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130、第 130 章 江如水

　　江如水墨氤氲，凤舟悬于水上半尺。
　　姜子牙出船舱，一手掀帘，骨节净如白玉。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他懒懒散散地走出来，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木板，足腕金色细链跟着晃。
　　黑猫随着他的步频扑抓那条细链，姜子牙往下一瞥，踩住了猫尾巴。猫吱哇乱叫着拍他的小腿，姜子牙不理，手里托着一盘小虎糕，抬头往天上看。
　　云上，九龙沉香辇的宝顶显现，姜子牙笑着挥挥手，辇露了全貌，元始天尊在三楼的窗边对他笑，沉香辇再次没入云中。
　　姬昌从他后面跟出来，问：“脚冷吗？”
　　姜子牙笑着摇头：“主子，还有酒吗？”
　　姬昌向旁边招手：“大儿，去开一壶酒”
　　正掀帘子的伯邑考转身回去拿小酒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姬昌端着青瓷杯，问：“咪咪是心情不好吗？”
　　姜子牙吃了一块小虎糕，摇头：“今天你们都在，我开心。”
　　“那就好”姬昌捧杯的手微抬。
　　姜子牙低头饮了一口酒，看向远处雾中的青山，笑着感叹：“伤心时饮酒，简直就是在糟蹋酒啊”
　　他坐到栏杆上，玄袍下摆和足腕的金链一同在风中晃，风吹迎面吹过，他忽然感觉心里通透了。
　　姬昌把手覆上他的手臂，还好，不凉。
　　“主子”姜子牙敛了银眸对他笑，“我活了三千年，好像才活明白”
　　“看来是有感悟了，要和我说说吗？”姬昌和他坐到一处，青袍和玄袍一同在风中摇。
　　姜子牙看着远处说：“以前我觉得自己是漂泊嬉闹在三界的灵魄，就算是消散了，也只是世间少了一缕风。而现在，我忽然看到自己的存在了。”
　　姬昌侧过头看向他，他只一瞬就理解了他的话：“咪咪以前太为别人着想，为自己考虑的少之又少。”
　　姜子牙继续看着远处的山：“我开始考虑没想过的那些东西。我担天尊的名号，要怎么担，如何担。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够格，总想逃避，现在终于开始正视。我还得需要时间好好打磨一下内心，我怕自己骄傲，也怕谦卑过度。我必须要时间考虑，怎样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怎么用自己喜欢的随和的方式，去承担这些我要承担的、我该承担的”
　　姬昌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你去悟你的道，去找心里的平衡点，我给你炖汤，煮酒，等你来喝”
　　姜子牙抬手感受风穿过指缝：“我还会像我一直习惯的那样，为榜上的神官考虑，为身边的你们考虑，为百姓们干活。只是我今后会时时察觉我的内心，去看看我自己想要什么。可能是夜里想喝主子的酒，也可能是下次干活前多给自己加一道防护。”
　　姬昌垂目，姜子牙转过来，看见那双清澈鹿目落下泪，他赶紧捧住姬昌的脸擦泪：“主子别哭啊，微臣可担不起啊”
　　风将姬昌额前的乌发吹得微乱，他生得白净清俊，眉眼开阔柔和，双目清亮温润，天然带着无害的弧度，此刻噙着泪，像林间晨雾里受惊的幼鹿。
　　他就这样含着泪望着姜子牙，眸光清透温柔，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风里：“咪咪终于会关心自己了”
　　“主子，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姜子牙为了转移话题，把自己一头乌发变得雪白，“主子，我问你啊，要是当初我长这样，你还捡我吗？”
　　姬昌看着就摸上去了：“捡得更顺手了，我梦到的是白色的虎，我们咪咪就应该是白毛”
　　猫抱着姜子牙的小腿，尾巴被风吹得乱飞：“哥哥哥哥，救救，救救猫！”
　　姜子牙垂手薅着猫的后颈把他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