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46、第 46 章

　　夜风萧瑟，姜子牙站在帐篷外面，围巾遮到鼻尖底下。风吹着头发，轻扫眼眶。他向着营地外走去，身后跟上一道影子。
　　姜子牙蹲下看雪地里的脚印，肩膀搭上一只手，申公豹笑嘻嘻地凑上来：“跑出来拿自己打窝子呢？”
　　“我睡不着，你来了，正好拿你打”姜子牙看向黑暗，远处的风中传来一阵呜咽。
　　“听听，啧”申公豹竖起耳朵，“捉妖还是我们清霄局的在行”
　　“干活”姜子牙站起来拉他一把。
　　两人循着风声追出去五百米，山坡上，那阵气息消散了，他俩没诧异，隐蔽气息是大多数妖物都会的事。
　　“跑哪去了呢”申公豹撸起袖子，看着手表屏幕，来回溜达，“你带巡回眼了吗？”
　　姜子牙刚要说话，背后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他赶紧回头，底下的营地塌下去了。
　　“不…”姜子牙往前几步，心口一阵疼。
　　“哎，你别着急啊，你主子是那么容易死的吗？”申公豹扶住他，给他宽心。
　　姜子牙攥住他的手忍了会，扯了他一把：“走”
　　两人到了营地前，只见面前是白茫茫一片雪，帐篷和人迹都消失了。
　　姜子牙拂开雪，底下是厚厚的冰层：“不对，刚扎营的时候下面是土地”
　　“那有啥招，你见过哪个妖怪讲逻辑的”申公豹拍着他的肩膀，“没事，武吉和你主子一块掉下去的，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你这是安慰人吗？”姜子牙在他帽子边上拍了一下，抬手召出两面镜子，琉璃镜和白水鉴一红一白两道光在手指上方交织缠绕，光芒向着周围一扩，无数镜子围着他旋转。
　　他先是看了一下武吉的位置，底下是冰岩洞，道路错综复杂，垂着碗口粗的冰溜子。姜子牙根据几面镜子的“多机位”，判断他的位置。
　　武吉领子上夹着的小方块响了，姜子牙在通讯器里说：“桔子，你头顶上是冰层，你往东边走八百米，右拐之后沿着窄路一直走，看见三条分叉路停下，那边的冰最薄，往头顶上打个口出来”
　　武吉听他的指挥就知道他能看见，往头顶比了个手势。
　　姜子牙按掉通讯器，申公豹在他身边说话：“看来你主子落单了”
　　镜子里，姬昌一个人在底下，另一个镜子里是姬发带着万象阁的人在找出口。
　　“事发的时候可能这堆人在一个帐篷里通宵呢”申公豹笑着说，“就我们这么老实分帐篷睡”
　　姜子牙仔细看着姬昌那面镜子，指着一块阴影说：“它是不是有眼睛？”
　　“好像真是”申公豹眯起眼睛仔细看看，伸手在姜子牙后背轻拍，“他好歹也是万象阁的阁主嘛，没那么容易出事”
　　姜子牙用手机抵住他的嘴：“分工吧，你去找小鱼和这群人，我找大鱼。镜子留给你用吗？”
　　“我用不明白”申公豹摆摆手。
　　“好，你注意安全，在下面打架的话小心点，别把雪山弄塌”姜子牙在手机上和总部报备【我用空间法器了，地址天府圣净雪山，注意维系空间稳定】，他发完没看回复，迈进一面镜子里，申公豹走进另一面。
　　镜子化作红白两道光回到姜子牙手里。
　　冰岩洞中，姬昌看见红白交织的光一闪，姜子牙就出现在他面前。
　　姜子牙向着阴影处看去，阴影好像往洞穴深处褪了一层，颜色没有那么深了。
　　姬昌走上来攥他的手，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冷吗？”
　　“我不冷，就是感觉刚才在上面白担心你了”姜子牙发现了，他家主子是有点不分场合。
　　“那我问点合适的”姬昌帮他把有点散落的围巾系好，“他们怎么样？”
