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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他说,你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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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高悬在空中。
白日里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却被阵阵黑云笼罩。
黑暗中,一个素色身影,不知何时站定于南安县衙内,一处不起眼的房屋前。
此处,正是罗景贤为司序等人安排的住所。
谢诗容推门而入,一面屏风映入眼帘,在烛火下,似有一人正躺在屏风之后的床榻上。
环顾四周,谢诗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眼眸轻垂,身型微侧,抬起脚朝着屏风后走去。
轻微的响动从屏风后传来。
谢诗容一怔,立即闪身来到屏风之后。
榻上的人,正是手脚被束缚住的罗景贤。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谢诗容没有理会眼前人,转身就冲出屋外。
“你想去哪?”
说话的人,言语中带着戏谑,手里拿着的木刺,蓄势待发。
白月恒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这次,他看得清楚,也终于明白那天让他感到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眼睛,她虽是一个凡人,但她的眼睛,不是凡物。
“毕娆在哪?”
白月恒凝聚妖力于木刺之上,对准了素衣女子。
谢诗容向后退了一步,站定身形,借用谛听之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妖力至纯至善,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余光看到未关上的窗,就迅速闪身,想要逃走。
刚走到窗前,一红衣女子从暗处显出身影。
一双桃花眼此刻正半眯着,金黄色的瞳孔发出幽幽的亮光。
谢诗容自知中了计,本以为这狐狸已经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郎君,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是我不愿,你也休想救出你的朋友。”
“你威胁我?”
白月恒不仅没有收力,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木刺更近了几分。
“各取所需罢了,何必针锋相对。”
二人僵持了好一会,白月恒思考再三,还是将木刺收了回来。
“你想要什么?”
谢诗容看到白月恒的动作,松了口气,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需要司序的生气来救我的孩子。”
白月恒虽然提前有所准备,但还是觉得很是震惊,这世上难不成还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你的孩子,不是已经。”
白月恒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随后反应过来,或许这个孩子不是谢诗容的亲生儿子。
“你要救的,是罗语堂?左氏的孩子?可他不是活的好好的?”
谢诗容面露难色,神色悲伤。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动用邪术,强行留下明远,却被语堂撞破,因此被明远附体,吸食他的生气,现如今,只能靠别人的生气来延续生命。”
“生气?据我所知,那就是人的魄,所以前些时日的那具女尸,是你的手笔。”
七魄全无,死状诡谲。
“是,那是我第一次吸取别人的魄,我本来没想她死的,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难道是她的眼睛?白月恒再次看向谢诗容的左眼,那里与常人的眼睛不同,没有瞳仁,此时一片混沌,仿佛任何光照过去,都会被吸进去一般。
“什么意思,控制不住什么?”
谢诗容垂眸轻叹。
“实不相瞒,我谢家有一个历代相传的宝物,名曰谛听之眼,传闻可以净化祟气,吸食魂魄,逆天改命。”
好熟悉的名字,谛听,那不是上古神兽吗?可辨万物之真假,尤善听人心,这位可是个大人物,听说经常帮助鬼界处理事务来的,都忙得焦头烂额。
“这等宝物,可不该出现在你的眼睛里。”
谢诗容嗤笑一声,仿佛很是不屑。
“是啊,这宝物极有灵性,谢家所得之后,便必须用女子作为容器,这样才能确保宝物不会丢失,直到上一个女子离世,才会被带回去换上下一个女子,挖眼,换宝。”
真是,有够变态的,为了私占宝物,不惜残害自己的后代,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那这宝物可曾给你们家带来过什么好处?”
听到这,谢诗容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不复往日温柔的模样。
“就是因为根本没有实质上的好处,才显得这件事有多荒唐,不过到我这里,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谢诗容第一次感知到谛听之眼的力量,就是罗明远溺亡的那一天,从那天起,她就尝试用自己的生气,救她的儿子,可是已经死了的人,任凭她想要以命换命,也无济于事。
直到后面,罗语堂再次出事,她才懂得这宝物的真正用法,那就是借命。
屋外的桃花有些气恼地询问道:“可你已然为人母,自然懂得失去孩子的痛苦,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呢,那个女孩不可怜吗?她的父母不可怜吗?”
