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67、第 67 章

　　千景山换上银装，风吹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山谷深处有一个雪堆，绕到背风向才看见这是一座石像，石人垂目坐着，干枯的藤蔓错综盘绕，给它蒙上面纱，新雪覆盖后背，为它披上白衣。
　　“刚才看到的，是它吗？”黄飞虎站在石像前，问道。
　　黄明拎着斧子往前走：“试试呗，动嘴不如动手”
　　黄飞虎看着他一斧子劈下去，砍断枯萎的藤蔓，震落上面的新雪。石像上多了一道痕迹，它还是纹丝不动，垂目坐着。
　　黄明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他情绪激昂地抡斧子，石像屹然不动，像山中的神灵观看山川变化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天快黑了”黄飞虎按了一下手表，眼前的石像没有消失，手表屏幕上也没有显示什么字，他走向一旁，“准备过夜吧”
　　黄明抬头看着石像，一直到日落入夜，他头顶和肩膀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黄飞虎走过来把他身上的雪拂去，晃一晃他：“被挫败感刺激了？”
　　黄明摇头，跟着他走到火堆旁坐下，给他看手表屏幕上的照片：“它的表情在变”
　　随着一连串的照片快速滑动，石像的嘴角在小幅度变化。
　　黄飞虎摸下巴，石像是活的他预料到了，但是怎么会收不了呢。
　　“把石像搬回去吧”黄明笑着对他说。
　　黄飞虎拍拍额头，要是嫌家里不够乱，可以把这混世魔王请回去添乱。
　　“叩，叩…”
　　敲击声从远处传来，黄明把黄飞虎的嘴捏住，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小飞虎，你听，妖怪来了，一会我先跑，让妖怪吃你”
　　黄飞虎嘴上一松，转头看见黄明已经跑了，是冲着声音来源跑的。他赶紧跟上，心里忍不住道：说好的跑呢，说出口的话保质期真短。
　　天阴着，雪没停。
　　冷风卷着雪粒往脖子里灌，黄明把冲锋衣的领子立起来，追着声音往山上跑。头顶一阵破空声，身后有人把他往下一压，两个人就势蹲下。
　　“叩叩”的敲击声从头顶掠过，黄明把黄飞虎的手掰开，抬头往上看，天上黑漆漆的没东西。身后传来一阵尖笑，他猛然转头，面前的树枝上蹲着一只白脸大鸮，喙上沾着血，爪子抓着用树枝串起来的头骨，风一吹，发出叩叩的敲击声。
　　这一下看到，视觉冲击太大了，黄明条件反射地伸手召斧子，黄飞虎把他的手抓住，压着他又往灌木里躲了躲。
　　白脸鸮张开喙发出一阵尖笑，展开双翅向他们扑来。
　　“还不动啊？咱俩一块等死？那还挺浪漫的”黄明见他不松手，也不急，在灌木丛躲得更深。
　　白面鸮近在咫尺，半空闪出一道白光。
　　黄明抬起头看得真切，是刚才那座石像此刻就在他前面，和这大鸮抗衡。
　　大鸮挥动翅膀，白光渐渐弱了。
　　黄飞虎轻声且快地说了声：“动”
　　黄明看着他窜出去逮鸟了，也从灌木里出来，拍拍身上的叶子，在地上一踏，凌空而起。
　　白面鸮冲着他脑壳啄下来，一看就是平时吃脑髓吃惯了的。
　　黄明一脚踹在它背上，羽毛纷乱地在风里飞，黄飞虎抓住两根羽管结实的羽毛当飞镖一掷插进大鸮的双翅。
　　鸟在空中挣扎了两下摔在地上，扑起一片雪尘。
　　黄飞虎踩到地上，按下手表收了白面鸮。屏幕上一行一行地出字【颅鸮，卵生大型猛禽，栖于山林，以脑髓为食】
　　黄明看向石像，扬了扬下巴：“你，怎么个事？”
　　“它是保护者，只是能力太弱了”黄飞虎把手覆在石像上，对它说话，“你愿意跟我回泰山修行吗？”
　　黄明在他身边笑得直不起腰：“我说什么来着，还得搬回家去”
　　“它不愿意啊”黄飞虎平静地注视着石像，“你不用担心这里，我们会下法阵保护。你修行有成，还能回来守护这座山”
　　石像发出一阵微弱的光，慢慢缩小，变成手心那么大，被黄飞虎小心地放在口袋里。
　　“能走了吗，大帝”黄明捂住双耳，越来越冷了，风有点割耳朵。
　　“走吧”黄飞虎帮他捂着耳朵，推着他往前走。
　　两人收拾了营地，出林子，驾车往机场去了。
　　先到程送点还车吧，黄飞虎想着流程，有点倦，他打开车载音响，喇叭流出舒缓的音乐。
　　黄明正在吃的速食差点呛了：“跟你这么多年了，每天都能看着新鲜事，今儿见着有人开车困了，坐车上给自己催眠”
　　黄飞虎切音乐了，切了五六首都是缓和的音乐，合着歌单里没别的，全是催眠曲。
　　黄明调整了座椅躺下睡了，睡之前幸灾乐祸了一下：“我睡了，你慢慢开”
　　黄飞虎还完了车，把人从副驾扛出来，进机场，保安问他从哪扛的人，他把黄明晃醒。
　　黄明和保安喊救命，黄飞虎看着天花板不想说话。
　　黄明笑着解释：“其实这是我哥哥，我们俩都姓黄，要看工作证吗？”
　　保安让他下次别开这玩笑。黄飞虎拉着黄明道歉。
　　候机室，休息区小沙发上，黄飞虎闭着眼揉太阳穴。
　　黄明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怎么了哥哥，跟我出来很头疼吗？”
　　黄飞虎打开零食塞他嘴里。
　　“堵不住嘴呢，怎么办”黄明笑着逗他。
　　黄飞虎睁开眼，目光从上扫到下，最后落在他唇上。
　　黄明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坐回去不说话了。
　　黄飞虎又闭上眼，抓住他往身边拉了一把，把他当抱枕，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