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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翌日下午一点半,城东老码头。
江风比昨天踩点时更烈,卷着水腥气扑在脸上,带着初秋的锋利凉意。褚知渺裹紧了剧组发的黑色防风外套,脚上是谈觉非建议的那双防滑运动鞋——鞋底厚实,踩在锈蚀的集装箱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拍摄区域已经清场完毕,十几个集装箱被圈在警戒线内。陈导裹着军绿色羽绒服,正和摄影师老李比划着机位。灯光组在架设大型柔光板,试图对抗江面反射的强烈散光。现场气氛有种外景戏特有的紧绷感。
褚知渺到得早,站在昨天谈觉非指过的那个集装箱阴影里,默默熟悉环境。集装箱表面红漆剥落,露出深褐色的锈迹,手摸上去粗糙冰凉。他抬头看了看集装箱顶——剧本里写林深会从这里翻越过去,实际拍摄时会用替身完成危险动作,但他自己也要拍几个攀爬的近景镜头。
“地面比昨天还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褚知渺回头。谈觉非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三米外,同样穿着剧组的黑色防风外套,但拉链拉到顶,领子立着,遮住了半张下巴。他手里拿着剧本,目光扫过褚知渺脚下的地面——昨夜似乎下过小雨,钢板接缝处积着深色的水渍。
“嗯,看到了。”褚知渺点头,“待会儿跑动的时候得注意。”
谈觉非走过来,在距离两步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又足以低声交谈。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递给褚知渺:“暖手喷雾,等会儿手冻僵了影响动作。”
褚知渺接过。金属瓶身还带着谈觉非的体温,握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按了一下,喷口喷出细密的雾状液体,落在手背上迅速蒸发热量。
“谢谢。”他说,“你带了几瓶?”
“两瓶。”谈觉非自己也拿了一瓶出来,“够用到下午四点。四点之后太阳角度变了,光线就不对了。”
这是经验之谈。褚知渺记下,把喷雾瓶揣进口袋。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工作人员做最后的准备。风很大,把谈觉非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他没去整理,只是眯眼看着远处的江面。
陆子谦到的时候,拍摄已经快开始了。他今天戏份不多,但依然跟组来了,穿了一件很显眼的白色羽绒服,在一众黑灰外套里格外扎眼。他径直走向陈导,笑着说了几句什么,陈导点了点头,又继续跟摄影师说话。
“他倒是积极。”褚知渺低声说。
“做给星海看的。”谈觉非语气很淡,“证明自己敬业,跟组学习。”
“有用吗?”
“对陈导没用。”谈觉非说,“但对媒体有用。等会儿肯定有记者抓拍他认真观摩的照片。”
果然,几分钟后,两个挂着媒体证的记者扛着相机溜达到陆子谦附近,拍了几张他“专注看监视器”的侧影。陆子谦很配合地调整了站姿,让光线打在脸上更柔和的角度。
褚知渺移开视线。他不是很在意这些,但不得不承认,谈觉非说得对——在这个圈子里,有些戏不仅在镜头前演。
“《暗涌》第十七场第一镜,准备!”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褚知渺和谈觉非迅速进入位置——两人站在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里,这是交易地点。按照剧本,他们会在这里交换情报,然后被埋伏的敌人发现,开始追逐。
“Action!”
褚知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谈觉非。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手指因为低温有些僵硬,但这个动作他练过很多次,依然流畅。
谈觉非接过,快速拆开扫了一眼,点头:“是真的。”
话音刚落,集装箱顶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埋伏的“敌人”出现了。谈觉非眼神一凛,一把拉住褚知渺的手腕:“走!”
追逐戏开始。
两人在集装箱迷宫里狂奔。地面湿滑,转弯时鞋底会打滑,但这反而增加了真实感。褚知渺跟着谈觉非,翻越矮箱,钻进空隙,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摄像机在轨道上跟着他们移动,摄影师半蹲着身子,镜头稳得像固定在云台上。
跑到预定位置时,谈觉非突然停下,转身把褚知渺往旁边一推:“趴下!”
“砰——”
道具枪的模拟枪声在集装箱之间回荡。褚知渺按照设计扑倒在地,肩膀撞在冰冷的钢板上,疼得他吸了口凉气。但动作没停,他就地滚了半圈,躲到另一个集装箱后面。
“Cut!很好!”
