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过于顺利 ...
-
娜然祖格眉尖一佻,看着那双锋利中透着凛气的眼睛,谑浪一笑。
“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四公主也舍不得吗?”
“没想到,四公主你对身边人如此深情。”
“还是…”
娜然祖格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面色猛的一变,她嘶牙叫道:“啊!四公主你……”
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瞬间抽回手,瞪圆了眼看着眼前人。
沈俏卿淡淡扫了眼,怒目盯着自己的娜然祖格,她的背脊挺的修直,说出话又冷又傲。
“公主,你越矩了。”
“我越什么矩,是…”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一道干净利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娜然祖格回头望过去,看着一名穿着谨紫翻领窄袖的女人从后走了过来,一眼看去,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一股疏离却又偏偏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柳薰风见到来人,恭敬行礼道:“二公主,是娜然公主的海东青,不知为何向四公主袭来,微臣一心惊,不小心伤了公主的爱宠。”
宋莞蘅走近,看着娜然祖格身边,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目光一疑,视线移到旁边只露出双眼,穿着素雅的侍女,她眉心紧紧皱在了一团,但张嘴却是说道:“宫中禁养飞禽,就算有陛下特例,娜然公主你也不该肆意放纵你的爱宠,让它在宫中乱飞。”
“何况还差点伤到公主。”
“若真要理论起来,娜然公主你也站不住脚。”
娜然祖格听到对方接二并三的话,将她置到下风,她拧眉一竖,哼声道:“你们人多,我说不过,待会儿赛场上见。”
“我定要给你们一个教训。”
说罢,她转头带着自己的一众侍女离开,还不忘带上掉在地面隔气很久的海东青。
娜然祖格一走,周边立马安静了起来,沈俏卿看着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宋莞蘅,她听宋倚珘说过,对方是她在几个姐妹中,唯一关系尚且不错的人。
沈俏卿不知道面前人,有没有察觉出什么她的不一样,但她先张口喊了一声:“二姐。”
紧接着她就看到对方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像吃到什么难以下咽,又必须吞下的食物,抿唇皱眼看着她许久,才回了她一句嗯。
宋莞蘅眼神往旁边一斜,对方露在外面的眸子微微翘起眼角,她收回视线,兀自摆了摆头,没说其他的事,只是道:“你们这是要去麟德殿吗?”
柳薰风道:“是的,二公主。”
“薰风你带着人过去候着吧。”
宋莞蘅看着沈俏卿道:“四妹,你,你就先随我去马场吧。”
被突然指到,沈俏卿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做什么,她下意识看向宋倚珘,却见对方只是弯着眉看了她一眼,哑着声音道:“奴婢恭送,二公主,四公主。”
就这样,沈俏卿被迫硬着头皮跟着宋莞蘅离去。
两人一路无语,沈俏卿默默跟在人身侧,余光里是宋莞蘅脚边随着步伐晃动的紫色衣角,她的心七上八下,而对方带她到达到马场后,终于再次和她开口说话。
“四妹,去选一匹你喜欢的马吧。”
沈俏卿目光抬前,这里是距离麟德殿一公里外的马场,高墙黑瓦,呈回字型坐落在两侧的马厩,传出各色骏马甩尾踏蹄的“嗒嗒”闷响,她看着在末尾却亮着鲜艳皮毛的赤兔马,日光斜斜一照,随着泛起一层暗金的流光。
宋莞蘅顺着对方的视线,也注意到了在最尾后马厩里,六尺高的赤兔马,她直接走了过去,候在此处的内厩侍从恭敬对人道:“二公主,金安。”
“把赤火牵出来。”
“是。”
沈俏卿随后走了上去,看着侍从打开马厩,将在里面四蹄不停嗒嗒作响,鼻翼翕张,喷着长气,高甩着鬃尾的赤兔马牵了出来。
宋莞蘅道:“这是赤火,有腾空入海之能,但性子桀骜难训,你喜欢它,可以试一试,它愿不愿意让你接触。”
沈俏卿看着盯着她的漆黑瞳仁,深邃的眼阔此刻却是上扬皱起了眼睑,她走过去,微侧过身,从侍从的手里接过他手里的缰绳。
看着赤火的视线从前移到了她的身上,沈俏卿静静回视着那双湿润的眼眸,直到感到那窥探的眼神中消退了一分警惕,她抬高了手,佛动着腕力,让手背轻轻贴上马颈,顺着鬃毛的方向,慢慢抚摸着对方。
宋莞蘅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沈俏卿的一举一动,她见到赤火乱甩的马尾渐渐静了下来,目光中不觉露出几分赞许,说道:“看来赤火并不讨厌你。”
沈俏卿听着,不禁弯起眼角,嗯声应允着。
