依赖和信任他,电话里,宋祁的音色和梦中别无二致,但语气不再疾言厉色而是温润如玉:“没事的,尽力就好,表哥不会给你压力,你过的开心就好,有什么想倾诉的也随时可以和我说。”
      宋也更愧疚了,她扰人清梦,表哥还在安慰她。
      “谢谢你,表哥。”
      挂了电话后,宋也本以为能睡得踏实,结果她又做了梦,她像是回到年幼时一直做噩梦的阶段,醒了后再睡依旧入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依旧与现实截然不同。
      天空是灰沉的,乌云密布,翻腾的乌云像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教学楼的课间失去吵闹与活力,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就像没有生命的玩偶,宋也从洗手间出来,她一边惊异一边往楼梯口走。
      高可欣垂着头站在楼梯口。
      “可欣!”宋也高声喊她。
      高可欣木楞地转头,可她少了只眼睛,见到是她,高可欣勾起微笑,露出细尖的牙齿,“宋、也。”
      “你过来。”高可欣朝她招手,“我要给你样东西,我最最珍贵的东西,你来,你来。”
      高可欣的声音是正常的,可这个场面却让宋也想起年少时,无眼鬼哄她开门的场景。
      宋也站在原地没动,学校的走廊里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她转头去看,那些脸上麻木的学生一瞬间化为灰烬。
      可哀嚎声却没停。
      “过来啊,宋也。”没了一只眼的高可欣对她撒娇,“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宋也盯着高可欣,她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的心很乱,在最初的慌乱恐慌后,再去听那些哀嚎后是隐隐烦躁。
      在没有读过聊斋的年纪,她因为看到某个人,下意识的联想起聊斋里的艳鬼,而现在见到瞎一只眼后的高可欣,从最初的害怕,却又莫名的过渡到烦躁。
      令宋也奇怪的是,这样的转变在她看来并不突兀,就像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反应,在面对梦里的表哥时她就该是满腔怨恨,在面对这些孤魂野鬼时她就该是不耐的烦躁,而不是害怕。
      宋也面色沉了沉,行动间身体有些沉重。
      她走到高可欣面前,看她玩什么花样。
      “喏。”高可欣朝她狡黠的笑,“伸手咯。”
      宋也顺从的伸手。
      湿湿的,黏腻的,有点弹性,小小的一颗眼珠就这样躺在她掌心,充血的眼珠正不安分的转动,仔细窥探她的反应。
      耳边是高可欣骤然放大的笑声,她在为自己的恶作剧喝彩。
      宋也面不改色的甩掉掌心的眼珠。
      高可欣弯着腰笑累了,觉得她的反应好没意思,扶着栏杆往下走,走到第三步台阶,不远处的那颗眼珠蹦起来绊了她一脚,眼珠为自己这番恶作剧而高兴转的更快。
      “哎哟。”高可欣摔下楼梯,眼珠则一蹦一跳的蹭回她身边,高可欣生气极了,一把抓住,捏爆了自己那颗独立的眼珠:“嘿嘿…嘿嘿…看你还怎么绊我。”
      楼梯上,宋也木着一张脸。
      “wow。”轻佻的口哨音,来源于宋也的斜上方。
      她抬头。
      表哥坐在楼梯栏杆边缘,双腿悠闲的晃荡在空中。
      四目相对,他俯视,她仰视,就像从前的许多个瞬间。
      “宋祁。”她喊。
      “小也。”听起来,他很是恶心这个称谓,都不屑带着假面继续喊的柔情似水,反而咬字僵硬。
      “不喊我李玄白了?”他停顿:“你以前在床/上喊的,不是玄白吗。”
      “差点忘了,老公你也是喊过的。”他补充,定定的看着她:“对吧,陈御?”
      走廊里的哀嚎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淹没一切。
      “可是怎么办呢,你又落在我手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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