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89、第 89 章

　　晚上十一点，姜子牙按灭了灯，门外有人鬼鬼祟祟地进来，一头枕在他胸口：“哥哥～我想你了”

　　姜子牙推一推他的头：“哥哥被你压死了”

　　申公豹摸摸他的鼻子，哼道：“没有，还有气呢。白天师尊在这，都给我吓得不敢过来”

　　“下次变成猫，我把你藏袖子里”姜子牙给他让出半张床，“上来”

　　申公豹爬上床，侧身躺下把姜子牙当抱枕。这时手机震动，申公豹不爽：“哥哥，草包的电话”

　　姜子牙接起来，姬发的声音传来：“相父，出事了”姜子牙本来就绷着一根弦，听到这，他拉起申公豹就下床：“得了，睡不成了”

　　到了屋外，姜子牙发现语音挂断了。外边漆黑一片，基地里的灯全都灭了。他去隔壁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申公豹看着手表屏幕，所有成员的定位都变成了灰色：“哥，这里好像这里没人了”

　　“元老头肯定在”姜子牙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周围弥漫着浓郁浑浊的雾气。

　　一只手从背后搭在肩上，有人在他耳边悄悄说：“诶，前面有啥子啊？”

　　姜子牙转头，太乙笑得一脸灿烂。姜子牙怀疑自己看见幻觉了，伸手在他脸上掰了两下。

　　“去，我的帅脸都让你弄坏了”太乙把他的手拍开，“不认识哥了？”

　　“你干嘛来了？”姜子牙晃着他的肩膀

　　“我和你航哥来出任务，说这儿有东西”太乙笑着说道，“你俩深更半夜找啥呢？”

　　“我找活人，你帮我个忙”姜子牙跟他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现在通讯设备失灵，这边磁场本来就乱，我不能乱用空间法术，你帮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我帮你找人呐？有什么好处给我”太乙捏着他的耳朵逗他。

　　姜子牙对他身后说：“航哥，二哥见死不救你看见没？快治他”

　　“你不用吓唬我”太乙摇头晃脑晃了一半，脖子上的金环紧了一下。

　　慈航的声音传来：“走吧，去找人”

　　“我说大慈大悲的菩萨，你真舍得治我？”太乙揽着慈航的肩膀，两人走远了。

　　“一物降一物”申公豹用目光把他们送走，问姜子牙，“我们也走吧”

　　“嗯，等会”姜子牙挨个拨他们的电话，一个都打不通，“豹豹，哥哥去找人，我们分头行动？”

　　申公豹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摇头：“你要去找你大小主子是不是？我跟你去”

　　“哦？”姜子牙轻挑眉梢，“我要去救姬发，你怎么不拦着我，不是讨厌他吗？”

　　“看他不顺眼是一码事。”申公豹说道，“一条人命我也不能不救。再说，要是他出事了，你又得难受了。我可是你的道侣兼你亲手封的神官，又不是那拎不清的豹，也不能无理取闹给你丢人是不是”

　　“好豹豹，我真是好人有好豹”姜子牙把通话记录翻出来，刚接过的电话还存留着一丝牵绊没有消散。他屈指把它捉出来，探到了姬发的位置。

　　两地距离不远，却像两重天。这里更黑，雾气更浓，树影狰狞地向上伸着躯干。姬发按了一下通讯器，没有任何反应。他习惯了这邪祟的常规操作，干扰磁场。这里的路他很熟悉，他闭上眼睛，心里亮起回基地的路线。

　　他的背后感到一阵强烈的凝视。幽华呜呜地低吼，它瞄准姬发身后一窜，劲风划过，姬发手臂上多出几道口子。

　　幽华咬了一嘴空气，姬发把它拎回来，皱着眉看向手臂，伤口是三道抓痕，往外渗着黑血。他头脑发晕，队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担心着。

　　雾团翻涌，一阵风扑面而来，金光一现，姜子牙现身挡在姬发面前，他虚空一抓，两手往两边一扯。金色的鱼线在空中缠住黑影一绞，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尖叫着消失了。

　　姜子牙颈侧有些酥酥痒痒，他抬手一抹，是发黑的血，啧，被阴了。

　　封神榜清毒很疼，姜子牙卸了力，向后靠在树干上，申公豹扶住他，手心凝着灵力覆在伤口上帮他缓解。

　　姜子牙的伤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封神榜治得太霸道了。他心里默数数字，这是他一贯的忍耐方式。

　　姬发的心乱了，声音失控，连掩饰都忘了：“相父，这里不安全，你怎么来了”

　　姜子牙声音轻快，尾音还带着笑意：“不安全我才来的”

　　姬发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颤抖着问：“相父，你，你疼不疼？”

