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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内心x咒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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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做什么?”
“嘘,母亲一定会杀了那个女孩的,虐杀,嘻嘻。”
……
一定是幻听。路暗想。
她一路攥紧洛水依的手。离头等车厢越近,周围装潢也变得不同。走廊尽头盛放着鲜花。每个独立包厢门口都雕刻着繁复花纹。脚下的地毯不再毛躁,异常柔软,显然是手工编织。
窗帘是湖水绿,系着漂亮的银色丝带。窗明几净,大理石墙面光可鉴人。
“前方是军方的贵客。即使是洛公爵的孙女,你们也该止步于此。”
穿着整齐的乘务长微笑着拦住她们。
“放开我!”
路暗感觉手被用力甩开,她有些无措地眨眼。
身后的洛水依却怒火中烧,手指快戳到她鼻尖:“是她硬拉着我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漂亮的女士,您又有什么需求呢?”乘务长微笑不减,又看向路暗。
路暗呼吸一窒。她很明显在乘务长眼中看到了一丝猩红。一闪而过,如同阳光照耀下宝石的一瞬。
乘务长穿着统一的红色制服,帽檐有金色装饰。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那张脸,但嘴角轮廓却是在笑。
他太高了,几乎逼近两米的车厢顶部。
此刻微微躬身,右手装模作样地放在胸前。
不协调。
就像披着大人衣服的小孩。这个乘务长,有问题。
“亲爱的乘务长,我先走了。我绝不愿意打扰军方的大人们休息。”洛水依整理头发,对乘务长翩然点头,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感谢您还记得我爷爷的爵位。谢谢您。”
“您为什么要这么说?”乘务长似乎有些惊讶,“洛公爵为联邦做出了很多贡献。很多人觉得他是被冤枉的。联邦收走了他的财产,那些政敌害他进了冤狱,落下病根。他在狱中惨死。死他一个还不够。您现在家族的落魄,都是拜他所赐。您发自内心这么想,不是吗?”
路暗看了眼洛水依愕然的表情。
她完全定在那里,像是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被挖掘。那表情让路暗都有些不忍。
但最重要的是那如影随形的声音。
窃窃私语,又似虫群行进时触角摩擦的窸窣声。
“母亲的心跳得很快。”
“一定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她太久没见到我们了,很开心。”
那些声音像是直接从路暗脑内响起。
“您很恨旁边这位女士,不是吗?”乘务长继续微笑,嘴角弧度很诱惑,“托不中用的爷爷所赐,您父亲无法在政府内担任要职,只能靠给长官们开车勉强度日。您家的房子依然住着别墅,可年久失修,下雨天阁楼便会漏水。没人知道您家落魄至此。您一出生,就有个风姿绰约的姐姐,她比你漂亮,比你成熟。你嫉妒憎恨着她,您也知道她的身世。”
“所以您更恨她。恨不得用刀划烂她的脸,撕破她的衣服,把她丢到大街上任人赏玩。因为她和她母亲夺走了您父亲最初的爱。”
他笑了,逐渐变得猩红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哇哦。”
“不,不,我没有……”
洛水依狼狈地跌坐在地。她紧紧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可怕。路暗伸手想拉起她,女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着憎恨,头上的发卡闪闪发光。
“少在那假惺惺装好人!”
路暗沉默片刻,问道:“话是他说的,为什么要对我乱发脾气呢?”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和你那个倒霉母亲一来我家,就开始状况不断!你就是扫把星!包括现在,是不是你把我家情况乱说?你想看我们家出丑对不对?你想报复我!”洛水依现在远不如漫画里好看了,“还有那个段郁鸣,你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故意勾引他!”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快去死吧!”
洛水依凄厉的诅咒回荡在车厢中。周围包厢门紧闭,一个看热闹的乘客都没有。
“我只是个配角,路人甲。我绝对没有抢你风头的意思。”路暗斟酌着词汇,“我也不想报复你。老实说,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但自从洛水依跌坐在地,满脸汗水,路暗突然就对漫画女主无感了。
就像一颗纯白的珍珠,应该被放在首饰盒里珍藏。一旦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埃,便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我现在去把‘虫母’给你拿过来。”路暗轻声道,“你只要在地上等着就好。”
她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去。
面前突然落下一片浓重阴影。是那个乘务长。他不知何时摘掉了手套,冰冷的手已经抚摸上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带着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
路暗垂下眼眸,感觉自己心脏异常平静。她分明看见那手指里似乎有什么在蠕动,准备破皮而出。
虫族?她想。
“你摸错人了。”路暗说,“你们的女王是地上的那个。”
可是,剧情怎么就这么开始了?
按照漫画,应该是洛水依先跟虫母接触,获得力量之后,虫族才入侵。
但现在,为什么虫族已经扮作人形,甚至有了类似人类的思考能力?他能毫不犹豫地戳洛水依的痛处,也能颤着手来碰触她的脸。
路暗刚产生怀疑,脑内猛地一沉。
仿佛被一种无声的力量安抚,感觉暖洋洋的。
同时,脑内多了一些不存在的记忆。
那是刚上列车没多久。室友百无聊赖地把泡面推给她:“路暗,你去帮我泡面吧。”
“哎哟哪那么多废话,没热水你就在旁边等呗,别打扰我跟我男朋友打电话!”
