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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意料之外的鬼魂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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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之上,那道虚弱的身影,正扶着轮椅,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其苍白。
“大当家!”
啸林快步上前走去,伸出手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趁着这个间隙,毕娆撑着司序,将他带离了水池。
她触摸到司序时,才惊觉他此刻浑身冰凉,山里寒气重,又在水里泡了一晚上,毕娆想起之前闻到司序身上的草药香气,心头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
身上的鬼气开始四溢,整个崖洞的花草都呈现衰败之状,极大的威压压在啸林身上,此时他才明白自己远不是毕娆的对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毕娆,求你念着往日情分,放了他。”
手上鬼气凝结,抬手间,一道霸气十足的劲风朝着啸林飞去,速度快到啸林完全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被打飞了出去,喉咙里传来一丝腥甜,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
“管好你的人,若再敢来犯,姑奶奶我一定将他挫骨扬灰。”
毕娆冷冷道,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啸风,转而将司序扶到一处有阳光照射的空地上。
啸风撑着地,这才看清了阳光下那张脸,那一瞬间心底迸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那张脸眼底的执拗、坚定与悲伤,与眼前的人有一瞬间重合,他有着和那张脸一模一样的神情。
可,已经过去快一百年了,当年走投无路的他带着那封血书四处奔走,他仍然记得那天,天空中下起好大的雪,彻骨的冷,让他蜷缩成一团,而那封血书被抱在怀里,生怕一睁眼它就不见了。
路过的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只快要被冻死的小猫。
一阵狂风袭过,席卷起漫天飞雪,小猫的身体被这阵风吹得倒在一边,而那封信也被卷了起来。
小猫惊醒过后,朝着信的方向奔跑起来,越过人群,枯树,屋檐,最终信件落在一户人家门口。
小猫快步跑了过去,叼起了地上的信,而这时,眼前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撑着伞的人影,出现在小猫的眼前。
那一刻,四肢仿佛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小猫抱了起来,带回屋内,而那封信也被那人拿了去。
屋外寒风凛冽,风雪交加,屋内烛火摇曳,暖炉生烟,一道门隔绝了严寒,却也隔着生死。
他活下来了,而那个人在看完信后,没几天就离开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带给他生的人因为这封信,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眼看着毕娆关切的模样,啸风心中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好像是他漫长、漂泊的一生,终于找到了落脚点。故人已逝,复仇无望,毕娆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而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能再次见到他想见的人。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啸风向毕娆二人赔礼道歉,侧头对着啸林继续说道:“啸林,给司序道歉。”
啸林扶着胸口,神情有些不自在:“对不起。”
“司序,你听到了吗?我可没听到。”毕娆没有给啸林一个眼神,她的眼睛一直放在司序身上,生怕一个没看住,司序就晕死过去一般。
司序瞧着她的模样,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我也没听到。”
不多时,一阵响彻云霄的对不起从崖洞中传了出来,惊起一片雀声。
虎头寨的下山路上,四人远去的背影落在了啸风眼里,兜兜转转,百年后故人归来,只愿此去万事顺遂。
“大当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你的身体。”
啸风抬手,示意啸林不必再说下去。
“我活得太久了,如今命数已尽,该走了,我房中有关于顾明夷的线索,你帮我送给他们吧,从今往后你们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啸风面色坦然,仿佛死亡是一件令人心安的事。
“大当家,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啸林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的人,却听见他微微叹息。
“虎头寨就交给你了,我走后,将我葬在竹林中,我想,离他近一点。”
回程的路没有想象中的难走,除司序外,几人轮换着赶路。
马车内,毕娆和司序二人静坐无言,毕娆憋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司序似乎与常人不同,他的身体格外孱弱,身上的药香气,足以证明他常年都在喝药。可经历过这两次诡状后,他的身体似乎健壮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那晚谢诗容到底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能让她有那样的反应,就跟原地顿悟了一般,直接弃恶从善了。
“你。”“你。”
车内的二人异口同声,毕娆想都没想,连忙继续说道:“我先说!”
司序硬生生将刚到口的话憋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第一,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可是生了什么病?第二,谢诗容在你身上探查到什么了?第三,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的身体有在长高,是真的高了吗?”
毕娆每提问一句就往司序那边靠了靠,最后一张充满疑惑的脸就这么怼到了司序眼前。
司序看着近在咫尺的毕娆,就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她的眼尾上挑,眼神灵动,美而不妖,眉宇之间又带着些许英气。
他喉结微动,伸出手指点上毕娆的眉心,将其按了回去。
“你这三个问题,其实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司序收回手,调整了一下气息。
“所以是什么?”
毕娆再一次凑近了些。
司序无奈,缓缓解释道:“其实我三魂残缺,七魄不全。”
“这怎么可能!”
