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挑破 哪吒这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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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一意孤行，轻易交付信任，怎会走到如今两难地步？
敖丙靠坐在床头，手下无知无觉抓皱了床幔，只恨自己天真过头，引狼入室。
什么真心、什么天地可鉴，都不过是哪吒为了一斩孽缘的说辞套路罢了！
偏偏他信了！还傻傻要和他成婚！
眼下婚期在即，父王兄长日日为他忙碌，宾客请帖已全然发出——他若此时悔婚，东海龙宫颜面何存？！
他又有什么脸面面对父王和王兄？
无数情绪像是风暴朝他扑来，将他的心神卷得七零八乱。
直至天色暗下，哪吒进了他的寝殿他都毫无察觉。
“敖丙？”
哪吒坐在他身侧，正要像往常一样牵住他的手，却见敖丙猛地一颤，侧身让开了距离。
哪吒面色有些许奇怪，“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敖丙眼睫半垂，许久道，“没什么。”
“我是你的夫君，你的丈夫，”哪吒的指腹擦过敖丙的耳侧，撩起几缕发丝，“无论什么，你都可以向我倾诉。”
倾诉什么，倾诉你欺骗我、利用我的事实吗？
敖丙悄然攥住衣袂，却道：“成婚后，我想搬出去住。”
哪吒怔了怔，“自是可以，想来龙王不会为难我们。”
“明日，我想去凡间转转，”敖丙说，“我们住的府邸，我想自己设计。如此多看看凡间的构造，才有参考。”
哪吒不假思索道：“我陪你去。”
“……婚期在即，你要置办的事物繁多，不必在我这费心。”敖丙看着哪吒近在咫尺的指节，抬手覆上去，如往常般靠在了哪吒肩头，“我让二哥随我去就是了。”
哪吒沉默片刻，长臂环住敖丙的肩头，下颌抵在他额间，“好。”
……
敖丙的状态不好，不止哪吒发现了，也没逃过敖光的眼睛。
但敖丙不肯说，问来问去都道是大婚将至，实在紧张。
他除了偶尔和敖乙去凡间看看屋子，未做其他事。寝殿里随处可见他绘出的房屋图纸，听侍候的人禀报，他常常画到夜半不歇息，白日自然打不起精神。
——于修道之人来说，不睡觉不会影响什么。可敖丙的发情期只是暂时稳定，精力消耗过多就会疲惫。
于是大婚前两日，哪吒每夜都会在寝殿里看着敖丙，直到确定他睡着才会离开。
大婚前一天，哪吒按照习俗回了乾元山，准备第二日一早迎亲。
大婚当日。
锣鼓从天不亮就被敲得咚咚响，敖丙醒得很早，换好喜服后，便一直乖巧地坐在寝殿里等候。
好似他从未做过什么梦，对哪吒的所作所为也完全不清楚。
殿外宾客们来来往往的声音清晰可闻，敖丙垂眼凝着手边的红袖，轻轻用指腹捻了捻。
据敖甲说，他的喜服是哪吒特地寻了鲛族请来的鲛纱所制，婚期紧张，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才赶制出了如此精细的衣裳。
鲛纱织成的衣裳，待大婚后，可寻鲛人为它更改颜色，届时可作平日的衣裳穿。上等鲛纱甚至神兵不破，就连敖光都挑不出错处，对哪吒的不满逐渐消散。
“敖丙！”
凛知被侍从带进他的寝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若桦。两人作为敖丙的亲友，在龙宫进出无阻。
敖丙微暗的眸色渐退，“你们来了……怎不见扶桑和草鹑？”
“扶桑说要在外头盯着新郎官，草鹑便同他一起了。”凛知尴尬地挠了下脸，转移话题，“你今日这身格外俊俏，把我都看痴了呢！”
敖丙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你就爱贫嘴。”
“可不是我贫，”凛知朝若桦努了努嘴，“不信你问若桦。”
若桦肘了他一下，他是凛知几人里心思最细腻的，一眼看出了敖丙情绪不高，“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丙儿，我怎觉得你……”
他和凛知相视一眼，若桦上前坐到敖丙身边，不由道：“倘若你有难言之隐，定要与我们说。不论那哪吒是何方神圣，只要欺负了你就不行。”
先前敖丙带哪吒与他们见面时，不说其他，哪吒对敖丙的爱护他们都看在眼里。彼时敖丙对哪吒的依赖亦令人牙酸，他们都没想到会在今日看见敖丙这般神情。
像是一株被风雪卷席的、即将枯萎的仙草。
“我没事，”敖丙淡淡道，“只是之前伤势未愈，加之近来筹划另建府邸的事，有些疲累而已。”
他不曾向凛知几人透露发//情期之事，他们只知道敖丙在万窟山受了伤为哪吒所救因此结缘。
凛知皱着眉，“要建府邸不急于一时，想来你在万窟山的伤还有遗症，要好生将养才是。”
