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237、第 237 章 “一臣

　　“一臣怎能侍二主呢”手机听筒播放着录音，声音撞在雕柱上，在房间里回荡。
　　厅堂，双凤屏风在后，往前，左右摆着两把太师椅，梨木方桌在正中。
　　姜子牙穿着红衣坐在右边的太师椅上，垂着目，眼神放空。
　　左侧的椅子上，姬昌穿着绿褂，把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拍。
　　姬发站在两人面前，一言不发。姬昌身侧，伯邑考神情严肃，姬安乐得看戏。
　　姬昌看着姬发，说：“长大了，对你相父很孝顺嘛，用‘侍’这个字。是要拿大周旧主的身份出来，要让他侍你”
　　姬发攥了攥手心，未等他开口，又听见姬昌说话。
　　姬昌声音仍是如往常一般，却没有半点笑意，平铺直叙地说：“前世，我被困羑里七年，帝辛放我出来后，他杀心不减，派兵马来追杀，我是逃回封地。回来后翻越七年文牍薄册，知我走的这七年，伯邑考坐镇，西岐主母与文武百官同心协力，才保封地安稳。
　　可千里疆土、万千民生，终究难凭数人周全。田亩阡陌间隐有荒疏，政令推行多有滞涩，诸多旧务未决。部分田地久乏整治，民间琐事、边地往来亦多有顾及不到之处，大小疏漏散落各处，一桩桩、一件件，都需从头梳理。
　　我将自己关在灵台观国运凶吉，整理七年的文牍和薄册。满目皆是待理之事……
　　这时候，正值伯邑考早亡，而朝歌征伐西岐的大军将到，西岐陷于险地”
　　姜子牙仍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玩手上的白玉镯子。
　　姬昌继续说：“一夜，我在灵台休憩，梦中白额猛虎生双翅，于东南向我扑来。梦醒我往东南处寻，寻得丞相渭水垂钓，救西岐于绝境。他对西岐有恩，是续西岐命脉之人。他之于我们，如师如长如同再造，你现在长大了，时隔三千年，你终于逮到机会想显君威了，想受他的伺候了。你岂能以‘侍’字辱他！”
　　姬发本在看地板，此时猛然抬头看向姜子牙，想在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姜子牙还是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姬昌下交椅，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捏了捏：“咪咪困了吗？”
　　姜子牙仰着头，双眼弯着对他笑。
　　姬昌看出他不想说话，拉着他说：“走吧，我们去休息一会”
　　姜子牙跟着他走了。
　　姬发心里的千言万语还没说出来，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喊：“相父……”
　　姜子牙没有应声，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静居，姜子牙躺下，床帘垂下一半，另一边的帘子用珠链系着。
　　姬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门轻响，伯邑考走进来，后面姬安跟进来。
　　姬昌问姜子牙：“点菜吧，晚上吃什么？”
　　姜子牙敛目，摇头：“我没胃口”
　　姬昌一看，这下不好了，有演可怜的机会都不演了，想起刚才的事，心里又涌出一股心疼来。姬昌抬手，轻搭在他额头上：“怎么了？”
　　姜子牙闭上眼，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发间长出一对绒绒的虎耳。姬昌手指微微动着，轻轻揉捏。
　　姬安在后面都看见了，说：“爹，你看老二，您还在这好好的呢，他就想当主子了。他毛也没做，成天想让丞相迁就他，给他付出。你看老二他冷血薄情还寡义，心里就有他自己……”
　　姬昌说：“你出去”
　　姬安住了口，撇嘴挑眉，转头走了。
　　姬昌问伯邑考：“他什么动作”
　　伯邑考知道他是问姬发，答：“回自己房间思过了”
　　“是思过还是执迷”姬昌垂目看着床褥，“他自己清楚”
　　伯邑考点了一下头，走出去，轻声关上门。
　　姬昌还在轻捏着虎耳，姜子牙睁开眼，抓住他的手往嘴里送。姬昌顺势捏住他的下颌，另一手伸在他脖颈处轻轻抓抓。姜子牙痒得往后躲。
　　玩闹了一阵，姜子牙平躺着看着床帘：“他怎么想我，我都不放心上。我只是没想到，他对你…”
　　姬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来处理，你睡会吧”
　　姜子牙没再说话，看着帘子上的凤翅纹，眼神慢慢放空，缓缓闭目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