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226、第 226 章 凤舟上

　　凤舟上，姜子牙刚醒，枕着木榻上的软枕，回忆自己是怎么从花田回来的。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元始天尊像一阵风似的走进来，半搂住他揉脸：“爹回来了，想我了吗？”
　　姜子牙摇头挣脱，在他眼前晃晃手：“元老头你喝多了吧？”
　　“没喝”元始天尊笑着，张嘴要咬他手。
　　姜子牙把手抽回来：“看来这几天没少和蟒爹学”
　　元始天尊不太痛快地捏他的脸：“那是他学我！你想我了吗，快说想了，你快说，你快说”
　　姜子牙被晃得东倒西歪，赶紧说：“我想你了，我想你了元老头，救命啊，元始天尊逮小孩了！”
　　元始天尊满意了，俯下身平视着他，眼里带笑，双手搓搓他的脸：“我给你炖了好吃的，我去端，你等我啊”他说完，拍拍他的头，出去了。
　　姜子牙躺回榻上，缓了口气。
　　帘子一动，有人进来。姜子牙刚探身去看，就见一个人跪到面前。姜子牙猜是姬发，一看真是姬发，他便说：“小主子，你……”
　　“你先别叫我起来”姬发跪着，在姜子牙说完之前赶紧说出口。他微垂着头，膝盖仍是沉沉地坠在地上。
　　“行”姜子牙坐起来，倚着榻，“有什么事，你说”
　　“相父”姬发垂目看着地面，说，“这几天，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只想着让你看见我的真心，莽莽撞撞，净干些混账事。我伤害你那么多次，你没有放弃我，没有厌弃我，你一直，在救我。”
　　姜子牙见他停顿，微微笑着回应：“我听着呢，小主子”
　　“相父，如，如果……”姬发抬起头，望着他，“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如果，我是你的道侣，你也会这样，无论如何都不放手，一次一次地救我吗？”
　　姜子牙想了想，摇头：“小主子，我要求很高的。做我的道侣，需与我道心相契、志趣同归、心性相合，不可执念锢心，不可迷尘不醒，不可堕于情劫、不可困恋尘缘、不可情网缚身。
　　抬头看，能并肩观天地，垂目观，能携手渡众生，而非因情一字纠缠沉沦。
　　借重阳的话说，道侣不可相恋，相恋则系其心；不可不恋，不恋则情相离。❶
　　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道侣。我仍会渡你，同救渡众生一样地去渡你。助你破执，破妄，脱离苦海。”
　　姬发看着他，深深点头：“相父，我明白了。趁我还没有被情执迷了心窍，趁我心中尚有一线清明，趁你还愿意渡我。就像您所言，万种真心皆可入骨。从此，姬发此心归于正道。我不再痴求与你相恋，前尘妄念一刀斩断。但求您允，今后如从前，我奉您为师、为父，执弟子礼，此后追随，终世不渝。”
　　话说出口，姬发膝盖骤然一轻，他有些诧异。接着，一阵了然如湖水般在心里涌出漫开了，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急着起来，仍是保持着这样，等着姜子牙的回话。
　　姜子牙的手落在他肩上：“小主子，我应你”
　　姬发万种心绪涌动，如来去随性的云，而心是巍峨高山，佁然不动。他眼眶有些酸胀，视线稍微模糊，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又变得清晰了。
　　姬发站起来。
　　元始天尊从外面进来，姬发按耐住想跑的腿，对姜子牙说：“相父好好休息，我晚些和大哥一起来看你”说罢，他对元始天尊垂首致礼，走出门外了。
　　帘子后，白衣身影听完全程转身离去。武吉走出几步，抬头看，伯邑考在三步之外对他点头，两人一起并肩离开了。

　　【❶“不可相恋，相恋则系其心；不可不恋，不恋则情相离。”出自王重阳《重阳立教十五论·第六论合道伴》
　　译文：不能过度倾心沉溺情爱，一旦深陷眷恋，心神便会被俗世情思牵绊束缚；也不能全然淡漠毫无情意，若是彼此无情疏远，二人羁绊便会渐渐疏离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