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24、第 24 章

　　宿舍里，申公豹呆呆地对着墙上的奖牌触景生情，他的目光落在置物架上那个纯金的赛车模型上，脑子里都是姜子牙在驾驶座上的认真模样，他会在领奖台上拍着申公豹的肩膀笑得意气风发，然后毫不吝啬地夸赞：“你是我最棒的领航员！”现在拉力赛又快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他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忽然心口沁出一丝暖流，只有一瞬。他愣住了，接着是莫大的欣喜，这熟悉的暖意是封神榜的神力。他出了门，往病房跑去。
　　与此同时，病房里，心率颈环有了微弱的波动。
　　医药部长办公室电脑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老君没来得及看清，就把书扔下，抓起呼叫器出门。
　　医药部医疗分部的医护人员一起往病房赶，元始天尊在其中。玄都用手环贴了一下门锁，领着医疗部的进了病房，元始天尊想跟进去，却在门口堪堪停住了脚步，往里面望。
　　姜子牙觉得周围很冷，好像躺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胸口的那阵痛痒很难受，他想动一动，却被束缚带固定住了手腕。
　　老君在旁边看着，玄都神色认真地揭开纱布，大家都松了口气，纱布底下皮肉愈合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玄都把姜子牙腕上的束缚带撤掉
　　老君看向门口点了点头，元始天尊快步进来，站在床边。
　　老君轻拍他的肩膀：“没事了”
　　医疗部的撤了，元始天尊在床边坐下，握起姜子牙的手，指尖冰凉。
　　姜子牙刚醒过来，就感到有两滴滚烫的泪滴在他脸上。他抬手抹掉，看向那流泪的人，虚弱地弯唇：“姬昌他家——西岐（稀奇）啊，人这一辈子能看见元始天尊哭几次？”
　　“掏心的事，只准你这一次，下次可不许了”元始天尊敛眸收敛情绪。
　　门口的申公豹看见他醒了，心里的阴霾都散去。他转头回了宿舍，他要去做些好吃的，然后接他回来。
　　“知道了，就是躺了这么久，好累”姜子牙慢慢起身，他身上有些乏力，突然心口被扯得刺痛了一下，又猛地坐回床上，额头覆了一层细汗。
　　元始天尊看得心头一紧，姜子牙缓过来，在他开口前，对他扯出一个笑：“别哭啊”
　　“不哭，没哭”元始天尊用纸巾帮他吸去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颈环上，“你还想睡会吗，或者吃些什么？”
　　“我想回宿舍歇歇”姜子牙向他伸手，“扶我一下”
　　元始天尊抱他起来，脚步平稳地出了病房。
　　宿舍里，申公豹听见一点动静，他从厨房探出头去，看见元始天尊送姜子牙进来。
　　元始天尊对姜子牙交代了几句，告诉他，自己现在去给他取药。
　　天尊走了，申公豹跑到沙发前，抱住姜子牙，在他颈窝轻蹭：“哥哥，你醒了。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现在拿给你吃好不好”
　　姜子牙低头看着这像猫一样的家伙，揉了揉他的头：“我还不想吃”
　　“那抱一会”申公豹赖在他身上，感受他的心跳。
　　门轻声开了，武吉站在姜子牙面前，眼神复杂，似乎纠结着是哭还是笑。祁瑾安拉着姜子牙的手，眼泪汪汪。龙须虎扑过来，把申公豹拉开，自己抱上去，他抱得有些紧，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如既往地直：“师父啊，您还活着呢”
　　姜子牙心口的刺痛愈发难受，他忍下不适，神情自若地推开龙须虎的肩，开玩笑道：“这说的什么话，你们仨哭早了吧？”
　　申公豹对着龙须虎翻白眼
　　门轻响，宋穹舟进来关上门，快步走到姜子牙面前，见他好好坐在那，神色松了松：“子牙，你醒了”
　　“好了，我醒了，都别愁眉苦脸的，这样不利于我养伤”姜子牙扫了一眼这一圈人，“你们谁先笑？”
　　宋穹舟眼眶发热：“子牙…”
　　姜子牙知道他要说什么，看向他的胸口：“给你了你就好好用着，恩不恩的就别提了。”