陈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条过了!准备下一镜,集装箱顶上的俯拍。”
短暂的休息。褚知渺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铁锈灰。谈觉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肩膀没事?”
“没事。”褚知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磕了一下,不严重。”
谈觉非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肩膀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去和动作指导确认下一个镜头的走位。褚知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揉了揉刚才撞到的位置——确实不严重,就是有点淤青,晚上回去热敷一下就好。
下一镜要拍两人在集装箱顶上的对峙。这个镜头需要用到升降机,把摄像机吊到四五米的高度俯拍。褚知渺和谈觉非顺着临时搭建的钢梯爬上去,集装箱顶风更大,站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的钢板在微微震颤。
“小心点。”谈觉非在他前面,回头说,“顶上锈得更厉害。”
褚知渺点头,视线扫过脚下。集装箱顶漆皮几乎掉光了,大片大片的深褐色锈迹,边缘有些地方已经锈穿,露出细小的孔洞。他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薄弱的区域,走到标记的位置。
这场戏是林深和江岸被逼到集装箱顶,走投无路,只能背靠背迎敌。台词不多,主要是眼神和肢体。
“Action!”
谈觉非背贴着褚知渺的后背,两人缓缓转动,面对着三个方向包围过来的“敌人”。褚知渺能感觉到谈觉非背部的温度透过两层戏服传来,还有他沉稳的心跳——或者是他自己的心跳,分不清。
“跳下去。”谈觉非低声说,台词里带着决绝。
“下面是水泥地。”褚知渺说,声音发紧。
“跳江。”谈觉非说,“赌一把。”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扮演敌人的群演在往前逼近时,脚下一滑——集装箱顶的边缘积了层薄薄的湿泥。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褚知渺的方向倒过来。按照设计,这个群演应该在距离褚知渺半米的位置停下,做出攻击姿势,但现在他收不住势。
电光石火间,褚知渺本能地侧身想躲,但脚下踩的那块钢板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异响——那块区域锈蚀得比预想的严重。他重心一偏,整个人朝集装箱边缘滑去。
“小心!”
谈觉非的反应快到极致。他一把抓住褚知渺的手腕,用力往回拽。但脚下的钢板也跟着松动,两人一起踉跄。
“停!停停停!”陈导在对讲机里大喊。
升降机上的摄影师已经拉远了镜头。下面的工作人员都仰着头,几个场务已经往钢梯冲。
但褚知渺在那一瞬间反而冷静下来。他反手握紧谈觉非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一根固定集装箱的钢索——那是灯光组之前临时拉来固定柔光板的,还没来得及拆。钢索粗糙,磨得他掌心发疼,但稳住了下坠的趋势。
谈觉非借着这股力,脚下找到了稳固的着力点。两人摇晃了两秒,终于站稳。
集装箱顶上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风声呼啸。
那个滑倒的群演已经被人扶起来,脸色煞白,连声道歉。陈导在下面喊:“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褚知渺松开钢索,掌心火辣辣的疼。他抬手看了看,蹭掉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但没伤到筋骨。
“没事。”他先开口,声音还算稳,“就是手擦了下。”
谈觉非还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过了两秒,他才松开,低头去看褚知渺的掌心。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血珠正往外渗。
“下去处理。”谈觉非说,语气很硬。
两人顺着钢梯下来。脚踩到实地时,褚知渺才感觉到心跳有点快。周姐已经冲过来,看见他掌心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得去医务车消毒!”
“我去拿药箱。”谈觉非说完,转身往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走。
陈导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怎么回事?安全检查怎么做的?”