　　“他们没事…暂时”姜子牙看看头顶，“我们走吧，去找他们”
　　姬昌跟着他走：“出发前一晚，你说有惊无险，营地塌的时候，我一点没慌”
　　“你不怕吗？”姜子牙在前面问。
　　“不怕”姬昌说。地上是冰面，踩在上面有点打滑。
　　“那不妙了，有惊才无险，现在还没惊，可能下面还有事”姜子牙拉紧他，半胡诌着。
　　“那也不怕，这次我把御鬼鞭带出来了。十年前，我看它戾气太重，把它封存了。上次魔蛟的事过后，我又把它翻出来了”姬昌给他看手腕上的一根皮绳，“这个双股合成一条，我和发儿把它分开，我和他各执半条鞭子。”
　　“嘘”姜子牙放轻了脚步，背后笼上一层黑影，他回过身，把姬昌拽到身后。
　　岩洞晃动起来，冰溜子往下砸，周围同时响起冰层断裂声，顶上的冰塌了，百米厚的冰层压下来，姜子牙在面前一扯，白光和红光缠绕成镜框，他拉着姬昌进了镜子。
　　两人出岩洞站在雪地上，地震还在继续，眼前的地面塌陷崩裂，姜子牙和姬昌往开阔处跑，身后的地上塌出一个大坑。
　　姜子牙压着不适，按下通讯器问：“那边怎么样？”
　　通讯器里一阵抢线的滋滋声，随后传来申公豹气喘吁吁的声音：“这边，这边人没事…”
　　他的连接刚断掉，武吉的声音传出来：“妖兽出来了，小心”
　　雪山顶上铺过一片黑影，阴云聚拢，狂风卷着大雪，像扯碎的棉絮一样飘。
　　“就是它破坏了灵脉”姬昌看着天上那片黑色说，他看向姜子牙，眼中竟然有些兴奋，“要并肩作战了，打神鞭能杀生吗？”
　　“对于这种作恶的家伙，怎么能叫杀生呢？是超度”姜子牙握紧打神鞭，对他笑。
　　姬昌抬起右手，腕上的皮绳化作黑雾，在手心里凝聚成一条软鞭。
　　黑影铺天盖地向他们聚拢，那是密密麻麻的灰蛾。
　　姜子牙把打神鞭竖在眉心，八十四道符印金光乍现。姬昌持御鬼鞭一甩，墨浪翻卷，向周围扩散。灰蛾纷纷落地，又有新的补上，一茬接一茬。
　　“难缠”姜子牙用打神鞭挥开一道视野，扫视周围，地上的冰层还在塌陷，灰蛾从地底出来，不惧狂风，冲着脸上糊。
　　姬昌半挡在风口，御鬼鞭抽出一道道墨色的火。
　　死掉的灰蛾落下来，把岩层腐蚀，现在雪山遍布这种东西，大家都怎么样？
　　姜子牙想着，把打神鞭往地上一插，金光从地上铺开，快速向着远处蔓延，地上的深坑里和空中光芒乍然一闪，黑夜中，金光爆开，蛾群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周围清净了。地陷渐渐停止。
　　姬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摇了摇头，他预感到还没结束。
　　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两人一同转过去，雪山后面升起一颗兽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那是一条蜥蜴，背上长了一对大膜翼。它趴在雪山上，身边趴着一层层黑乎乎的幼崽。它们闻见肉味，精神开始亢奋，睁着猩红的眼睛，一窝蜂地涌上来。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往前一步，姬昌把他拉住：“哪能都让你干”
　　“那您请”姜子牙不动了。
　　姬昌右手握住御鬼鞭凌空一抽，一声鞭响，左手持诀往地上一按：“召！”手掌下，墨色扩散。
　　雪地里升起一团团黑雾，渐渐凝聚成人形，穿盔甲，握铁刃。
　　姜子牙不禁开口：“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