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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宵 ...


  •   南柏舟听后也皱眉,摇摇头道:“城里那一片不具有代表性,过几天往郊区边看看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叶向发,尽快查清楚我父亲的死因——路上已经耽搁六七日了,我春闱之时还要回去,满打满算我们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是,这事要紧。不过林行珍既然在这里住,想必他知道不少传闻,不如我们这几天仔细问问他去,再探探风口。”

      如是说着,寒露过来催南柏舟睡觉了。南柏舟觉得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人还要像个小朋友一样被人催睡觉。这难道也是皇上让管的吗?
      他本就不服气,该死的邱玉琴还在旁边打趣他,调侃地问寒露是他什么人,是不是急着让他回洞房,好春风一度呢。
      南柏舟闻言与邱玉琴比划了一番拳脚,但最终因为体型差大败,只能看着洋洋得意的邱玉琴,自己径直回屋歇下了。

      一夜清风,却无好梦。

      第二天一早南柏舟便起来了,准备去林行珍的铺子里打探情况。刚开门就见一个到他腰高的小孩站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新柳已经起床等在门口了。
      新柳还有些拘谨,眼睛不敢看他,连说比划了半天,南柏舟才明白新柳是想伺候自己洗漱。南柏舟笑着弯腰摸摸他的头说不用,又见时间还早,便哄新柳去再睡一会儿觉。新柳惴惴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南柏舟还帮他掖好了被角。

      安置完新柳,南柏舟就自己先梳了头,洁了面,然后喊邱玉琴起床。
      邱玉琴在屋里鼾声如雷,南柏舟在几米开外都听到了。他轻叹了口气敲了敲门,但里面那混账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反倒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得更死了。

      南柏舟只得麻烦霜降把邱玉琴喊醒,自己先用了早膳。他刚吃完饭准备去看一下叫醒邱玉琴的进度,就见寒露迎面走来,说有自己的信件。
      南柏舟心里纳闷不已:谁这个时候给自己寄信?他去临州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祖父已经许久不管他了,他娘又不识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什么可给他写信的人了,便一脸疑惑地接了信。

      那信居然还是厚厚一沓。
      南柏舟一封一封拆开,却发现居然都是逍遥客的信。好像是从几天前就开始寄了,断断续续到今天一共四封。
      内容有介绍临州的,有关于叶向发的,还有让他多注意身体多保重的……信的内容很多,逍遥客像是想到什么便写什么,但以挂念他的内容居多。南柏舟一一看完。不觉心下一暖。可紧接着,他心里又有些堵。
      ——因为逍遥客太不正常了。

      逍遥客怎么会知道他来了临州?上次逍遥客同他谈叶向发之事,他便已经起疑。可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对这些事知道的如此密切。
      南柏舟眯起眼睛,在心里构筑着“逍遥客”的画像。
      他和逍遥客信件往来有六七年,逍遥客现如今应该是二十岁出头,且早期在军营里生活,现在去了京城。家是临州人,且非常关心当年的案子……

      莫非他是叶家人?南柏舟想。当年被冤死的不止南正德,还有叶古道。叶古道膝下有三子,当时只连斩了长子,剩下两个庶出的孩子都逃掉了,一个是叶向发,一个是叶向阳。
      莫非“逍遥客”便是叶向阳?南柏舟细细思忖着叶向阳的年龄身份。他似乎也是二十岁左右,似乎也是早年去参军了,因为有军功在身,所以当年叶古道之事他幸免于难。
      可自己似乎和叶向阳并不熟悉,连面也不曾见过,这人怎么会想联系自己?而且他又怎知自己现在在临州?此外,“逍遥客”似乎非常关心自己,字里行间里都是对他的担忧和挂念,南柏舟不傻,自是看得出来。

      南柏舟心乱如麻,叹了口气,心下安慰自己道:反正不论如何,逍遥客总不会想要害自己。毕竟逍遥客到现在一直在帮衬自己,可见他对自己的心是好的。天下能自圆其说的人毕竟是少数,谁都有些时候会露马脚,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和逍遥客毕竟有这么六七年的交情,逍遥客的大小之事,他一概知道,心里早把那人当做自己的弟弟,甚至两人感情之深厚比起他南家的亲兄弟更甚三分。前面逍遥客又是寄银钱又是寄吃食的,叫他如何好意思怀疑那人?

