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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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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铁链摩擦的刺耳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脚踝被冰冷的铁链死死缠住,那触感如同阴冷的水蛇,带着不容抗拒的、几乎要碾碎骨头的力道,狠狠将她拽向深不见底的漆黑水域!
虞溯身体失重,下意识将魔力护住自己,脑中一阵空白:刚忽悠成功魔族就要下线了吗?
这炮灰命运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屏息,冰冷的铁链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缠绕上身,勒得她几乎窒息。
体内魔力瞬间如石沉大海!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蛮横地拽入一个带着水汽寒意的怀抱,海藻般微凉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和手臂,仓促抬头间,只瞥见一张异常苍白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中!
“屏吸!”嘶哑的声音紧贴着她耳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气息冰冷刺骨。
黑暗中,水流湍急,耳畔是沉闷的、压迫性的水声,水压剧增,疯狂挤压着胸腔。
虞溯被迫一点点吐出肺里的空气,只觉得眼前发黑,点点绝望的星光开始闪烁……窒息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口鼻,淹没一切意识。
她只能感受到鲛尾在汹涌的暗流中摆动,带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一个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求生的本能让她紧紧咬住下唇,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混沌的意志在此刻开始重新清明。
不知在黑暗和窒息中煎熬了多久,虞溯被一股大力猛地拖出了水面。肺部骤然接触到空气,她立刻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眼前阵阵发黑。
鲛人喘着粗气将她推搡进一个巨大莲台之下狭窄的阴影里,用那与他精致面容极不相符的嘶哑声线冰冷地威胁道:“待会儿有人来巡视,敢出声,我们都得死!”
虞溯眼中怒火燃烧,看着这布满刑具的阴暗之地,似乎是一个巨大水牢,可中间屹立着一座稳坐莲台的高僧雕塑。
佛门?
她压下喉头的疼痛正要开口,便听见远处传来了沉重的、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她立即如鹌鹑般隐入莲台的阴影之中。
伴随着隐约却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敲在心脏上的丧钟……脚步声带着空旷的回音,在死寂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清晰、压迫。
虞溯蜷缩在冰冷的莲花座下,背部紧贴着粗糙潮湿的石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一个魔族,若是被佛修发现,下场可想而知。
心中暗恼不已,明明选了个鸟不拉屎的不烬池,还是大晚上去销毁证据,怎么会撞上这么个煞星?!这都能被他拖累到这种龙潭虎穴!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她感觉是主角换成了自己!
她透过莲瓣狭窄的缝隙,看到那鲛人无力地靠在浅水区,仿佛毫无生气的死鱼,早已不见之前的阴狠。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位身着袈裟的佛修手持一根刻满梵文的被血侵染的暗红色长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兴致。
“畏因,听说你今日又不肯好好领受佛恩?”他声音带着虚伪的叹息,手腕却猛地一抖!
“啪——!”
鞭影破空,带着灼热刺目的佛光,狠狠抽在鲛人单薄的背脊上!那梵文触碰到鲛人皮肤的瞬间,竟亮起惩戒性的刺目金光,仿佛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下!
“唔……”鲛人残破的身体猛地剧颤,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闷哼。
虽然身上禁魔铁链在出水时已松动脱落,虞溯身上没有束缚,但依旧不敢放开神识。
只能看到听见那佛修的声音,看着楚鲛人背上早已是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有些深可见骨的地方皮肉翻卷,甚至还在微微渗血。
最新的一鞭落下,更是皮开肉绽,几乎能看见其下苍白的尾骨!佛家咒法对鲛人天生的克制,让这痛苦放大了数倍不止!
书中的佛修之地,不应该都是慈悲之人?这是在闹哪出?
鲛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单薄瘦削的躯干在冰冷的池水中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着牙,除了最初那一声,再未发出任何示弱的声响。
低垂的眼睫在鞭痕交错的脸上投下破碎的阴影,只有那双淡漠幽蓝的眸子,闪过的一瞬凝成实质冰冷与刻骨的恨意。
僧人似乎觉得无趣,悻悻地收了鞭子,“你以为不吃饭就能让你痛快死去?哼!”
他眼底尽是得意,目光扫过水中那因极度忍耐而微微痉挛的残破鱼尾,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玩味,“罢了,我不和一个冥顽不灵的哑巴计较。好好活着才能赎罪,畏因师弟!在梵天寺,你求死也是奢望!”