白月恒在三生石旁,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他始终觉得人是极其复杂的,他们总会因为有遗憾而后悔,接着用更大的代价去弥补遗憾。
作为妖,不知道什么是悔,所以他一直看不明白,直到现在,他好像懂得了一些。
“我说过了,那也不是我所愿,现在我只需要借用司序的一点生气,我看得出来他与常人不同,若能取得他的生气,我儿就可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我也就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冒险,你的朋友也会安然无恙。”
“不行,我不同意。”
说话的人,正是桃花,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说白了,司序和我,不过跟你们刚认识不久,司序没理由冒这个险,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司序。”
桃花面露凶光,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司序对桃花来说是家人,对毕娆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人,白月恒自然不会傻到真把司序卖了,不然他得被这两个女人撕碎了当柴烧了。
可毕娆到底去哪了。
“桃花。”
三人僵持之际,司序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站在门口的桃花,收起凶狠的模样,目光没有从屋内的二人身上挪走,紧紧挡在司序面前。
落在白月恒眼里,特别像护仔的鸡妈妈。
“你来干嘛?他们要害你!”
桃花故意提高了音量,尤其对准白月恒说出这句话。
白月恒无奈地看着司序,仿佛在说,不是我,我可没有要害你。
反观谢诗容,一脸复杂,猎物就在眼前,但她根本没有胜算。
“桃花,不可对白兄弟无礼。”
司序轻轻用折扇敲了敲了桃花的头,桃花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护仔。
司序浅笑,转眼看向谢诗容。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但有一点,你错了。”
谢诗容面露不解,思考着刚刚哪里说的不对。
“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不信你可以试试。”
司序轻轻拉开挡在他面前的桃花,径直走向了谢诗容。
“司序?”
众人都被司序的动作整的不明所以,反倒是司序,面无惧色,泰然自若地来到了谢诗容面前。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吗?”
谢诗容完全没料到司序会是这种反应,但她怎会放过到手的机会,暗自发力,开始查探。
只有桃花,面露担忧,生怕司序受到一点伤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谢诗容的额头上浸出了汗水,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错愕,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你?你居然。”
“罗夫人,这下可信了?”
谢诗容抬眼对上了司序的眼睛,一股寒意自背后传来,面上的错愕变成了不解,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你也算窥得一丝天机之人,不管是瞒天,还是你的眼睛,都印证了这世间,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亦然。”
谢诗容无力地瘫软下去,唯一的办法没有了,自己又暴露了,难道语堂当真没救了吗?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跪在了司序面前。
“司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救救语堂,我自知罪孽深重,可稚子无辜,做错事的是我,怎么罚我都可以,求您,救救语堂。”
谢诗容想要磕头,却见自己眼前出现一把折扇。
“令堂的事,令人唏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认识一人,或许可解。”
“谁?”
“鬼界鬼差,谢平灵。”
听到谢平灵的名字,白月恒猛地抬头,对啊,关于人的寿命问题,得找专业的,可不是得找鬼差吗?
“不过,你得先将我的朋友放出来,只有她可以联系到此人。”
“这是自然,我现在就放她出来。”
谢诗容从地上站了起来,闭上双眼,准备运转谛听之眼。
忽然,屋内的烛火没由来的全部熄灭。
一股奇异的幽香袭来,众人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一个黑色影子,从屋外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屋内,桃花提前察觉到不对,朝着司序飞扑了过去,那黑色影子不偏不倚缠上了谢诗容的腰。
紧接着,那黑色影子将谢诗容猛地拉出门外,白月恒率先追了上去,在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桃花扶起司序后,也来到了屋外,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院子上空,全是头发,一个十分艳丽的女人,漂浮在头发中间,而她的手,贯穿了谢诗容的脸,一颗闪着光芒的眼珠正捏在她的手里。
桃花胸口猛烈起伏,下一瞬化身为高大的五尾狐,朝着空中的女人飞扑过去。
白月恒手上也凝结出木刺冲了上去。
却听见那女子发出幽幽的笑声,谢诗容残破的身躯被她扔到一边。
空中的发丝,如同鬼魅般,迎上了二人的攻击。
桃花挥出利爪,想要扯断这些头发,但这些头发比石头还要硬,根本撕不烂,反而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头发缠住了四肢。
白月恒察觉到不对,手上的木刺变幻出一根根枝条,分别拦住想要靠近他的头发,却在快要靠近女子时,被身后的头发紧紧拉住脚踝,被吊了起来。
“一只小狐妖,一个失去灵核的桃树妖,还想和我斗?”
艳丽女子从空中落下,取出一枚戒指,将手中的谛听之眼放了上去,很快,谛听之眼变成了适合戒指大小的形状,二者合二为一。
女子将戒指收好,姿态婀娜地走到了司序面前。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不如你跟了我,我可以保你一命。”
女子伸手就要去摸司序的脸,司序露出厌恶的神色,向后避开了女子的抚摸。
“啧~你蹙眉的样子,也别有一番味道。”
那女子笑得妩媚,眼波流转于司序身上。
“你太丑了,我不喜欢。”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说你丑,没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