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伊莎贝拉女士的荆棘王冠》沧钰笙

34、伦敦工作日常6

　　锅炉上的火焰燃烧着，里面炖着的燕麦牛奶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仆人们来来往往，有的坐在备菜桌旁，有的站在锅前煮着早饭。

　　“伊莎小姐太辛苦了。”一个女仆舀上一勺豆子塞进嘴里，“她怎么想的，不好好享受生活，跑去给一个报社帮忙。”

　　“嘿，吃你的，少议论些主人家的事。”一个年长的仆人往她的木制的破旧杯子里倒了些咖啡。

　　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男仆人也说：“你管小姐怎么想的，别人家哪有这么好的待遇，不仅包吃住还有点菜的权利。”

　　“你这报纸哪来的？”一个年长的男仆问道。

　　看报纸的男仆得意地把报纸举起来晃了晃，摇着头：“伊莎小姐多订了一份，当时正好是我去送报纸，她直接送给我了。”

　　“你小子，真是好运气！”问话的年长男仆羡慕地说，不过他很快转过话题，“但还是不如我，上周我陪小姐去了报社，正好有一份印的不是很完美的杂志，小姐直接问我有没有妻子，我当然说了有，她就把那份杂志给我了。我的妻子可开心了，从里面找到了一罐保湿面霜的小样呢！”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比较布拉德子爵一家人和自己之前工作过的地方，好些人说到关键点，还站起来大声讽刺。

　　“你们是没去过斯洛克家干活！”一个厨娘大声地说，她叹了一口气，“买菜的钱都精确到半个便士！生怕你谎报价格私吞多余的钱！还要你自己垫付，买好了拿着凭证去斯洛克夫人那里要钱！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又说‘不是给过你钱了吗？’这样的蠢话！”

　　“我妹妹也在他们家干过活，”一个年轻的男仆接过话，“做些给壁炉清洁的工作，每次她清洁完都被那个夫人仔细搜查一遍，生怕我妹妹偷偷带走他们家的煤炭！”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注意门口的动静。海莉站在门口，心里虽然得意这些仆人都很喜欢伊莎贝拉小姐，也喜欢在贝尔格莱维亚干活，但面上却装出一派冷漠严肃的样子。

　　靠近门口的几人终于注意到了海莉，他们停下说话，面面相觑。又过了一会，寂静像潮水一样逐渐蔓延了整个厨房。

　　这时，铃响了。几个仆从迅速站起来，咽下嘴里的食物，打着哈哈干起活。有人端着食物送到餐厅，有人去后门处理新到的报纸。

　　海莉拿上了伊莎贝拉的早餐，放到小推车里，推着车走了。

　　看着海莉离开的背影和她带走的两个小女仆，此时还在厨房的佣人们松了一口气。

　　“真威风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当上管家呢。”其中一个女孩突然开口说。

　　“就你？昨天还把夫人最喜欢的茶杯摔坏了一只，你怎么当管家？”另一个男孩说，“还好夫人心善，不然你工作都丢了！那可是来自中国的茶具！”

　　“好了好了，”厨娘在一旁打圆场，“也快到你们工作了，好好工作，别吵了。”

　　海莉带着两个女仆来到了伊莎贝拉的房间门外。照理说，她应该等伊莎贝拉摇了铃在进去的。但今天挽上德塞尔府要办舞会，海莉只能早些来找伊莎贝拉。

　　“夏洛特小姐也真是的，既然知道今天就要办舞会，怎么昨天才找小姐帮忙。小姐还有那么多工作，这些日子连轴转一定很累。”海莉在心中小小地抱怨着。

　　海莉推开门，尽量轻地拉开了窗帘，而后轻手轻脚地唤醒了伊莎贝拉。在帮助伊莎贝拉洗漱后，她才出门让两个女仆把早饭端了进来。

　　“小姐，”海莉笑着和伊莎贝拉说，“今日舞会的服装已经准备好了。”

　　“嗯。”伊莎贝拉觉得喉咙不是很舒服，感觉有些痒，但喝了一口红茶就好多了，“放在哪里了，我一会儿去看看。”

　　“好的，小姐。”海莉应了声，示意两个女仆中的一个去把服装准备好。

　　伊莎贝拉并没有直接穿上舞会的衣服，而是让人把衣服送到了德塞尔府先放着，至于她本人则是穿着普通的裙子坐马车去德塞尔子爵府。

　　“伊莎贝拉小姐。”看到伊莎贝拉来了，德塞尔子爵府的管家立刻迎了上去，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接过本子，一一询问着东西的准备情况，确认舞会开始前一切正常。

　　“伊莎贝拉小姐，”一个女仆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原有的帷幔数量不够，这可怎么办呀？”

　　伊莎贝拉示意海莉把她的名片拿出来，递给了那个女仆：“还缺多少？缺的多的话去芙罗拉买些颜色相近的布料替代一下。”

