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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舔舐 掌心传来温 ...

  •   人命关天,敖丙顾不得别的,立刻想将哪吒安顿回床上。
      可哪吒的意识似乎并没有完全昏厥,感受到敖丙的动作后拉住了他的小臂。

      “你先躺下,我为你疗伤。”敖丙蹙着眉,生怕哪吒挣扎反而拉扯到伤口,“哪吒?”

      “……”哪吒闭着眼,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有些急促,“……我没事。”

      “这怎么能算没事?”敖丙不明白他为何要逞强,在他眼中受伤了就应该休息,“你不必担心,为你疗伤的功力我还是有的……”
      似乎被敖丙劝说的话打动,哪吒紧拧的眉头动了动,到底没再坚持。只是握着敖丙小臂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敖丙无法,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替他治疗。
      哪吒的内伤并不严重,导致他神志不清的主要是他背后的血痕。劈在他身上的武器应当是淬了毒,如今伤口已有发黑的趋势。
      单用止血的药物不行,得先将毒素逼出来。

      敖丙抿了下唇,逼毒耗费的功力远大于疗伤,再者,逼出的毒素必须有安放之地。

      他的犹豫仅持续了几瞬,便下了决心,将内丹从腹中吐出。

      龙族的内丹向来强大,有净化强固之效。哪吒背上的毒于他而言不过如没入海水的一滴墨,哪吒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哪吒出事。
      然而内丹吸取的毒素甚至不到十分之一,哪吒似陡然清醒过来,反抓住敖丙的手腕,让他不得不把内丹收回。

      “东海龙王的儿子……也这般天真么?”哪吒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显得格外清晰,“怎能随意吐露内丹?!”
      即便东海龙族有正神之位,失去内丹犹如失去半条臂膀,一般有兽身原形的族群都不会轻易召出内丹。

      敖丙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帮你带走毒。”
      他不是不知道取出内丹的风险,可以他目前的状况想替哪吒逼出毒素太难,有内丹相助至少能保住哪吒的命。

      孰轻孰重,顷刻间便能分辨。

      “不将毒带走,你会死的。”
      敖丙焦急地扶正男人的身体,正欲再次召出内丹,却见男人眸色厉狠,兀地并指点了他的穴。

      敖丙:“你!”
      冷汗顺着哪吒苍白锋利的颊侧流下,他没再和敖丙说话,抬手取出敖丙斜绑在腰间的匕首。

      骨节分明的指节紧握着刀柄,下一瞬他竟反手执刀想剜去背后的血肉!

      “哪吒!”
      敖丙虽不能动弹,好歹仍能说话。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哪吒已经一刀扎进伤口的边缘,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毒。

      “你这样即便消去了毒素也会叫你元气大伤的!”敖丙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哪吒就会再次下刀,“我、我想到了,还能有法子的!不用内丹的法子!”

      生剜血肉之痛楚,哪怕是强悍至刚的人都难以面不改色。哪吒额角的青筋如同山脉纹路,看得敖丙心惊。
      “不必,”哪吒瞳色已有些许涣散,握着匕首的指节亦在抖颤,他唇色灰白,一字一句道,“你闭上眼便是。”

      疯子!简直疯了!
      眼看哪吒又一刀扎下,敖丙心口猛地一疼,竟是冲破穴道,倾身扑上来夺走了匕首。

      若换从前哪吒的身手,敖丙恐怕很难空手夺刃,但现在的哪吒太虚弱了,虚弱到似乎连轻飘飘一击都能将他打垮。
      男人好像掀起湿淋淋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哪吒整个人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敖丙看也不看便以匕首在自己手心一划,旋即随手丢至地上,发出清脆的掷响。
      他将鲜血淋漓的掌心递到哪吒唇边,淡淡道:“我的血也可以祛毒,一点血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瞥了一眼哪吒背后更严重的伤势,嗓音放轻,“你若当真生剜了它,待你昏过去,我还不是要帮你疗伤……快喝吧,再不喝我的血就要白流了。”
      哪吒乌黑的眸子在惨白的面色下显得愈发像两道漩涡,敖丙咽了咽口水,主动将手心贴上他的唇瓣。

      男人滞了一瞬,可能是接二连三的折腾让他的神智渐渐迷蒙,他略显迟钝地垂下眼,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敖丙手掌中的血痕。
      敖丙紧绷的背脊微松。

      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哪吒,龙族的内丹可以净化毒素,血液自然也可以。不过内丹会处理得更迅速更干净,用血会慢许多。
      但就像他说的,损失一点掌心的血对他来说只算皮外伤,可比哪吒“大刀阔斧”地剔毒好。

      许是他的血为哪吒减少了毒素啃噬的痛,哪吒竟双手捧住了他的手腕,垂眼专心致志地“喝”起来。
      掌心传来温热湿黏的触感,偶有坚硬的磨咬,敖丙悄悄吸了一口气,哪吒喝得太小心翼翼,反而令他的手心都变得敏//感,仿佛有蚂蚁啃咬在他心上。