很快,室友就开始跟男友视频通话。路暗正在换衣服,纤细的后背在镜头里一览无余。
下一秒,镜头前出现了一双手。
没人知道这个红色衣服的乘务长是什么时候坐下的。他穿着仿佛穿越来的崭新制服,面带微笑,手指修长地挡在镜头前。
“在别人换衣服的时候关掉摄像头,这是基本的礼貌吧?”
“你是谁!”室友惊叫。
那乘务长只是伸出修长食指,慢慢靠近iPhone细小的前置摄像头。从他修剪干净的手指尖,仿佛有什么也一齐探出去。
几秒后,只听室友男朋友在视频对面凄厉地惨叫。室友也吓得扔掉手机。
那边凄厉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路暗迅速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乘务长。因为幅度过大,她只感觉胸前一坠。但乘务长只是翩然坐在她身边,眼眸甚至没往她胸前瞥一眼。
“母亲,已经解决了。或许,您能夸夸我?”
他微笑,语气诱哄。
近处,乘务长那张脸很是俊美,眼底那颗黑痣动人心魄。
“你找错人了。”路暗摇摇头,不为美色所动,“你们要找的母亲不是我。”
下一段记忆。
路暗正在帮室友泡面,眼看要被那个大叔撞倒。在记忆中,路暗重新审视,才发现大叔是故意的——对方环视一圈,首先盯上了她。
大概是因为她总低着头,头发剪得短,看起来很软,很好欺负吧。
路暗面无表情地接水。她现在已经意识到这是记忆,所以接的是冷水。室友吃不上这桶泡面了,因为现实中,室友的泡面被路暗洒在了那对嘴臭的母子身上。
她想,更改回忆有什么意思?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可这个虫族似乎很爱玩。
满脸胡茬的大叔撞过来的一刹那,路暗正要往旁边躲,却突然被拉进了一个冰冷的拥抱。路暗有些晃神,已经被抱紧,透出无限眷恋。柔软撞在对方硬实的胸膛上。她听见乘务长闷哼了一声。对方眯起眼睛,双手略微用力地陷进她柔软的手臂。
像是要把她勒紧,深深勒进怀抱。
又像是错觉,因为乘务长已经略带抱歉地放开她。
“抱歉,母亲,我只是有点生气。”
嘿,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路暗想反驳,却又被打断。
乘务长摘下了帽子。那张俊美的脸孔相当年轻,似乎还有点惊慌。令人联想起不谙世事的孩童,捏碎蝴蝶翅膀之后,惊慌地问父母:它怎么不动了?
“我打扰了您的游戏对吗?您还想和那个人类女孩继续玩。那么,我会在旁边等待的。”
“我只是无法忍受那些低贱的人类侮辱您,践踏您的尊严。即使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不,不,停下来。
路暗咽下唾沫。她许久没说过太长的话了。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提出建议,她遵守。就是这么个流程。老实说,她挺享受这个过程。不用发号施令,也不用担责。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现在,不开口不行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回忆。
红衣乘务长的手正优哉游哉地停留在洛水依颈间。他五指分开,虚虚掐住洛水依的脖子,兴致勃勃地提议:“让她失去声音,怎么样?这样不会影响您的游戏吧?”
他的手毫无疑问就是武器。那手臂结实有力,却能随时化为利刃,而且有着扭曲常理的能力。
这个虫族甚至能通过非物理接触的方式,凭空刺伤一个人。
“等一下。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母亲,她才是!”路暗迅速道,“她只是被我耽误了一下。事实上,她早该来这里和你们……虫母结合。她会是你们新一代的母亲。我知道虫母躯壳被人类偷走了,还被军方封存研究。你们很生气。但再等一下,她是这个世界唯一能承载虫母精神力和身体的人。”
似乎是极淡的一声叹息。
乘务长笑了:“您都不曾对我们这么温柔。”
路暗几乎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洛水依软塌塌倒下的一刹那,路暗只来得及冲上去。洛水依的喉间冒出血,浸透了校服。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倒在路暗怀里。眼中光芒流逝,满是不甘和怨毒。
喂,女主,你振作一点啊!
路暗第一次慌了神。她感觉自己被不受控制地抱起。有温热的脸贴在她身前,轻轻蹭了蹭。她几乎落在乘务长那醉人的黑眸中了。高大的臂弯完全把她盛放在怀中,对方声音优雅,如同吟唱。
“母亲,我们真的忍了很久。”
“现在,可以给我一点汝汁么?”他轻声道,“一点就好。”
路暗紧闭上眼睛。思考。思考。
她眼前似乎出现一条通路,隐约是列车最前面的包厢。那紧闭的门在她脑海中敞开,路暗如入无人之境。
包厢里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路暗心中一惊。军人们全死了,身上全是血窟窿,半边脸被啃食殆尽。
而密封罐中的虫母,不翼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