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14、都是温泉惹的祸 “爷爷呢？

　　“爷爷呢？”霄走到院子里问双生子。
　　二人收式，郁云升开口道：“像爷爷这种得道高人最是潇洒不羁，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也觉得他不靠谱啊！”霄认同地点点头。
　　郁云升紧张地四下张望，走到霄身旁，遮住嘴小声道：“二哥不要瞎说大实话！”
　　“我就说了，他能打得到我？”
　　说话间，几片树叶飞驰而来。霄展开手中折扇，一道柔风拂去，几片树叶卸了劲，随着旋风缓缓落于地面。
　　“哪个臭小子说我坏话呢！”郁家主扇着扇子从洞门走进来。
　　霄看看手中扇子，合好插回腰间，竖起大拇指调侃：“这天寒地冻的日子，爷爷还得扇扇子，身子骨真是没得说！”
　　一道寒风吹过，郁家主衣衫单薄，不禁打了个寒噤。他刷拉合上扇子，迈着稳重的四方步往书房走去：“木生受不得寒，暖阁烧的火旺！”
　　“哦～”霄忍着笑跟进了屋。

　　书房里只有爷孙两人，郁家主正转着茶杯出神。刚刚听霄说完过继的事情，他觉得这主意不错，却还有些顾虑。
　　半天没得到回应，霄开口问：“爷爷在顾忌什么？”
　　“你觉得木生这身子，还有恢复的可能吗？”郁家主抬起头，眼神里透出几分期许。
　　霄自信地点头：“我倒是有法子让他恢复如初，甚至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那这事就不好办了。”郁家主缓缓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每喝一口都配合着呼出一口热气。
　　霄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问题，疑惑道：“为什么不好办？”

　　郁家主看向窗外，两个少年舞剑的动作整齐划一，宛若游龙。他看得欣慰，眼中满是慈爱，可笑着笑着，眉间又隆起愁云：“木生还未成婚，若是名下出现两个儿子，以后就不好娶妻了。”
　　“那我算什么？”霄指着自己，满脸不解。
　　“名义上你是鑫生的儿子。”郁家主盯着他，眼神深邃。
　　“父亲年少轻狂，难免犯错，我理解。”霄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几乎没听人提起过自己的母亲，心中好奇，凑到郁家主身旁低声问：“话说我娘呢，不会被你们……”他手掌在脖颈一闪。
　　“砰！”
　　郁家主用扇子狠狠敲他一下，冷着脸呵斥：“少浑说。”

　　霄捂着脑袋，搬起墩子坐近些：“您今天得说清楚了！”
　　“哎……”郁家主轻叹一声，打开折扇试图扇去心中的燥热，“你和云腾是……同胞兄弟。”
　　同胞兄弟为一母所出，霄心中大惊，捂着嘴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恼怒，恨恨地说：“真是个混账！”
　　“不不不！”郁家主怕他冲动，用力将人按在椅子上，“你先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霄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见人还有理智，郁家主赶忙道：“你娘是神殿灵巫，成婚要按照神女规制，以妻主之礼迎进家门。也就是说你大伯为夫君，他的兄弟们是媵侍。”
　　“媵侍？”
　　“可以理解为聘礼、替补、备胎。”
　　听到这种劲爆的习俗，霄也只能不停忽闪眼睛，显示自己的惊奇。

　　郁家主给他递上一杯茶水，又展开折扇给他扇扇风，见眨眼睛的频率慢下来后，才开始继续讲述：
　　“先代文明以女子为尊，在仙灵和长生人族里，道行高深的女子人数稀少，这个规矩就延续了下来。你大伯去世后，惠娘理应从他们兄弟再选一个。淼生、垚生早就送出去了，那么她就该从焱生和你爹里选一个。”说到几个儿子，郁家主的眼睛黯淡下来。
　　“所以母亲选了父亲……”霄不敢确定，毕竟那时候郁木生太年轻了。
　　“他俩那时候未行冠礼，惠娘也没立即下决定。但焱生对惠娘有意，不出意外是选他。结果焱生莫名其妙的疯了，他……”郁家主捂住眼睛，再也说不下去。
　　『看来得从四叔的疯病查起。』霄暗自下决定再去会会郁焱生。
　　“快到中午了，我再去看看父亲，您也休息一会吧。”
　　郁家主挥挥手，霄站起身行礼离开。
　　陪着郁木生吃过午饭，等着父亲歇下后，霄才溜溜达达的返回温泉山庄。

　　今天天气不错，山体阻隔了冷风，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霄回到温泉山庄时，几个少爷正躺在热乎乎的石板上晒太阳，一个个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
　　许久没有泡温泉了，霄也换了衣服，泡进池水中。
　　『太舒服了，哪天带阿梨……』
　　思绪戛然而止，他狠狠地拍打额头，打散了即将从迷雾中走来的香艳人影。
　　“头晕了就上来！”郝文伸手想把人捞出来。
　　“无妨！”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再不敢闭上眼睛。
　　“呵呵！”拓跋烈火察觉了，待霄转过头，眉头轻挑，出起了馊主意：“小情侣增进感情，温泉山庄再好不过了！”
　　刚压下去的悸动再次冲上头顶，霄只觉耳根发烫：“滚！”
　　“好嘞！”拓跋烈火一翻身，肚皮朝下，整个人慵懒地贴在石板上。

