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134、第 134 章 露台，

　　露台，姜子牙倚着榻晒太阳，猫跳到他身上咕噜咕噜：“哥哥，我可算是回来了，你家武吉就是故意把我扔下的”
　　姜子牙摸着猫头，微阖着眼：“又来找哥哥卖惨啦”
　　“哼”猫跳到一旁的椅子上化作人形，“咱俩要个亲生的怎么样？”
　　“生不了”姜子牙把他这离谱问题否了，闭着眼对着太阳仰起脸。
　　“哎呀，办法多的是”申公豹伸腿轻碰，“诶，哥哥，哥哥？”
　　“咔哒”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不轻不重
　　姜子牙心里一沉，从榻上起来，踢了申公豹一下：“你乱说什么话”
　　“哎，怎么了？”申公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子牙快步走进门里，只看见面前正在消散的雪霰，他循着气息追了过去。
　　高楼飞檐之上，少年背影身形高挑清瘦，风骨凛然，不见半分孱弱。风掀银白衣袂，翩然如惊鸿，似要乘风离去。
　　姜子牙站在他身后，试着唤道：“桔子”
　　武吉转过来，眉眼清冷，孤绝出尘，一身寂然仙气，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姜子牙见他肯搭理，心里稍微放松：“申公豹乱说话，走，我们回去找他算账”
　　武吉沉默了一会，问：“会有吗？”
　　“不会”姜子牙对他保证，眼中带着惯常的笑，“如果有了，你要怎么处置？”
　　武吉摸向腰间的银扣。
　　“可以”姜子牙脸上的笑容没变。
　　武吉敛眸，掩住眼中复杂的情绪：“你会怪我”
　　“不会”姜子牙见他不排斥自己，向他走了一步，“我们桔子只是心思通透，感知力强。来抱抱”
　　姜子牙张开手臂，白衣像一阵风扑进红袍中。
　　姜子牙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天道有自己的运转规律，有就该有，没有就是没有。每个人的起心动念、他们做的决定，以为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实则不然。如果我真的有了，而你真的动手了，那只是天道借你的手除去不该存在的”
　　武吉点头。
　　姜子牙帮他拔出他腰带上的银扣，化作一把匕首。他让武吉攥着刀，姜子牙握着他的手腕，刀刃抵在自己腹上：“如果真有那一天，用它就够了，用你最顺手的”
　　武吉沉默着点头。
　　姜子牙松开他的腕，武吉拿回刀，化作银扣别回腰带上。
　　“在我面前不用压抑自己”姜子牙轻轻抚他的后背，“我接纳你所有的样子，我接得住你所有情绪，无论那些情绪是像山洪，还是像雪崩。而你，不用对我有任何愧疚，你只需要发泄完，去做回你喜欢的仙气飘飘的白鹭”
　　武吉静静地听着。
　　“这边风景不错，一起坐会，我有点站不住”姜子牙领着他坐到飞檐上。
　　风托起他们的衣摆，白衣和红衣一并在风中飘飞。
　　姜子牙看着远处烟雾朦胧的江水，感叹：“距离封神，已经过了三千年了”
　　武吉的目光和他在远处交汇：“是”
　　姜子牙晃着腿，足腕上的金链子轻轻地响：“当初没有给你封神，非你功不显，非你力不彰，是因为封神榜不愿让你因榜上神位而让你的修行止步于此。”
　　武吉听着他的话，看向远处的水天一色。
　　姜子牙的声音轻轻散散，随着风卷入耳中：“你的本心，如昆仑雪刃，澄澈锋利，自守一道。此道是杀戮还是守护，需要你自己去经历、去痛苦、去困惑、去爱，然后，见真我。修出你独一无二的道。”
　　武吉开口，声线清冽干净：“我明白了”
　　“好”姜子牙眉目带笑。
　　武吉问：“你帮我梳理情绪……累吗？”
　　姜子牙如实说：“以前会，现在不会了。在最开始，我理解所有人的时候，需要燃烧心力，自己去消化那些负面的东西。而现在，我看见了自己的存在。我的能量不再源于燃烧自己，而是源于内在生生不息的圆满与和谐。我不再是烛火，变成了太阳，自身就是一个完整生态的小宇宙。
　　所以我如今再去理解你们，去接纳情绪，不再耗费心力了。万事万物，万种情绪，我都能化，不被影响。
　　我允许一切发生，看着它们流过，消失，或留下。”
　　武吉点头。
　　姜子牙仰起头，对着太阳微微眯起眼睛，桃花眼弯出狡黠的弧度：“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❶”
　　武吉默默记住他的话。
　　姜子牙侧过头看着他，突然笑着说：“其实，我家桔子是病娇吧”
　　武吉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是不是嘛”姜子牙期待着他的回答。
　　武吉沉静下来：“你是吗？你是我就是”
　　“我不是啊”姜子牙看着他的神情，“所以你……”
　　“不是”武吉敛眸。
　　姜子牙双眼发亮：“哦，你果然是”
　　武吉想走，手指扶住瓦片，忍住了。
　　“哎呀，你这么带感呢”姜子牙把他抓过来，把头发揉成鸟窝。
　　武吉沉默着，唇微抿着，唇畔微微有一丝笑意，任他揉搓了。

　　【❶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出自《道德经》第十六章。
　　译文：努力达到内心极致的空明，始终保持极致的宁静。万物一同蓬勃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万物纷繁众多，最终都会各自回归它们的本源（道）。回归本源的状态称为“静”，“静”就叫做复归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