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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utterfly 他就是个混 ...

  •   傍晚温度不似中午那般高热,林听拨开被吹乱的鬓发,走到队伍最前方站定。

      她参加过无数比赛,不久前还站在国际舞台的聚光灯下,心理素质早已远超普通学生。

      除了最开始那点惊讶,这样都会选到自己。

      其他情绪林听倒是没有,女生长发乌黑,戴着迷彩帽站到教官跟前,体态端正挺拔。

      “教官好。”

      五天时间,足够教官将这群新兵蛋子记个七七八八,可对于眼前这个女孩,他回忆半天,愣是没有丝毫印象。

      “你是我们班的?”

      林听刚要点头,队伍中有女声清亮扬起:“报告教官!她是今天新来的。”

      教官后知后觉想起,早上训练那会儿张见山好像是跟他说过今天会来一个转校生。

      说是学舞蹈的,在比赛中伤了腿。

      这年头经济上涨,不少人吃多了闲得蛋疼,送孩子去各种兴趣班,娇生惯养。

      教官对这种人打心底里没什么好印象,可面前这姑娘讲话温温柔柔的,站得也端正,看不出一点坏脾气的样子。

      反而像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想起来了,你们班主任今早跟我说过。”教官去旁边又拿了个话筒,递给林听的时候,低头看了眼她的腿,“怎么受的伤啊?”

      “比赛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

      女生语气平铺直叙,好似她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个冷眼旁观者。

      教官眼神在她身上顿了下,转头对戚予白扬起下巴一笑:“行,人给你找好了,你俩看着来吧。”

      林听点头,教官退到旁边。

      视野里多出一只纤长白皙的手,骨感很足又不突出,按在音响上面。

      戚予白弯腰,目光轻飘飘从女孩腿上滑过,顷刻又移开。

      “舞蹈比赛?”

      这气质就不像一般人。

      反应几秒,林听才明白他的意思,说:“对。”

      “会唱歌吗?”

      “会。”

      挺有意思。

      戚予白微微挑高一侧眉梢,单膝蹲着,睫毛往上掀开。

      “《butterfly》会不会?”

      摇头。

      “《想自由》。”

      还是摇头。

      一连遭否认两次,戚予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音响,缄默须臾,从鼻腔哼出一声清浅的笑。

      “你来挑。”

      少年明明居于下位,眼神却染着目空一切的戏谑,静静地,等待林听弯腰。

      连接音响放歌曲的手机只有一个,戚予白在她左边,林听俯身,无意识凑近。

      戚予白扭头侧目,肩膀上落着一缕青丝。

      “好了。”林听直起身。

      他肩头也跟着空落。

      像只飞久疲惫的蝴蝶,暂停到他肩头,却不久留。

      戚予白看向手机屏幕。

      半晌,挑眉一笑。

      “喜欢这个?”

      《坏女孩》。

      林听还是那样,站得端庄:“你不会吗?”

      视线相撞,林听这才发现对方长了张祸国妖孽的脸,鼻尖还有一点针扎似的红色。

      很适合画下来。

      “之前不会。”

      对方语气混蛋,随手拨动两圈话筒,手借力似地在音响上一按。

      前奏音乐里,林听看见他在笑。

      尾音拖得很长,有种随心肆意的潇洒,像旷野的风。

      自由、无虑,还带着一点调侃。

      “现在突然又会了。”

      -

      长御这几天一直预报有雨。

      九月份的天,昼长夜短,本应夕阳红透的天空此刻长满云彩,灰扑扑的,像落了灰。

      连风都裹满潮湿的闷热。

      林听没去吃晚饭,在医院待的三个月,不仅磨掉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棱角,还耗光了她早已红格的精力。

      一首歌其实也就四分钟,可有二十三个班级。

      教官不发话,她只能站着,听一波接着一波的欢呼鼓掌。

      伤口隐隐渗出痛楚,林听微微倾斜身体,全部重量转移到另一只腿,做出杯水车薪的缓解。

      不知道哪个班级,男生唱着。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现场很嗨,落在林听耳朵却越来越模糊。

      腿部逐渐尖锐的刺痛唤走了她所有感官,开始小幅度高频率地颤抖。

      重心即将失衡,一点淡色的蓝从她余光略过。

      教官被吸引注意,回头看见戚予白打着哈欠往队伍里走,“兔崽子,你又干什么去?”