　　宋穹舟坐到他身旁：“怎么能不提呢，你伤得这么重”
　　“别煽情，我哭了会加重伤势”姜子牙不想听人说谢自己的话，尽力岔开话题，他想起那天的风浪，“船员们都没事吧”
　　宋穹舟对他露出安抚的笑：“他们没事，倒是你，为了我们牺牲太多”
　　“别说，别说这话”姜子牙想上手捂他的嘴，他抬头扫了一眼门口：“你们看，门外干什么呢，怪吓人的”
　　话题果然止住了，他们一齐向外看去。
　　神官们堵在走廊里
　　姜子牙走过去开门，在他想象里，他一开门，外面的人就像扑克牌一样噼里啪啦地倒向屋子里，但没有，大家都好好站在外面，安安静静，没有出声。
　　“有点诡异”姜子牙挥了挥手，“要不，你们说点什么呗”
　　宁静被打破，吕岳到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脸：“真活了啊？”
　　“你要是不醒，我们都商量投个什么胎了”赵公明抬了抬眼皮。
　　“还有会说话的没？”姜子牙在人群里找人，“柏鉴！”
　　秦完笑了一声：“柏鉴？柏鉴嘴都不张，更不会说话了”
　　柏鉴站出来了，在姜子牙面前等令。
　　姜子牙一扬头：“把他们领回去上班”
　　人群开始躁动，“别啊”吕岳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歇歇，又为你担惊受怕好几天，你别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啊”
　　赵公明又说话了：“吕岳，你就是想放假”
　　萧臻挤到前面来，捏着姜子牙的脸左右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吓死哥哥们了”
　　邓华把他的手扯开：“去，都把我们师弟的脸掐掉了”
　　太乙堵着门口：“都往外让让啊，哎？你俩也回来了？”
　　萧臻一摆手：“这说的哪里话，出这么大事我能不回来”
　　姜子牙站了这么久，脑袋有点发晕。
　　广成子看出他不舒服，悄声对他说：“你往里站，我把门关上”
　　姜子牙感激地点头，后退一步，门关上了。外面一片喧闹，太乙领着师兄弟开始清场：“走了走了，人也让大家见着了，天黑了，都该上岗的上岗，该睡觉的睡觉了”
　　姜子牙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缓解头晕。耳边鸦雀无声，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大家都在面前围着。
　　“没事”姜子牙笑了一下，“我刚醒，总得许我虚弱几天吧”
　　几人围着他坐下，武吉悄悄瞟他颈环上的数值。
　　申公豹去厨房了
　　姜子牙问宋穹舟：“哥，你不忙吗？”
　　“我把工作推了，你这样，我还干得下去什么活”宋穹舟摇了摇头，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看，来活了”姜子牙指着他的手机笑。
　　宋穹舟打开手机，姜子牙移开目光，他的余光只瞥见是个备注为“M”的人发来的几条语音。
　　宋穹舟回完了消息，对姜子牙说起这个M：“前世你刚下山来找我，我要给你介绍一门亲事你还记得不？”
　　“嗯？提这个是要干什么”姜子牙没想到话题能拐到那去。
　　宋穹舟说着：“你说你看上斑马了，我就没给你说亲。原本那户人家是马家小姐，你没跟她成亲，她就嫁了别人，夫妻两个做生意，吵吵闹闹过到最后”
　　姜子牙听着，有点懵：“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宋穹舟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这个M就是她，这辈子依旧事业心重，现在在我手下干活，做事利落”
　　姜子牙皱着眉，问：“你们都带着记忆投胎的吗？”
　　“她不是。”宋穹舟摆手，“她叫马兰馨，你要不要找个时间见见她”
　　刚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的申公豹炸了毛：“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