　　那边安静了，可霄脑中的迷雾倩影愈发清晰。突然倩影打开了门，对着自己微笑。
　　“回来了！”
　　霄从恍惚中回过神，晃晃脑袋让神思清明。再次定睛看去，确认柯梨站在面前，他赶忙移开了视线：“嗯，回来了……”
　　『怎么怪怪的？』柯梨不解，凑近些观察。
　　“怦怦怦怦！”原本就无规律的心跳愈发混乱。
　　“你在想什么？”柯梨忽闪忽闪眼睛，满是清澈的困惑。
　　『要死，你别放电了！』
　　霄忍不了了，揽着她身形一转，把人抵在门上。
　　“阿梨……”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来了滚烫热气，柯梨回过味来，抬手轻抚霄的头顶：“乖，冷静冷静！”
　　霄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柯梨的每个动作在他眼中都是诱惑：“我冷静不下来！”
　　“那……”柯梨踮起脚尖，抚在头顶的手缓缓挪向脑后，在霄毫无防备的时刻，化作手刀用力劈下。
　　霄只听到脑后一声闷响，再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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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哗啦哗啦——”
　　『什么声音？』霄睁开朦胧睡眼，四下寻找声音来源。
　　远处的山峦间矗立着一座座大风车，在微风中缓缓转动着洁白叶片。
　　『成功了吗？』他兴奋地跳下床，小跑着来到天台边，眺望着远处的山景。
　　“无上的神明啊，感谢您赐予我们无尽的能量。”山脚下无数的信徒虔诚叩拜。
　　霄扫过山下众生，视线又落回到风车上，眼中满是自豪：“我就说这东西很好用吧！”
　　天朗气清，微风阵阵，连天公都配合地作美，霄的心情愈发舒朗。
　　『该去阿梨那上班了！』
　　他伸着懒腰回过身，手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定格在半空中。眼前是一间宽敞的书房，却不是他记忆中拥有的屋子。
　　『这是哪？』
　　霄赶忙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

　　再睁开，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身影。霄再次揉揉雾蒙蒙的眼睛，反复用力地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柯梨放下手中话本，歪头看过来：“你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大风车……”霄坐起来后觉得脖颈僵硬，左右转转，麻木的痛感时不时传来，“怎么还落枕了？”他捂着后脖子小声嘀咕。
　　“这个你靠一下。”柯梨搬来了凭几。
　　『今天怎么这么体贴？』
　　换做平时，柯梨只会对自己呼来唤去，霄不提要求，柯梨绝不主动示好。
　　不过霄忘记了昨晚被打晕的事，也没看到柯梨背过身时顽皮的吐舌头，只是木木然接过了柯梨递来的热汤。
　　“趁热喝了。”
　　“哦，好！”霄乖乖喝起汤，他想不起原因，干脆不再追究，只尽情地享受起难得的热络。

　　等霄差不多完全清醒了，柯梨坐到炕桌对面：“你说的大风车，是守心最近在弄的那个风力发电机？”
　　霄也挪到桌边：“嗯，这个世界的煤矿早几个文明就开采完了，不利用风力、潮汐、太阳能，你让那群不能使用精神能量的普通人怎么活？”
　　“也是。”柯梨又上下扫视他几圈，手肘撑在桌上托起脸颊，玩味一笑：“你不怕神殿的人来揍你啊？”
　　“我何惧他们，随便编一个理由，他们上赶着配合。”霄似乎胸有成竹。
　　柯梨眼光更灵动了些，又凑近了几分：“哦，你说来听听，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樾徜瑄睡了多久了，再睡脑袋都扁了，还不扎两针，让她赶紧醒醒。”霄看柯梨靠近了，也故意趴在桌上，对着她的耳朵说话，“只要跟神殿那边透出消息，这样做能让他们母神百年之内醒来，他们上赶着配合。”
　　阵阵热风拂过耳边，酥酥痒痒的，柯梨捂住耳朵躲闪开，嘟起了嘴：“你怎么老想着占我便宜？”
　　“我不想着占你便宜，难道想着占别的女人便宜？那样你一准不高兴！”
　　锐利的眼光袭来，霄挑衅的扬眉。他已经记起昨晚被打晕的事，学起柯梨刚才的样子托着脸问：“为什么你们女人享受爱慕，又不肯妥协？”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呀。再说有人围着自己转的感觉不好吗？”柯梨再次吐吐舌头，起身想跑。
　　“想跑！”
　　霄摸清了柯梨的套路，立即拽住了她的手，却因心急踩住了裙摆。脚下一个踉跄，两人一起倒在了地台上。
　　“咔吧！”门锁转动声响起。
　　“咯吱咯吱咯…”
　　“嗯？”
　　“砰！”门被狠狠关上。
　　“我不该不打招呼就回家！”窗外传来了守心的声音。
　　“时间掐得真好！”霄翻身躺在地台上，捂着眼睛，无奈地咯咯笑起来。
　　“都怪你，丢死人了！”柯梨终于逮着了机会，捂着脸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