他将一个干硬的馒头随意丢在岸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水牢。
沉重的石门合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空旷的水牢中水波回荡,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鲛人仿佛彻底脱力般,整个身体滑入水中,伤口的血液在周身泛起一圈红晕。他靠在池边,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抬手用指腹狠狠擦去唇角渗出的血。
“他走了,你出来吧。”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那份虚浮。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向虞溯的方向。
虞溯从莲台下游出,目光扫过他脖颈和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深红印痕,以及背上几道刺目的鞭伤,心中那点因被无故掳来的怒气仍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骨头,远比她想象的要硬,她不免升出一丝敬佩。
虞溯看着眼前这位“畏因法师”的惨状,眼中却没有同情,她直接道:“怎么才能出去?”
鲛人终于抬起眼,幽蓝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封的海底,直直地望向她,那里面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做个交易?”
虞溯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将的手掌背在身后:“说来听听。”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处带着细碎的伤痕,他指着了自己脖颈上那根粗重的铁链,压低声音:“帮我斩断它,我带你离开这里。”
虞溯差点气笑,她带着一丝审视的谈判意味轻蔑地看着他,明明是他强行把她卷入这场麻烦,此刻却表现得像是一场对等的合作。
就算眼前这个鲛人很惨,可这又不是她造成的,自己这魔入佛门的窘境才是因他而来。
“这不是交易!”虞溯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之人,她道:“这是救命之恩。先说清楚,出去之后,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鲛人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似乎没料到她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灵石,魔晶?我有很多,足够买下你想要的很多东西。”
灵石!魔晶!这两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在虞溯心坎上!魔族如今穷得叮当响,她想推行义务教育,建教学楼、印教材、工资……哪样不要钱?!
本来还愁怎么去中洲首富——九霄楼坑蒙拐骗,想不到老天爷上赶着给她送启动资金来了!
这泼天的富贵,必须接住!
虞溯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表面镇定,挑眉道:“你有多少?”
看着她瞬间明亮的眼睛,鲛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轻蔑的弧度,直视她的贪婪的眼睛道:“魔晶也有一些。灵石的话……大概有几百万上品灵石。”
“你可以先验看,助我脱困,这便全是你的。”
“好!验资!”虞溯毫不犹豫地伸手示意,画饼是她虞溯的天赋,她可不信别人的饼,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鲛人从颈后隐秘处取下一片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鳞片。鳞片在他掌心化为一个极其精致的乾坤袋。
他面上冷漠,手稳稳的递给虞溯,尾巴却在微微发抖,荡开涟漪。
虞溯接过,神识往里一探,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小山一样堆积的上品灵石,散发着纯粹而浓郁的灵气,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这规模,别说盖学校,给魔族全员换身新装备都够了!
“好!成交!”她压下激动,果断应下。
至于坑九霄楼的计划?可以暂时往后排排了!
他默默收回乾坤袋,指了指自己颈上的束缚:“这是千年玄铁掺了寒晶打造的缚仙锁,上品法器,虽不会限制距离,但专克灵力,禁锢神魂。你有办法弄开它?”
虞溯凑近,指尖灌注刚刚恢复不久的魔力探查那粗重的链子,神情专注:“这玩意儿确实棘手……不过,我有一把剑至阴至锐,专破这类禁锢!勉力一击,应当可行!”
“但,斩断瞬间魔力爆发必会惊动佛修,你有把握能立刻带我离开?”
鲛人眼神笃定,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冽:“能。水牢底部有我耗费心力打通的缝隙,可连接地下河,直通不烬湖。此乃我鲛人天赋,借水脉遁形,非佛门可轻易追踪。”
他苍白的面上染上一丝因为用力说话的红晕,“缚仙锁将我困死于此,每日只有寅时稍得喘息,活动范围不受限。好在这副一心求死的模样,倒真是骗过了上面那些蠢和尚。”
虞溯了然,自己可不就是被他寅时“请”来的。
她盯着他深海般的眼睛,平静道:“行吧,也就是说,从链断到入水,生死时速,我俩的命就都系在你这条鱼尾上了。”
“放心,”他的声音依旧淡漠无波,嘶哑着道:“锁断那一刻,我灵力便可恢复。在水中,他们追不上鲛人。”
虞溯了然,但面对这位遍体鳞伤、法号“畏因”的神秘鲛人,她可不敢全信。“空口无凭,立下天道誓言,我便信你!”
鲛人并无丝毫犹豫,抬起一手,面容肃穆,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天道在上,鲛人赢观止在此立誓,在此次逃离梵天寺过程中,与魔族虞溯结为同盟,绝不叛离,互不伤害。脱困后,必以约定之灵石魔晶如数酬谢!若违此誓,身魂俱灭,永堕无间!”
冥冥之中,规则之力降临,水面涟漪微荡——天道感应,誓言已成!
畏因?
赢观止?
书中炮灰太多,这号人物还真没印象。不过能立下天道誓言,她的灵石……应该稳了。
虞溯皱眉不解道:“赢观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赢观止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不烬池边,声势浩大的‘神赐’……我想不知道,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