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司序虽说有些不一样,但到底还是一个人。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毕娆其实早就想试试了,她是真的很好奇谢诗容到底探查出了什么。
于是她调动鬼力于指尖,对着司序的身体开始探查了起来。
可越探查,她就越惊讶,司序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她怎么输入鬼力,也探查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眼前人是一个人偶一般,什么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是什么禁制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探查不到。”
毕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收了力,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是不是禁制,我也不知道,但遇见你之后,我好像的确是长高了些,身体也没那么弱了。或许都与我这残缺的魂魄有关。”
司序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张纸,毕娆接过一看,是一张药方,前面的药材都很常见,只是最后三味,极为珍贵。
“最后三味药材,千年灵芝,忘川鬼草,鬼蜮沙棠,十分珍贵,你从哪能得到这些?”
这三样东西,毕娆倒是在阎罗的宝库中见到过,灵芝定心神,启灵智;鬼草解忧思,塑性情;沙棠固形体,避邪祟。
这么看来,倒像是塑造了一个人一般。
“你从哪得来的这三样东西?”
“是无忧道人,我师傅为我寻来的,吃过一次,再后来就换成了普通药方。”
是巧合吗?怎么会这么巧,这三样东西很是难得,但是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难不成无忧道人与阎罗有关系?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啸风与你是旧相识,你们可说了什么?”
“啸风说,任无殊还在这人世间,化名为顾明夷,成为了黎朝国师。”
不得不说,有野心的人,到哪都在往上爬,这一点倒是令人佩服,尽管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临走时,啸林追了上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神阳,榆岭。
毕娆没有说那些血海深仇,只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告知司序,她与任无殊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此生与之不共戴天。
白月恒驾着马车于一日后半晌驶回了大理寺,司序去了大理寺卿处,要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做好记录,备案在册。
而毕娆带着桃花和白月恒,再一次来到了白矾楼,点了满满一桌菜。
“这香酥鸭。”白月恒咬下一口焦酥的外皮,肉香萦绕唇齿,他一边细细咀嚼,一边眉眼舒展,口齿不清地轻叹:“太好次了。”
“还有这八宝饭。”桃花边说,边将一口满满都是料的八宝饭喂进了嘴里,鲜香浓郁,腮帮子都被撑了起来,感叹道:“实在是太美味了。”
毕娆只埋头苦吃,一口肉,一口饭,时不时端起汤喝上一口。
三个人成为了白矾楼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吃饱喝足后,毕娆打包了一份香酥鸭和八宝饭,等司序处理完公务,怕是也饿得不行了。
“啧。”白月恒挽着胳膊,看着毕娆拿着食盒的模样,表情很是丰富。
毕娆斜眼瞪了回去:“干嘛?”
“某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司序了?”
桃花也挽起了胳膊,站在白月恒的身边,顺着白月恒的话说道:“还真是,你刚刚拿着食盒,笑得好生吓人。”
“看吧,连桃花都看出来了,你刚刚在笑。”
她在笑吗?她自己都没注意,不就是带了个饭,她为什么笑了?
“就是,以往都是我给司序带吃的,我也没想你这么对着食盒笑。”
桃花一脸疑惑,食盒里的东西和平时不一样吗?于是她伸手就想要接过食盒看看。
白月恒手疾眼快地拉开了桃花,暗自腹诽,这丫头真是狐狸精吗?怎么感觉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八百岁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买,你陪我去买。”
白月恒说着就拉着桃花向外走去。
“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干嘛拉着我?”
“我一个弱男子,拿不动,你力气大,帮忙拿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还不忘给毕娆递去一个“兄弟靠谱”的眼神。
毕娆拿着食盒,有些不明所以,白月恒是抽风了吗?
回大理寺的路上,毕娆心中烦闷,看来无头尸案,谢诗容的事都是任无殊的手笔,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余洛才亲手打造的戒指和谛听之眼,她记得谛听之眼需要装入容器中,才能发挥作用。
他想用谛听之眼转换其他人的功德,他这是要成仙啊,可成仙哪有那么容易,得多少功德才能触及仙门一角。
难道,这一百年来,他都在杀人取魄,夺取功德?
可余洛才一个凡人,如何能打造出承载谛听之眼的容器?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吗?
想着想着,已然来到了大理寺,如今天气炎热,司序还没有忙完,毕娆动用鬼力,让食盒处于冰凉状态。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落山。
司序揉了揉太阳穴后,将整理完的案宗收了起来,走出门就看到了正发着呆的毕娆。
“你在等我?”
毕娆回过神来,冲着司序说道:“嗯,给你送点吃的。”
司序这才看到桌子上的食盒。
“走吧,回家吃。”
二人并肩朝着阴阳衙门走去,在门口遇到了吵吵闹闹的白月恒和桃花。
推开门的一瞬,扑面而来的寒冷,让几人眉头紧锁。
庭院之中一个背影,长身玉立,可他却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又是一个冤魂。
可当他转过身来时,众人皆呆立在原地,白月恒脱口而出的名字,尽是不可置信。
“陆、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