“其实赛场上,最重要的并不是打马球,而是挑选出一匹好的骏马,它才是冲锋陷阵的主将。”
宋莞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另一边的马厩前,摸了摸露在外面温顺的白马,接着道:“好好与它们相处会儿吧。”
女人柔声的话语杂着安抚,在沈俏卿的心中落下,连同徘徊在四周的忐忑都散了下去,她意外二公主对马儿的耐心与温柔,更意外,她今天的一切遭遇似乎又过于顺利。
沈俏卿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像一片蓝水,清澈透明,却看不见底下流动的暗流,隐约间,她却又听到一阵细簌的喧嚣声在翻腾。
麟德殿分主殿和两外殿,相连在一起,成三叠坐落在长百丈,宽五十丈的球场前,殿阶上另辟出一带坐席,专门供皇亲贵族方便在此观摩球赛。
宋倚珘看浮在眼前绯,紫,青,蓝的袍子花枝招展的在人海中招摇,熙来攘去的,吵的她直颦眉,随着她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站在漆栏前没有多高品级的官员们身上。
柳薰风立马心领神会走上前,引得一众小官员纷纷行礼让路,宋倚珘便抬脚走了过去,看着前方迎风展开的五旒红旗,连成一片晃动的红色飘带,把观众和球场暗暗划开。
她视线落的随意,除了自己想见的人身影,其余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枯燥无味,赛场上的风吹动起她的面纱,隐隐约约露出了宋倚珘紧绷的下颚和抿紧的唇线。
午后日短,滚烫的光影渐渐消退了一丝炙热,照亮着远处走来的一队人马,领头的赤红骏马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女人。
宋倚珘盯在此处的视线一眯,耳边随着却传来一道宦官尖声的通报。
“女皇,驾到!”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乌泱泱一群人掀起层层叠叠的声浪,宋倚珘顺着也跪了下去,但她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看在赛场上离她很远的身影。
宋筝亭踱步走来,看着众人的脊背压低成线,她废了些心思,才看到自己小女儿居然躲在下方的栏杆附近,看她歪着脑袋,心不在焉的样子,笑了笑,走过去坐上了主殿前紫檀的交椅上,说道。
“都平身吧。”
“今日众卿都随意些。”
“谢陛下。”
随声随起,殿堂前又恢复了热闹,宫女侍从捧着美酒冷盘,穿梭百官大臣的坐席间,秋高气爽,赛场上翻动的旒旗哗哗作响,沈俏卿抬起头,耳中有欢声笑语细细碎碎流过,举杯换盏的华服在日光下,闪闪烁烁。
她的视线向四周移动,宋莞蘅看到身侧人的小动作,出声道:“在找什么?”
被人发现,沈俏卿神情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二姐。”
宋莞蘅见此说道:“娜然公主,马上要过来,准备好了吗?”
“嗯,放心二姐。”
沈俏卿还没有找到宋倚珘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娜然祖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麟德殿前,正在和女皇谈笑着,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般,对方侧眼对上了她的视线,只是一眼,又很快撤回视线,接着向女皇行了礼,她便扭身往台阶下走来。
殿堂后面又走出了一队健稳有力的骏马,娜然祖格走到领头的黑马前,直接翻身上马,高扬着头,向赛场的中央走去。
“我们也该走了。”
沈俏卿耳边传来宋莞蘅的声音,她点头应道,同样翻身上马,向前走去。
球场中央,一堵朱漆宝相墙板拔地而起,高两丈,墙心开了一尺圆洞,洞后面挂有金丝网囊。
两队各五骑人马,走到球门面前,随行的侍从纷纷捧着四尺长的月杖候在一侧。
娜然祖格抬起手,拿起侍从手里的黑金月杖,从她的视角望过去,月牙的弧度像镰刀般挂在她眼前人的脖颈处,她看着勾唇一笑。
“早就听闻四公主马术很好。”
“还望今日四公主不吝赐教。”
看着对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沈俏卿不由皱了下眉心,她伸手拿起眼前的月杖,身旁宋莞蘅的声音跟着出现在耳边,说道:“不要受对方的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就行。”
沈俏卿嗯了一声,殿台上鼓声扬声而震,周身的侍从转眼如鸟散去。
空中随之划过一道彩色的圆点,顿时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沈俏卿握紧缰绳,同样紧盯着那道彩色的影子,她正要动,却发现身前一阵疾风向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