　　姜子牙摇头，哄小孩真难啊。他看见了姬发小臂的伤，手覆上去，神光一遍遍清理着，黑色的血转成红色，皮肉很快结痂。

　　姬发看着他忍着疼为自己疗伤的模样，万分不忍

　　申公豹忍不了了，对姬发道：“你在海上的能耐哪去了？你再哭，我就把你哭的样子录下来，拿到万象阁循环播放，让他们看看大主事遇到事多有出息”

　　姬发听不进他的话，不断想起来伯邑考说的“你克他”，联想到这几次相父都是在自己身边出的事，心态有些失控了。

　　姜子牙感受到周围的磁场更加混乱，他叹了口气，唉，瞎耽误功夫。

　　他指指头顶上：“行了，解决一下那位吧”

　　几人抬头往上看，头顶上笼罩着深不见底的黑雾，像个黑洞似的。

　　姜子牙往那黑暗里看去，天上有一只大妖。

　　“走吧”姜子牙拍拍申公豹，两人往上一窜消失了。

　　周围的雾翻涌起来，从天上落下几滴冰冷的液体，姬发抬手一抹，是几滴血，人的血，他愣愣看着，喃喃出口：“相父…”

　　姜子牙的声音落下来：“小主子，别慌。上面有点难弄，你帮个忙”

　　姬发有些乱了方寸：“相父，你受伤了吗？我…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呢？我…”

　　姜子牙尽力让他平静：“小主子。在海上遇险的时候，我听见你指挥得非常好。明明你可以做得很好，在那么危机的时刻都能保持冷静，怎么现在不能了？”

　　姬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波涛汹涌的浪变成平静的水面。

　　姜子牙估计他已经调整过来了，开始说任务：“你周围的大雾里藏着一只妖，你仔细感知一下它的位置。还得是你来帮我，否则我们在这困一辈子也走不出去啊”他在末尾不忘鼓励他一句。

　　相父说什么我们的一辈子？姬发冷静下来，闭上双眼，腕上的皮绳化作墨色凝成一条软鞭攥在手里。

　　天地仿佛静止下来，这个空间只剩他的意识，他把自己的心跳声排除在外，在这之间，有一个异常的响动快速穿梭在周围。他的意识追踪着这异响，抬手挥鞭，雾后的妖被御鬼鞭一卷，哀叫着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相父？”姬发向天上唤道。

　　等了半分钟，姜子牙和申公豹从上面下来，申公豹扔下一只妖的尸体。

　　“开了灵智了，难搞”姜子牙摇摇头，走上来拍着姬发的肩膀，“好，做得很好”

　　姬发按了一下通讯器，还是失灵的。

　　姜子牙皱了一下眉：“难道还有？”

　　他神凝眉心，神识进入封神榜，一瞬感知到所有神官的动静，瘟部的聚餐吵吵嚷嚷，地府的埋头上班，斗部安安静静。他对闻仲说：“老闻，定位，劈我”

　　申公豹说道：“哥，这是什么要求，你要找劈，我也能劈你”姜子牙把他的嘴捏上了

　　闻仲听着姜子牙的心念，没有多问。天上响起一道炸雷，他没敢多劈，怕给姜子牙开瓢。树冠里冒出青烟，雾气薄了些。

　　姜子牙指着姬发的领口：“磁场正常了，下令”

　　姬发稳住心神，按开通讯器：“所有…”

　　通讯器里响起龙须虎的声音：“师父，你在…”

　　祁瑾安的声音挤进来：“师父，我和二哥在一起”

　　姜子牙揉一揉眉心：“你们别占线”

　　通讯器安静了。姜子牙不放心，试探地叫了一声：“桔子？”

　　武吉冷静的声音传出来：“在”

　　姜子牙放心了，对姬发说：“来吧”

　　姬发对通讯器说道：“所有人汇报情况”

　　鹊林回：“可算听着你的声了，我和衔霜在一起，没发现妖物踪迹”

　　影疏回：“我和夏泽一切正常”

　　松风回：“我和景棠走散了”

　　恒简回：“景棠在我这，我们在林子里绕圈”

　　姬发拔出信号枪向天打了一枪，天上亮起红色的信号弹：“所有人停止寻妖，远离信号弹，能找到方向的马上回基地，打白弹引路。所有人进基地闭门封窗，布防司下防护法阵”

　　林子另一边的天上亮起白光，通讯器里传出姬昌的声音：“所有人注意，白色信号弹是基地，往这边赶。”

　　停顿了一下，通讯器又响，姬昌问：“咪咪在哪？报位置”

　　姜子牙回复：“我和小主子在一起，你别过来”通讯器里传出极轻的声音，像是检测到声音自动打开的，他就听见那边姬昌极轻地念道：“万妖听令，寻踪”