      哪吒顿了一下,收起一截舌,只用舌尖搜刮着刀口边缘的血液。

      他眼睫半垂,看不出究竟清不清醒,却莫名令人觉得面红心跳。
      敖丙倏地收回视线,另一只手摸索到那瓶止血的药粉,重新给他上药。

      直到哪吒体力不支阖眼睡过去,敖丙才真真切切松了口气,以袖角擦去男人唇侧的血渍。
      如此他和哪吒更是谁都不欠谁了,等哪吒好转,自己的伤势痊愈,就能大路朝天各自走。

      ……

      竹屋中只有一张床,哪吒背后有伤,敖丙帮他调整成背趴的姿势,免得压到伤口。
      一切处理妥当,他后知后觉察觉到疲惫,于是缩成一团,坐靠在床沿睡了过去。

      青年的呼吸变得均匀眠沉,趴睡在床上的男人骤然睁开眼,眸色清明镇定,不见半分恍惚飘虚。
      他的目光落在敖丙压在床上鼓出的侧颊上,如有实质般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定了定,随后又落在他虚摊向上的手心。

      手心处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刀口很利落,整体已经结痂,鼓起的血疤有些狰狞,隐隐可见其下汩汩鲜活的血液。
      龙的自愈能力很强,何况有他一直在舔//舐,血痂凝结得更快。

      今天的伤,是他故意为之。他的确想借此试探敖丙一番——想试探什么,他却不清楚。
      但他私心以为,在他“伤重”后,以敖丙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把他一个人撂在这荒山野岭。

      司命告诉他,他与敖丙之间有纠缠未解。因果不除,日后会影响他的修炼。
      要断缘,自然要从缘起开始。所以哪吒回到了他搅动东海之前,在刻意设计下与敖丙结识。
      前世他意外杀害敖丙时,敖丙什么都有,唯独尚未开过情窦。

      既然前世敖丙背了他的杀劫,今生他便“投桃报李”,还对方一段情。
      因此无论是万窟山的妖魔挑衅,还是他与敖丙的相遇,其实都是他的计划。

      他要让敖丙爱上他,而他会尽职尽责回赠敖丙他想要的感情,令他度过圆满一生。

      *

      敖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床上。

      他反应了一瞬,飞快坐起来寻找哪吒的身影,一抬头便见哪吒赤/着上/身从屋外走进来,行动自如,看起来比之前状态好不少。
      他微不可察呼出一口气,不由开口,“你背后伤势未好,理应多休息才是。”

      “昨日毒素已祛除了大半,”哪吒大马金刀坐在屋内唯一的竹椅上,淡声道,“没有大碍了,要多谢你。”

      敖丙眸光轻闪,没有应哪吒的谢语,“我能冒昧问问,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怪他多想,哪吒背后的伤太像万窟山妖魔头子的手笔,他知道那魔头就善用砍刀。
      只是不想魔头会阴险至此,在刀刃上涂了剧毒。

      哪吒道:“与一妖魔搏斗,一时不慎。”

      “可是万窟山的骞佛?”
      敖丙见哪吒颔首,无意识地微睁大眼,果然如他所料。

      “竟连你都比他不得么,”敖丙眉头聚起,他和哪吒动过手,自然知道哪吒的实力,“怎会这样……”

      哪吒凤眸注视着他,慢慢道:“他已被我杀了。”

      敖丙猛地噤了声。

      “……啊。”过了许久,他才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句回应,微微垂下颈项,“这样啊。”

      “方才我为你疗过余下的伤,”哪吒仿佛不在意敖丙的反应,仅是通知他,“日后你不会再受此掣肘。”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伤好全了。

      敖丙下意识抬手抚过胸前掌印的位置,随后发现自己掌心的伤口也被愈合了。
      他张了张唇,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多谢你。”

      哪吒起身套上一件外衫,从后门出去前撂下一句,“昨日你也救了我。”

      好像话到此处,他应该告辞了。敖丙从床上下来,理整衣衫,又用清洁术清理了一番。
      他正要问哪吒关于东海回信的事,谁知刚追到后院,就见哪吒背影一晃,捂住胸口往前栽了一步。

      敖丙霎时一惊,把回信的事抛到脑后,幻步冲过去搀住他的身体,“哪吒!”

      男人双目闭着,剑锋似的眉微拧,唇间溢出些许痛苦的喘//息。
      “你的伤没好全,就别出去了。”虽然看哪吒大敞的外衫,应当也没有外出的意思,敖丙轻轻道,“我扶你回去。”

      他不免有些忧心,哪吒如今的状态实在不稳定,倘若他离开了,哪吒没人照看可怎么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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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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