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70、第 70 章

　　香倾谣，画境酒楼。
　　夜里灯火通明，朱木房梁上挂着纵横交错的红线，悬着一串串红灯笼。江湖食客推杯换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楼包厢，身穿白衣的少年冷着脸推开窗户，一双眸淡漠地往下看，目光一扫，楼下的食客没有他的目标。他刚把窗户关上，身后的木门“吱呀呀”地开了，进来的人穿着织金短袄，绛红齐腰破裙。
　　这是画境楼主，瑶溶香。她开口说话，清晰的声音轻易穿透空气传过来，尾音在耳膜轻扫，像后劲十足的果酒：“听说我这酒楼来了一位贵客。”
　　武吉垂着眼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冷到了零下十度。
　　瑶溶香见他不理，眼神微动，趁他没看向这边，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勾起了唇：“江湖传，玉面杀神貌如皎月，心如冰刃。我早就想一睹真容了，可惜一直没能如愿。今日一见，姿容果真倾世。”
　　武吉微微挑眉，那冒充他的家伙到底使了什么招让他名声传遍江湖，总不能是他各处混脸熟吧，他逮住这问话的好机会，开口：“你没见过，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声线清寒，瑶溶香听得心里发怵，她还是低估了这位，早知道就不只身前来见他，应该带打手上来，不过那也可能早早被眼前这位视为挑衅，让画境楼的全交代在这。她脸上带着笑，怕这杀神不高兴了临时决定送走一个：“江湖中谁不知道您容貌清绝，气场冷凛慑人，我看一眼就知道是您来了。您总不该是冲着我来的吧。您体谅体谅，我这酒楼若闹出人命来，入账可会跌破地平线的。不过，要是你点头，画境楼愿意替你善后。”
　　武吉思索，既然江湖人大多数没见过传言中的杀神，那这个冒牌货也可能和他不是太像，不过看无妄楼的反应，似乎那假货和他一模一样。他也听出来了，画境楼主在这趁机讲条件呢。他在椅子上支起一条腿，雪白的裤子一尘不染，他手肘搁在膝盖上，冲她动一动手指：“交易可以做，查个人”
　　瑶溶香略一迟疑，又想，这杀神一字千金，要杀自己的话早就过来杀了，绝不会费口舌引人过去。她抬步走过去，想着多要点酬金：“您也看见了，画境楼生意旺，每天人来人往的，我们人手都忙…”
　　一声闷响打断了她，武吉往桌上放了两根金条。
　　瑶溶香的双眼弯起来，抬手摸在金条上：“就算再忙，还是您的事要紧”
　　武吉垂手，手里落下一卷小的卷轴，冰凉的轴杆坠在她手背上，瑶溶香一激灵，缩回手。她刚才摸的那下确定了，桌上这两条错不了，是真货。
　　瑶溶香打开卷轴，上面的人正是面前这位，她不太懂了：“这是？”
　　武吉看着卷轴里自己的照片：“查有关他的传言、他所有的行踪，不要打草惊蛇，报给我”
　　瑶溶香明白了，这是有人冒名顶替，正主下场逮人来了，心道：谁这么不要命，专捡不好惹的冒充。
　　“交给画境楼，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她抬手拿走两根金条，目光落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黄天化身上，她从没听说玉面杀神身边有这么一号人，心里升起一股好奇来，这要是问明白了，就又多了一桩茶局谈资，“恕我多言，这位是？”
　　“打手”武吉脱口而出。
　　瑶溶香的目光在黄天化身上描画，这人目测一米八五，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致，是个打手该有的身材。她的目光落在黄天化脸上：“我懂，杀神大发慈悲不想杀人的时候，就让打手给人打一顿，留个教训。就是这脸…做打手可惜了”
　　武吉抬眸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瑶溶香惊得心里一抽，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缩回眼神，说了声“唐突了”赶紧往外走，保命要紧。
　　“等等”武吉叫住她，“你上头归谁管？”
　　瑶溶香抑制住颤抖，转过身强撑着笑脸说：“还能是谁，那不是都归上面那位管”
　　“宋青文？”武吉问。
　　“是”瑶溶香压着快跳出来的心，心想，他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动手了吧，她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听说他杀人来不及求饶，也来不及疼，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不行啊，小灶上还炖着上好的汤呢，完了，汤喝不着了。自己没了，以后画境楼怎么办。兜里刚收的金条还没来得及花呢，解决完自己，他不会把金条拿回去吧？这两根金条，他忽悠多少人了？给金条是什么环节，死前开心一下吗？正好听说他的手法就是物理开心。
　　武吉点头：“开一间客房”
　　“好，好好，原来是这事，晚点我让人把房卡给您送来”瑶溶香如释重负，原来只是开房，我以为要开我心呢。
　　瑶溶香走了，包厢门关上。
　　黄天化有点委屈，忍不住问：“我怎么是打手啊？”
　　武吉看向他，眼睛微弯，唇畔带笑：“那你想是什么？”
　　黄天化毫无防备，他的笑就那样撞进眼睛里。黄天化愣了，心里喃喃：雪化了，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