　　信号又断开

　　申公豹侧耳听了一会：“哥，雾妖的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他感知到周围的妖密密麻麻躲在树冠里，灌木丛里。

　　“我主子过来了，速战速决”姜子牙拍拍申公豹。

　　申公豹手指一搓，一道雷劈在树冠上，林子里响起凄惨的不鸟不鬼的叫声，像夜鸮又像鬼笑。

　　“好啊，都来了”姜子牙稍微活动了一下，打神鞭往外甩，抻开变成一条软鞭。他将神力汇聚在双目，看清雾里的妖怪惨白着脸，从四面八方压来。

　　眼前倏然亮起来，天上骤然炸开一道响雷，金色的闪电把夜幕撕破，丛林亮如白昼，周围的雾妖全都现形了
　　闪电如雨一般落下来，纷纷往林子里劈，持续了几分钟，周围重新回归黑暗。

　　雾散了，林子一片清明。

　　“这雷一看就不是闻仲。这是我爹的雷啊”姜子牙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倦意上头。

　　“怎么没等我？”元始天尊快步走过来，看他快睡着的样子，一把扶住他。

　　姜子牙枕在他肩上摇头：“什么，什么没等你。老头，我还没打呢你就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让你在房间里别出来，有没有收到？”元始天尊话还没说完，姜子牙已经闭上眼不说话了。

　　元始天尊冷冷地扫了一眼身边，姬发感到一阵威压，膝盖一沉，重重地跪下去。

　　元始天尊抱起姜子牙走了。

　　申公豹对姬发招手：“自己跟上啊，一会你要是被妖怪叼走了，我哥就白救你了。”

　　姬昌这时赶过来，正遇上天尊带着姜子牙离开，下一秒他看见姬发，走过去拉他起来：“天尊走远了，快起来吧”

　　姜子牙是在床上醒过来的，他迷迷糊糊看见周围有人守着，灯很晃眼，他道，真是出幻觉了，都看见闻仲了。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原来真是闻仲。

　　武吉有点担心地伸手摸了一下姜子牙的额头，没发烧。

　　申公豹担心地晃了晃手：“哥哥，你是醒了吗？”

　　“嗯…”姜子牙抓住他的手，“大家都没事吧？”

　　申公豹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别操心了啊，现在谁都没事，就你有事”

　　“那就好”姜子牙闭上眼，问，“元老头呢？”

　　申公豹没有直接回答：“哦，伤你的那个是瘴妖，咱们局把数据收录了，要我说，其实没什么必要”

　　姜子牙不知道他铺垫什么呢，往他嘴里递话，又问一遍：“那元老头哪去了？”

　　申公豹说道：“灭它族去了”

　　姜子牙沉默了一下，开口：“是他的性子”

　　姬发来送药，申公豹没有好脸色：“呦呦这是谁啊，这不是万象阁主事吗，怎么我哥哥遇着你就没好事啊？”

　　姬发不想理他，走到姜子牙身边，见他衣领半敞着，帮他系起扣子。

　　闻仲说道：“逾矩了”

　　姬发没有看他：“闻太师有什么意见，我们私下说”

　　闻仲移开目光：“我不打小辈”

　　“等一会，谁是小辈”姜子牙伸手扒拉闻仲，“您师父是谁来着”

　　闻仲想占便宜没成功，不想看他。

　　“我记着你和武吉一辈的是不是？”姜子牙继续问。

　　闻仲稳了稳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叔，躺着吧，别论辈了”

　　“是啊是啊”申公豹点头，“再论下去，闻仲只剩岁数大了”

　　闻仲三只眼睛白了他三眼。

　　“人这么多呢”姬昌进来把窗户关上了，坐到姜子牙身边，开门见山地问，“昨夜我出去之前给你房间下了防护，按说那个时间你应该睡了，后来怎么跑外面去了？”

　　姜子牙往姬发身上瞟了一眼，感觉说了他会挨打。

　　“他给你打电话了？”姬昌猜道。

　　姜子牙把话题岔开了：“我说呢，怎么房间里能接电话，出去就打不通了”

　　姬昌问姬发：“你给你相父打电话叫他出去的吗？”

　　姜子牙没话找话：“你给我的玉没有定位吗？我好像听见你用御妖令了”

　　“是啊，我让小动物找的你，幸亏你这回没抹除踪迹。玉给你是养身子的，我怎么能不经过你同意就下追踪呢”姬昌说完，看着他的眼睛问，“能吗？”

　　姜子牙把玉从衣领里拽出来，捧到他面前：“应该的，主子”

　　旁边闪过三道白光，原来是闻仲在翻白眼。

　　姬昌抬手点在玉上，明夷的灵力催着指尖渗出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他指尖滑动，血迹勾勒出的符文没入玉中，就此，下了追踪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