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32、第 32 章

　　子夜的树林里，雾气浓重，月亮悬在树梢，轮廓模糊又毛躁。
　　尖细的小嗓咿呀着的小曲由远处传来，“血烛泣，白幡飘，纸郎躬身抬喜轿，新人独魂过荒郊…”一顶喜轿蒙着夜色在雾气里出现，轿顶四角点着四根红蜡烛，火光幽绿。抬轿子的四个人穿着暗红的衣裳，动作僵硬地踩过脚下的落叶。
　　冷风打透衣裳，树叶一片沙沙声，轿子顶上的蜡烛骤然熄灭，风掀开残破的轿帘，里面是半副骨架。
　　两个人压低身子隐藏在灌木后面。赤精子拍了拍身边那人：“走吗？”
　　广成子盯着远去的轿子，若有所思：“白骨娶亲？”
　　眼看喜轿没入夜色，赤精子把他薅起来，两人悄声跟上去了。
　　喜轿不急不缓地前行，前面两个抬轿人拨开一个荒草掩盖的洞口，抬着轿子进入。
　　赤精子屏息敛声，低下身子跟进去了。
　　广成子没来得及拉住他，轻声叫道：“哎，让巡回眼…”
　　赤精子没空听他说什么，进入洞穴，他紧跟着最后那个抬轿人，凑近看，他穿的是纸做的衣裳。
　　赤精子虽没见着洞里那个娶亲人，但先收了喜轿里这一群肯定没错。他抬腕撸起袖子按手表，眼前忽然黑了，两秒过后，一阵摇晃，他睁开眼，抬头就看见暗红色的轿顶。他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喜轿里了。
　　广成子在洞口外面看着，忽然赤精子的气息消失了，他双眉一皱，紧接着，远处飘来尖细的声音“血烛泣，白幡飘…”
　　广成子站起来冲着声音跑去，拎着湛明剑拦在喜轿面前：“站住！抢婚！要想过去，留下轿子里的人！”
　　一阵冷风扑面，四个纸人扔下轿子，一阵尖细的笑声渗入骨头缝里，它们快速出现在广成子周围，一个勒住他的脖子，三个拖住腿。
　　湛明剑横扫而过，四个纸人成了八半。广成子看过去，是竹条做的骨架，纸皮糊面。
　　他走到喜轿前，掀开轿帘，笑着对赤精子伸出手：“到家了，下轿吧”
　　赤精子抬眼看向他身后，拽住他的手往身前一拉“小心！”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把阴阳镜扔出去。
　　月光下，阴阳镜的白面折射出一线白光，镜子落地，地上躺着一片焦黑。
　　赤精子松了口气，推了广成子一把，扶着他的肩下了喜轿。两人走到它前面，这东西现在死透了。
　　赤精子拿起阴阳镜，开始数数：“三，二，一！”阴阳镜反转红面，广成子按下手表。
　　妖物活过来一秒，就被收了。
　　手表显示屏上出现它的信息
　　【舆魉，取养尸地棺木板制作喜轿顶，而生舆魉。其栖于荒林野外，擅人言，遇生人而演娶亲，引人观看，而吞人魂】
　　广成子站起来，一剑劈了喜轿，搓了一把火。
　　那半副骨架他们拖出来看了一看，魂已经不在上面了，白骨严重风化。检测了一下生物信息，没有匹配上，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
　　“带去公墓安葬，还是就地？”赤精子问他。
　　“既然是在这里出现，可能这个人的家就在附近”广成子低下头，“还是安睡在这片黑土地吧”
　　埋葬完了骨架，喜轿和纸人也烧得差不多了，两人拧开水壶把那片地浇透，处理了痕迹，收拾东西往外走。
　　守林员和他们打招呼。
　　广成子把“能量集装包”还给他：“我们要走了”
　　守林员掂了掂背包：“你们咋没吃东西呢？”
　　“先前收了是为了让你放心的。我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东西”广成子微笑着摆摆手，和赤精子走了。
　　太阳在前方升起，天边晕开金色的云霞。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出很长，风吹起风衣的衣摆，围巾的流苏随风飘动。
　　赤精子抬头看了一眼晨雾中色彩斑斓的树林，默默与这片辽阔的天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