      少年步履散漫,头也不回地摆手。

      “站累了,回去坐会儿。”

      因他起的这个头,其他班唱完等待的学生也都得以归队。

      林听咬牙忍到自己位置,坐下来时腿还在抖,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针扎进血肉。

      她无声挨过,忽然感到视野蓦然暗下。

      有人拍上她的肩膀,“同学,你发圈掉了。”

      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光线,林听回头,视野重新明亮。

      坐在她身后的女生手中正躺着一个素色蓝色发圈。

      是她刚才掉的。

      有些大型表演所有的头发都需要盘起来,扯得头皮疼痛难忍。

      林听讨厌那个感觉,像被束缚的鸟,所以私底下从来不会把头发绑的很紧,要么散着,要么只松松垮垮地套两圈,很容易散开。

      这个习惯让她丢了数不清的发圈,可林听没想过要改。

      她向同学道了声谢,发圈物归原主。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抬眸。

      人群里的少年淡蓝衬衫格外扎眼,像流淌在翠绿山间的唯一清泉。

      他没和任何人说话,就那么盘腿坐着,手肘撑在上面支起下巴,漫不经心的眼神稳稳落在她的瞳孔。

      四目相撞。

      林听恍然惊觉自己现在坐到这里是沾了他的光。

      后面同学见她一直不动,发出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没……”林听骤然回神,全然忘记自己刚才已经道过了谢,“谢谢。”

      同学和身侧同伴相视一望,机械地扯动唇角。

      “不客气。”

      回身时,她余光瞧见戚予白早已断开视线。

      少年被围在人群中央,身后是染红半边天的夕阳。

      林听把散开的长发重新绑好。

      解散后,学生们三三两两聚起,往同个方向走去。

      林听捡起草稿纸,对折好丢进垃圾桶。

      饭点时分,教学楼没什么人。

      半途转来的学生没有选择权利,林听走到靠墙最后一排坐下,桌子上放着她换下的私服。

      一整天下来,林听胃里只有早上迷糊间被母亲强硬勒令咽下的半碗白米粥,窗外别班学生经过,油炸酥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听往外面看了眼,撕开面包袋子。

      才吃一半,前桌臂弯挂着迷彩服外套坐到座位,头发末端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干。

      空气里霎时染上洗发水清香,闻起来凉爽宜人。

      “你没去吃饭吗?”

      林听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四周,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讲话,点了点头。

      邱阑雪目光停在她的草稿本上,“林听,你的名字?”

      得到肯定,邱阑雪背靠墙壁,往林听的方向侧身,“你跟戚予白认识吗?”

      陌生的名字。

      林听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吗?那还挺稀奇。”

      邱阑雪眼睛很狭长,笑起来尾端自然上扬,像只狐狸,“他这人逼事贼多,还自负,从来不轻易跟陌生人合唱,觉得人家配不上他。”

      句句嫌弃,又字字透出熟稔。

      林听听完她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桀骜不驯笑脸。

      “是今天和我一起唱歌的那个男生吗?”

      邱阑雪分出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圈:“你还真不认识啊?”

      林听疑惑:“不是他提出来的合唱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啊。”邱阑雪笑意更浓,“他也就说说,谁知道今天抽什么风。”

      “他玩音乐六年了,唱歌挑的很,之前聚会有人想跟他合唱,他直接用酒泼人家姑娘,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是“之前”,实际也就半个月前的事。

      隔壁职高有个出了名的美女,叫阮雨薇,追戚予白追得人尽皆知,俩人并排站到一起可不谓是郎才女貌。

      偏偏戚予白不解风情。

      那晚阮雨薇生日,约一众好友到白金湾聚会,单晚包厢消费三万多,溢价酒水更是开了半桌子。

      窗外暴雨淋漓,闪电在云层里打出火,映在少年侧脸,忽明忽灭。

      邱阑雪坐在角落,烦躁不耐。

      手机消息弹出的同一时刻,阮雨薇从她身前穿过,不偏不倚,停到戚予白跟前。

      视角原因,邱阑雪看不见阮雨薇表情,但能瞧见戚予白在笑,雾蓝色彩光照亮他一侧脸颊,像瓷一样的白。

      “我不说了,我不会。”

      阮雨薇短裙堪堪遮住屁股,两条长腿又白又直,包裹在过膝袜里,只余一截十分勾人的绝对领域。

      “我都听你唱过,你怎么可能不会。”

      阮雨薇不罢休,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夸自己漂亮,外头追着她献殷勤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不信戚予白无动于衷。

      “我今天生日诶,你陪我唱一首嘛予白。”

      女生语气娇得能掐出水,粉嫩指尖已经触到了少年左腕。

      下一瞬。

      包厢一切声响被女生尖叫打断。

      顶端彩灯的光旖旎缱绻,温柔机械地从少年脸上恍过。

      戚予白甚至都没动,懒叽叽保持着陷在沙发里的姿势,只是右手轻飘飘地,祭酒似地倾杯在二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线。

      酒水撒了一地,溅湿阮雨薇鞋袜。

      罪魁祸首冷懒抬眸,笑得像个混蛋。

      “听不懂么?”

      “我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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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越看写得越不满意,先暂停一段找找状态……放心,保证会写完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