负责场务的副导演满头大汗:“昨天检查的时候那块还没锈穿,可能是夜里下雨加速腐蚀了……”
“先不说这个。”陈导摆摆手,看向褚知渺,“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皮外伤。”褚知渺说,“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不影响拍摄。”
“还拍什么拍!”周姐急了,“手都成这样了——”
“能拍。”褚知渺打断她,“后面几场戏用不到这只手特写。包起来就行。”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的坚持很明显。周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谈觉非拿着药箱回来时,陆子谦也跟过来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知渺,没事吧?我刚才在下面看到,吓死了。”
“没事。”褚知渺说,在折叠椅上坐下。
谈觉非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他在褚知渺面前蹲下——这个姿势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褚知渺也愣了,下意识想抽回手:“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谈觉非说,声音不高,但不容拒绝。
他握住褚知渺的手腕,动作很轻,避开了伤口。碘伏棉签落在掌心上,刺痛让褚知渺缩了一下,但谈觉非的手很稳,消毒的动作利落专业。消毒完,他撕开一片无菌敷贴,小心地贴在伤口上,又用纱布裹了两圈,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谈觉非做这些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场重要的手术。包扎完,他才松开手:“晚上回去换药。伤口别沾水。”
“谢谢。”褚知渺说。
谈觉非站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看向陈导:“顶上那块锈穿的区域得处理。其他集装箱也需要重新检查。”
“已经在弄了。”陈导说,“今天剩下的戏改到地面拍。集装箱顶上的镜头用替身补。”
谈觉非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褚知渺注意到,他转身离开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那是刚才沾到血迹的地方。
拍摄中断了半小时。安全检查组重新排查了所有拍摄区域的集装箱,又临时加固了几处。褚知渺坐在休息区,看着掌心的纱布。包扎得很专业,不松不紧,不影响手指活动。
周姐递过来一杯热姜茶:“谈觉非刚才……挺吓人的。”
“吓人?”
“就他给你包扎的时候。”周姐压低声音,“那个气场,周围没人敢说话。陆子谦本来还想凑近看看,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褚知渺笑了笑,没接话。他捧着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重新开拍时,场地改到了码头边缘的水泥空地上。这场戏是林深和江岸跳江逃生后的对话,两人浑身湿透,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因为褚知渺手伤,有些肢体动作做了调整。但他状态调整得很快,镜头一对准,眼神就回到了林深的状态——劫后余生的疲惫,对江岸决定的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谈觉非的江岸则更冷硬。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但当林深问“我们还要逃多久”时,他沉默的那几秒里,有种极深的疲惫一闪而过。
“Cut!很好!”
下午四点,夕阳开始西斜。陈导看了看天色,决定收工。剩下的镜头明天补拍。
卸妆换衣服时,小陈看着褚知渺的手,小声问:“褚老师,疼吗?”
“还好。”褚知渺说,“就是蹭破皮。”
“谈老师包扎得真好。”小陈感叹,“我原来都不知道他还会这个。”
褚知渺顿了顿:“他拍动作戏多,估计学过急救。”
“也是。”
走出码头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橙红色。褚知渺背着包,刚要往停车场走,谈觉非的车滑到他身边。
车窗降下,谈觉非说:“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
“顺路。”谈觉非打断他,“而且你手这样,不方便开车。”
褚知渺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右手,确实。他没再推辞,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谈觉非递过来一个小纸袋:“消炎药,饭后吃。敷贴和纱布在里面,记得每天换。”
“谢谢。”褚知渺接过,纸袋里除了药品,还有一管药膏,“这个是?”
“祛疤的。”谈觉非目视前方,“伤口好了之后涂,不容易留疤。”
很周到。周到得有点不像平时那个冷淡的谈觉非。
褚知渺把纸袋放在膝上,侧头看向窗外。码头在后退,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集装箱顶上,谈觉非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但那个瞬间,他确实没害怕。
“今天谢谢你。”他说。
“应该的。”谈觉非说,“在剧组出事,谁都有责任。”
很官方的回答。但褚知渺听出了里面的未尽之意——如果不是在剧组,谈觉非也会这么做。
车子驶入市区。晚高峰刚刚开始,车流缓慢。等红灯时,谈觉非忽然说:“你反应很快。”
“什么?”
“抓钢索那个动作。”谈觉非说,“不是每个人在那时候都能反应过来。”
褚知渺笑了笑:“求生本能而已。”
“是专业本能。”谈觉非纠正他,“很多演员遇到意外会懵,但你第一时间找到了解决方案。”
这话是极高的评价。褚知渺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尾灯。
“所以,”谈觉非继续说,“明天继续。手伤不影响的话,集装箱顶上的镜头,我想跟陈导说,还是我们自己上。”
褚知渺转头看他:“你不怕再出事?”
“怕。”谈觉非很坦诚,“但更怕因为一次意外,就放弃最好的表演方案。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信你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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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