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98、第 98 章

　　冬月十六，皎月当空。一列影子从月中缓缓滑过。八尊身形高大的鬼兵身穿玄甲，抬着沉水乌木的轿辇在空中前行，这是栖凤銮與。
　　轿顶上镶着的月华珠发出的清辉分成两缕流光盘绕轿身，凝聚成两只展翅盘旋的凤鸟。凤鸟垂首，口中衔着一串符文流苏。轿辇四角坠着墨色的铃铛，轻晃无声，只是风更缓，周围更纯净。
　　轿额鎏金篆字镌：瑞凤昭临。轿门右侧书：天生万象，左侧刻：正道昌明。
　　一层层帷幔轿帘垂着，里面坐着的身影看不真切。
　　净水泽，归云墟。
　　栖凤銮與停在上空，归云墟整个空间风歇声止。姬昌掀帷幔，淡青的光点向着他汇聚，在他脚下凝成向下的阶梯。
　　“走了，下车了”姬昌的眼尾随着笑意弯起
　　“到啦”姜子牙把身上的猫装到上衣兜里，拉上拉链，跟他迈下台阶。
　　此间矗立着一座直指苍天的玉碑，由上从下写着：地、天。
　　“这是天垂鉴”姬昌站在玉碑前抬起手，戒指流下淡绿色的灵力，淌下来沁入玉中，“乾天本居上，坤地本居下。泰卦乾坤位置互换，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天地交感，上下相通，阴阳和合，故万物生发，万事通达”他说着，拿出小酒壶，将酒洒下，对那碑上的二字微微垂首。
　　“祭天地？”姜子牙感受到周围气场微妙的流动。
　　姬昌做完这些向他走过来：“我们走吧”
　　姜子牙转身，看见远处的上空有一头鲸在云层中缓缓翻过身隐于云雾。
　　姬昌看着他略微惊讶的表情，笑着说：“把你都惊到了，看来这地还勉强过关，是吧？”
　　“奇景啊奇景，我也是在城市住长了，太久没见了”姜子牙很给面子地捧场。
　　“走了，我带你去玩”姬昌拉着他，循着一个方向走。
　　步入浮生岸，上空的天似水，鲸在云中缓慢地游动，鱼群快速穿梭，水母群游曳着，像水中生花。
　　地上一条宽阔的水域向着远处铺展，画舫游船浮在水面上。两岸的楼阁飞檐叠叠，灯光映着水面，像揉碎的金箔。大人领着孩童来来往往，热闹而有序。
　　“吃点什么？”姬昌领着姜子牙走向那些飞檐楼阁。
　　“这是你的产业吧？黑的白的？”姜子牙开玩笑地问，他刚才就看出来了，天垂鉴那座地天泰的碑就不是一般人立出来的。
　　“当然是黑的了”姬昌一本正经地说着，见他听得认真，不禁笑了。
　　“又哄人”姜子牙微扬眉梢，轻踢了一下他的鞋跟。
　　姬昌又笑：“我这么大的地盘早就报备了，要不然，明都那位就领着人来把这查封了”
　　姜子牙走快一步和他并肩：“既然是你的地盘，肯定不乱吧？”
　　“当然了”姬昌对他笑得像邀功似的，“而且这边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那不太妙了”姜子牙说道，“我跟我爹说了，让他不放心就跟来”
　　姬昌听了就让他安心：“那没事，天尊的座驾能进来”
　　小酒楼，他们在二楼雅间坐下，姬昌把虚拟屏送到他面前：“我点好了，你点”
　　姜子牙见那菜单上的菜名，字都认识，就是不知道星陨糕是什么糕，鲸影沉是有多沉，他问了。
　　姬昌看着他笑：“点一个尝尝，看看有多沉”
　　姜子牙点完了单，门轻轻开了，盘子盛着糕忽忽悠悠地飞进来，底下托着盘子的是半透明的、像小兔子一样的长耳朵小精灵。它们一前一后地飘进来，送来菜品又飘出去。
　　桌上多了一壶酒，一碟糕。
　　“每回都是这几样上得最快”姬昌把酒倒在杯中推给他，“来吧，尝尝鲸影沉它沉不沉”
　　姜子牙把杯子端起来，里面的酒是淡蓝色的，他喝进去，感受着一股炁缓缓沉入丹田中。
　　他有点好奇：“这要是我自己来，要多少一杯？”
　　姬昌给自己倒酒，和他碰杯：“你戴着我的玉呢，言一字抵万金”
　　这时候猫从姜子牙兜里挣脱出来，在空中一滚变成人，申公豹倚在窗口向下看：“你这地不错嘛”
　　姬昌笑着说道：“怎么样，多玩几天吧”
　　“我听我哥的”申公豹转过来背靠着窗户，“姬发不会跟过来吧？”
　　“不知道”姬昌摇摇头，“我不告诉他位置，他大概找不到我”
　　归云墟外。浓雾弥漫遮盖天地，面前一片白茫茫。武吉往前走，靴尖被阻住，像撞上一面墙。他腰间的锦袋随着摇晃从雾中扫过，上面的字亮了一瞬。
　　武吉若有所思，摘下锦袋往雾中探去。上面的八个字亮起来，大雾散开，前面是一片水面，脚下延伸出一座木板小桥。
　　“走”他和黄天化踏上小桥，身后的雾气重新合拢。
　　归云墟上空，天上铺开七色祥云，霞光穿透浓郁的大雾，九条龙拉着一栋宝顶华盖的三层楼阁，往归云墟中去。二楼窗前，元始天尊一把拉开通天的毯子：“快到了，别睡了”
　　通天教主抱着毯子转个身：“别闹，我睡够了一会陪你玩”
　　“那得多久”元始天尊把他拉起来摇晃。
　　通天头晕目眩，抱着毯子上楼了：“我去上面睡”
　　元始天尊追上他：“改天我给九龙沉香辇建成五层，你看怎么样？”
　　“前几天做成三层，今天又要五层”通天头也没回地说道，“你怎么不把玉虚宫搬来”
　　“我想啊”元始天尊笑着拎拎他的衣领。
　　“好啊，好”通天到了三楼，躺到窗户边的床上，“你研究出来之后，把碧游宫也摞上面”
　　归云墟入口，姬发走进雾中，水面上驶来一艘形如玄龟的木舟。
　　姬发踏上木舟，问：“凤上呢？”
　　引渡使面露难色：“少主，这…”
　　姬发叹气，每次都找不着他，不过这次应该是他不让说，也不知道他领着姜子牙玩什么去了。
　　引渡使一声不吭，只管驭舟，心里求他可别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