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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郑朋日记 · 某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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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钱才接的这部戏。拖欠的债务像悬在脖子上的刀,我没有选择。这个剧组是hc公司为自家演员田雷筹备的耽美剧,片酬很让人心动,我争取面试了两次才拿下。我知道自己只是个陪衬,是资本用来捧红他的工具。我告诉自己,演完,拿钱,走人。
可我没想到,戏一开始,我就掉了进去。
片场里的田雷,是池骋。他会借着剧情,在拉我入怀时,指尖真实地擦过我后背的脊椎,会在导演喊卡后,眼神还黏在我身上,带着未散的滚烫。我的心在一片混沌里失了控,明知道危险,还是可耻地沦陷了。
但让我困惑的是,只要离开片场,那种亲密感就荡然无存。好几次收工回酒店,在走廊碰见,他只是客气地、甚至有些陌生地点点头,眼神疏离,擦肩而过,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在镜头下恨不得把我揉进骨血里的人只是我的幻觉。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我非常不安。
杀青那天,他说:“合作愉快,zy老师。”眼神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后来,我知道了他早有女友,拍戏时对方就已怀孕。巨大的失落和戒断反应让我几乎窒息。
后来,我独自去了普陀山,希望自己早日走出这场幻梦。我面对浩瀚的大海,虔诚地祈祷:愿吴所畏和池骋在平行世界永结同心。也愿所有真心相爱之人,皆能得圆满,不再有缘无份。
从普陀山回来,生活好像真的翻篇了。我回归了正常的日子,把工作塞得满满的。我又遇见了梨i,我拍戏前分手的前女友。她还没放下我,看我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或许是为了摆脱那该死的戒断反应,也或许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什么,我和她复合了。我想,这才是我的正轨。
我和梨i重新走到了一起。日子平淡,似乎正在一点点抹去那个夏天的痕迹。
直到田雷生日,他发了组金鱼写真。我的心脏像被猛地击中,这段日子极力掩饰的平静被打破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困住了我。
后来的某天,田雷约我见面,说有事要和我说。坐在咖啡馆里,我发现他比杀青时更显疲惫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其实...片场和你拍戏的人...不是我….或者说是另一个我... 是小时候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
我愣住,那些片场与酒店的巨大反差,瞬间有了解释。
“公司说必须藏起来...他太碍事了..."
我攥着手的指节一点点发白。原来那些片场的温柔,那些走戏的呢喃,都来自一个被他称作碍事的人格。那个会给我擦泪、会蹭我鼻子、会在露台上温柔口勿我的人,从来就不是公众认知里的田雷。
“拍戏那段时间,是他出现最频繁的时候。接这部戏不是我本意…可以说时间上..你也知道我不太方便…但,这是公司的安排,所以一开始围读他就出现了。起初他可能觉得有意思,后来,有关池畏的故事,他几乎全勤,我想他应该是爱上你了。”田雷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戏拍完了,我必须让他离开。我们之间……有冲突。我找了心理医生,用了些方法。他很虚弱,但在彻底消失前,他最后一次强行出来,去见了你。”
田雷的目光望向我,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释然:“他回来之后告诉我,他看到你过得很好,回到了熟悉的生活,身边也有了能陪伴你的人。他说……他放心了。他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陪你走完那一段戏。”
我听着,浑身像是被定住。
“那组照片,是他去拍的,wb也是他发的。他说,这是给他的生日,也是给他的告别。做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我曾以为普陀山的那场祝福,是我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告别,却不知,有个灵魂,用我的幸福作为他离开的慰藉。
如今,人们依旧为那部剧,庆祝着一段虚构的爱情。就如一场精心策划的假面舞会,主角在舞池中赢得了全场欢呼。却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灵魂早已悄然离场。
世界喧嚣,而我后知后觉地明白,我的爱,却连一个墓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