      尽管自我安慰了一番,但南柏舟心里还是不安,他有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还有一个诡异、荒谬而大胆的猜测。
      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敢信,更不敢想。

      他叹了口气,就见邱玉琴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他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在南柏舟身边坐下。
      “这些是什么?”邱玉琴看着桌上一堆信纸问道。
      “没什么。”南柏舟不愿让邱玉琴也对逍遥客起疑,便把信都收了起来,还欲盖弥彰地说:“家里人寄来的信。”

      “家里人?”
      邱玉琴眼疾手快地扣住一张,只扫了一眼便道:“这不是逍遥客的字迹吗?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里人?”
      南柏舟无言,只得用力抽回压在邱玉琴掌下的那一张,摸摸鼻子道:“哦,逍遥客也给我寄了。”
      邱玉琴问道:“他说了什么?”
      南柏舟道:“没什么,让我注意身体。”

      邱玉琴皱眉道:“他怎么知道你来临州了?朝廷对外是告你的病假吧?”
      南柏舟:“……”

      见南柏舟不说话,气氛一时尴尬起来,邱玉琴刚要开口再问,就见斑竹姑娘笑盈盈地进来了。
      “两位兄弟在说什么呢?可否也讲给我听一听?”
      邱玉琴顿时也变得鸦雀无声,把脑袋缩了起来。

      斑竹见状也不恼,而是在他们旁边坐下,神神秘秘地说:“你们初来乍到,想必也无聊的很,不如……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吧?”
      南柏舟对“好地方”一词心有芥蒂,警惕地问:“什么好地方?”

      斑竹眯起眼笑道:“一个可以让人快活的地方。当然,也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可以在那里收集情报,可以在那里安插线人。那地方是附近权贵们都会去的地方,也是临州经济的主要支柱之一……最重要的是,那里可能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南柏舟又问了斑竹几句,这姑娘却是通通笑而不答。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一栋金碧辉煌的楼下,门匾上赫然是三个楷书大字——春宵楼。
      南柏舟和邱玉琴站在楼底,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隐隐有猜测,会是青楼一类地方,可真来了,还是大吃一惊。
      斑竹一个姑娘家,也经常出入这种地方吗?她为什么要带他们来青楼?

      似乎是看穿了南柏舟等人的疑惑,斑竹笑道:“做生意,便要接待东西南北客,春夏秋冬人。商人可不像你们读书人重视名声礼节,脸皮这东西在我们这是最不打紧的。况且男人来青楼多是当嫖/客,自然有辱名声;但若行得正坐得端干正经事,便是来青楼也无妨。”
      斑竹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门,“里面有几个我交好的姑娘。”

      斑竹已经进去,他们来都来了,自然也不好退。南柏舟看了寒露和霜降一眼,他知道军营纪律严明,往往不许进寻花问柳之地,便宽慰他们说可以自己进去。但两人怎么能真让南柏舟自己去?便也很快跟了上来。
      邱玉琴一如既往地破了戒,在门口滚着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也便进了门。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息,混杂着各种花香果香。春宵楼里金碧辉煌,当空的顶上挂了一盏硕大无比的琉璃灯,周围一圈固定着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红纱帐下,隐隐约约可见舞袖回转。珠玉帘后,朦朦胧胧可闻琵琶声咽。盛酒的杯子皆是金灿灿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上楼的台阶上还铺着一路的娇艳的鲜花,侍女们赤脚从旁边走过。

      里面的姑娘见了斑竹皆是喜不自胜,马上到二楼去喊斑竹的几个姐妹。
      斑竹一边带着南柏舟等人跟着一个侍女上了楼,一边笑着冲楼上喊道:“好姐姐们,我来迟了。”
      楼上帘内人也笑着回应:“该罚!该罚!得叫她喝三杯才能饶过她!”
      众女子嬉笑成一团,本来和谐万分。但当南柏舟等人进入屋后,那些女子的笑容便凝固了,神色迅速冷淡下来,问斑竹道:“今日本是你我好友相聚,带这些人进来作甚?”

      “好姐姐,这位便是南正德之子南柏舟,礼部尚书,当朝太傅。也是当年救我和爹爹一命的恩人,近日他们恰巧来这边,我便带他们来见见姐姐们。”
      南柏舟被斑竹拽着上前一步,受着一众女子的打量,不免有些尴尬。他有些无助地看着邱玉琴,就见斑竹又把邱玉琴拉到前面道:“这位是南大人的朋友,无明大师亲传弟子,崇光寺的拂了大师,邱玉琴。”
      邱玉琴只得和南柏舟对视一眼,皆是不敢抬头去看面前那些女子,生怕目光冒犯,失了礼数。
      “这两位是南大人的侍卫,唔,他们得寸步不离,所以也便来了——南大人,你们坐吧。”

      对面的女人们把他们都扫视了一番,才不疾不徐地让旁边的侍女们端了凳子来,又问斑竹道:“那妹妹带他们来所为何事?”
      “我想他们千里迢迢来临州,定是有事要查。便想尽力帮他们一把,还望姐姐们对他知无不言。”
      “好啊小郎君。”一个吹气如兰的女子抬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南柏舟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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