　　女仆接过了名片，匆匆忙忙地出门让马车夫送她去齐普赛街的芙罗拉店铺。

　　刚处理完帷幔的事情，厨娘又跑来禀报：“伊莎贝拉小姐，原定的甜点铺子说实在做不出那么多的甜点。”

　　“缺多少？”伊莎贝拉问。

　　“大约有五十份来不及做。”厨娘回答道。

　　“告诉他们能做多少做多少，再派人去甜蜜岛买二十份，剩下的由贝尔格莱维亚的厨娘来做。”伊莎贝拉迅速思考，给出了解决方法。

　　她就知道，夏洛特把事情拖延到最后一天的习惯迟早会搞砸些什么。伊莎贝拉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又正了神色，继续处理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烂摊子。

　　等到下午舞会开始，伊莎贝拉才真正松了口气。

　　虽然夏洛特通知的晚了些，但大部分接到请柬的人家都来了。他们带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穿着各色的服装。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每次舞会必出风头的洛林夫人。她扮成了阿弗洛狄忒的模样，大朵大朵色彩缤纷的鲜花插在了她白色的希腊式的裙子的裙边处，头上带着由新鲜月桂叶变成的桂冠。

　　不少小姐夫人都羡慕地看向她的裙子，而那些男人们则嫉妒着洛林先生的好运。能在冬季弄来这么多漂亮的鲜花，还把花直接插在裙子上，洛林先生真是娶了个财大气粗的太太。这怎么不让那些男人们嫉妒呢。当场就有男人用近乎嘲讽的语气讽刺洛林先生是吃软饭的，议员的身份怕不是也是老丈人给他买的。

　　洛林先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被这帮蠢货挑拨，他只是笑笑，肯定妻子和妻子一家对于自己的支持。他的言语中满是对岳父的感激和敬意，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那些男人只好作罢，不过，洛林先生这下也算是给自己的社交圈做了提纯。

　　“小德塞尔夫人，帕里斯小姐。”洛林夫人眼尖，即便隔着面具也能发现夏洛特和伊莎贝拉，“你们的扮相真好看。”

　　夏洛特如她之前所说，扮成了一位女公爵，黑色的裙子配上手中鲜红的浆果汁，叫人一眼就看出来她扮的是最近最流行的哥特小说的反派，一位吸血鬼女爵。

　　伊莎贝拉则是相对普通一些，只是身后背着纱做成的翅膀，头上是绢做成的花冠，看上去正是一位灵动美丽的花仙子。

　　“洛林夫人可别安慰我们了，”夏洛特说，“你这身也太漂亮了。”

　　“是夫人您自己设计的？”伊莎贝拉的关注点则不太相同，“您不做服装设计师真是服装界的损失。”

　　“哦，你们两个小天使，别奉承我了。”洛林夫人夸张地笑。

　　舞会正式开始了，由德塞尔和夏洛特跳开场舞。他们在音乐声中旋转，看上去无比恩爱。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吧，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洛林夫人问。

　　“夫人，您就别打趣我了。”伊莎贝拉顾左右而言他。

　　“伊莎，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男声响起。

　　伊莎贝拉抬头看去，对方是兽人王子的扮相，穿着得体的白色礼服，头上戴了黄色的犬耳发箍，和金色的头发相得益彰，腰部系了一条垂下去的毛茸茸的尾巴。

　　伊莎贝拉看向男人水蓝色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搭在了男人的手心里：“当然，特迪。”

　　“啊，青春。”看着刚刚还说别打算恋爱的女孩和男孩跳舞去了，洛林夫人发出沧桑的喟叹，向后一靠。柔软的腰肢正好撞进男人温热的大手中，她回头，对上丈夫的脸。

　　“跳舞吗，我的夫人？”洛林先生牵起洛林夫人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这时候不跳，难道回家跳吗？”洛林夫人反手握住洛林先生的手，拉着他走向了舞池，“来吧，亲爱的。”

　　音乐过后，离晚宴的时间还早，不少夫人小姐辨认着自己的好友好来上一场聊天。也有性子活泼的人，直接拉上身边不认识的人，坐上了牌桌。

　　伊莎贝拉走到甜点桌旁给自己拿了一杯热巧克力，西奥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

　　“伊莎，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西奥多说，“就像是真的花仙子一样。”

　　伊莎贝拉没应声，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西奥多头上的犬耳发箍：“你这怎么做的？还挺可爱。”

　　西奥多得意的晃晃头，又捞起身后的蓬松柔软的尾巴放到伊莎贝拉手里：“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是不是摸上去很舒服？”

　　伊莎贝拉虽然没肯定西奥多的话，但停不下来的手是铁证。所以，自认为伊莎贝拉十分认同自己的话的西奥多笑得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