敖丙含笑应是，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倒叫敖丙原本阴郁的心头平静了几分。
吉时到，新郎官已在殿外等候，殿内的新人便该往外去了。
鲜红的盖头遮住了敖丙的视野，凛知和若桦一人一面地扶着他。
走出殿，盖头下方便现出熟悉的手掌，可见腕口处与他同一颜色的红袂。
男人低声道：“我来接你。”
敖丙微顿，将手落在男人手心。
温润触及手中，哪吒便立即收紧了大掌，把青年莹白的指节完完全全包裹。
下一瞬，手上热度离开，敖丙忽觉身体一轻，哪吒竟抬臂将他抱了起来。敖丙下意识咬住唇肉，两只手扶在男人的肩胸处。
东海岸边，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
哪吒将他抱到一旁等候的飞云辇上。
哪吒尚未自立府邸，因此大婚将喜房定在了太乙真人的洞天福地乾元山。据说哪吒特地在山后开辟了一处净地，以法术建起了一座受灵气供养的小院。
东海龙王的儿子婚嫁，自是四海八荒都送来了贺礼。出席的宾客多数是敖光的旧友亦或同僚，故喜宴办在龙宫。
本依哪吒和敖光的意思，哪吒和敖丙同为男子，大可一齐于喜宴上敬酒。但敖丙说，他有心觉得发//情期仍有躁动迹象，不能饮太多的酒。
说到底他与哪吒的欢好只那一次，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发//情期非一日可彻底安抚，是故无人怀疑敖丙的目的。
哪吒随飞云辇一道至乾元山，哪怕已到喜房门口，亦没有让敖丙下地走一步的意思。
众人皆道两人情深意笃，一刻都无法分离。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在红绸高挂的寝房中，敖丙自掀了盖头，而抱他进房的男人似还维持着把他放到床榻上的姿势，只是侧脸上的红印突兀刺眼。
“你现在心满意足了？”
明明是敖丙抬手扇了人，扇了哪吒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玉白的指节腹下生出了红意。
青年眸中犹赤，睑下晶莹滚烫，莹白的颊侧因愤怒细细抖动。他向来喜爱素色，是以少有人瞧见他被艳火般的绯衣拥衬，得出的是怎样一副娇颜。
哪吒神色平静地抚了一下右脸的掌印，直起身道：“做什么这般生气？”
“你还装傻！”敖丙恨恨道，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落下，“你早就猜到我什么都知道了！成婚前你便盯着我，今日成婚，你却在这院里下了禁制——你当真以为我是蠢货不成？”
敖丙每说一句，哪吒的眸色就暗下一分。
青年冷笑，“既如此，你不必担心我会大婚出逃，不如快些去赴你的新郎宴！”
敖丙不去是提前商议好的，可哪吒久久不去必定会惹众宾客不快。他不是要了结因果、疏通他的修行道吗，那他便一一去了结罢！
屋内静了一刻，男人的身影驻足良久，忽然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千年回溯的仅有他一人，他夺了自己年幼的身体，早早与李靖等人撇清了干系，从此清修乾元。
若说世间还有谁知道他的身份，必然只有与他朝夕相处的太乙。然太乙真人是他的师父，不可能会临阵倒戈将他的筹划透露给敖丙。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顺理成章，就连敖光都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敖丙竟能在成婚前夕骤然察觉。
敖丙连看他一眼都不想，“与你无关。”
“你无非是气我目的不纯，意图利用你，”哪吒却有些不解，他以为他与敖丙相处至今，敖丙对他会有爱，“但你我共度的日夜做不得假，倘若我不喜你，怎会同你亲昵、与你敦伦？”
“这是你的事，”敖丙神情漠然，是哪吒从未见过的情态，“您贵为元帅大神，自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指不定东海诸多性命都拿捏在您手掌翻覆之间。不过是同一人赴巫山罢了，对大人来说，想必是未曾尝试过的，想要尝尝鲜。”
哪吒陡然抬手钳住敖丙的手腕，“你非要说这些话来气我！”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装作无事发生，日后好寻一个机会逃跑的。”敖丙不仅没有被他的愤怒威慑，反而变本加厉，“但我却处处露出端倪，引起你的疑虑。为什么，因为我一瞬都不想再装，和你亲近只会让我恶心！”
双腕被箍住的力道霎时加重，敖丙吃痛闷哼一声，旋即被人咬唇堵回了嗓间。
哪吒这疯子！竟然还敢吻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挑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