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祸世反派强推KPI》见我菌

14、九霄楼的预言 炭火噼啪作

　　炭火噼啪作响，肉串上的油脂滴落，激起阵阵诱人的香气。在这冰天雪地的秘境中，一方小小的营地却充满了难得的暖意与生机。

　　此刻的温馨，仿佛是与外界隔绝，虞溯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环境，能快速卸下所有人的防备！

　　正在另一边用精准刀功将鹿肉切成均匀块状的云闲听了子书淮那番“选美”言论，忍不住“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地拆台：“子书淮，你们九霄楼招人，究竟是选美还是问道修仙？”

　　他手腕稳健地一抖，一块纹理漂亮、厚薄完美的里脊肉被精准片下，落入一旁的玉盘中，“来我们问天宗就实在多了，有架一起打，有难一起扛，有肉…自然也是一起吃。”语气里带着剑修特有的直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就连在一旁安静串着肉串的宴非殆，也被这轻松愉快的氛围感染，暂时放下了宗门事务的烦扰，温和地加入话题：“长生门山间景致清幽，四季灵气充盈，最是宜人。若虞道友日后游历途经，务必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想必别有一番体验。”

　　手下活儿不停，嘴上功夫也没闲着，原本稍显枯燥单调的准备工作，在这番谈笑间，顿时变成了热闹非凡的玩笑场。

　　虞溯手下魔刃翻飞，寒光闪过，将最后一块灵鹿骨头剔得干干净净，手法利落得令人惊叹。

　　她拿起子书淮之前给的、沉甸甸的乾坤袋在掌心掂了掂，又听着耳边这番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招揽”，脸上露出了悟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明媚笑容。她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一边将串好的肉串熟练地架在火上翻转，一边用带着些许为难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可真是难为我了！九霄楼有倾世美人，问天宗有热血陪练，长生门嘛…听着更像是个颐养天年的养老圣地。”

　　她灵巧地翻转着肉串，看着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墨绿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芒，“要不我辛苦点，轮流去你们三家蹭饭考察？哪家的伙食最合胃口，我就多蹭几顿！毕竟，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嘛！”

　　一直靠在洞壁旁，火光照在身上，他觉得暖融融，不似归墟与梵天寺的冰冷，仿佛他不再是那与世隔绝之人。他在这样的环境映衬下，有了几分烟火气。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指尖凝着一缕剔透水汽，无声协助虞溯清洗食材的赢观止。

　　此刻浓密的眼睫微颤，清冷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听你这盘算，不像是去做客论道！”

　　他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为欢畅的笑声。

　　就连连日来心事重重的子书淮，此刻也难得地暂时抛开了压在肩头的重担，唇角微弯，摇头失笑，冰霜般的眉眼霎时柔和了许多。

　　虞溯将一把烤得焦香四溢、火候恰到好处的肉串精准分给众人，最后拿起一串用料最足、烤得最完美的，递向赢观止的方向，挑眉笑道：“还是赢道友懂我！验收厨房第一站，不如就从你开始试毒？”

　　这几位的“招揽”玩笑成分居多，彼此心照不宣，但这份在困境中流露出的、不带功利色彩的善意却是真实而温暖的。

　　在这风雪环绕的简陋营地里，于升腾的烟火气中悄然建立起的交情，往往比那些正式场合的觥筹交错、利益许诺，来得更为纯粹，也更靠得住。

　　木禾在一旁看着虞溯游刃有余地分发食物，一边还能与这些出身大宗大派的弟子们谈笑风生，眼里满是崇拜与惊叹，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烤排骨，一边含糊地悄悄传音：“虞溯，你好厉害啊！他们好像都很喜欢你！”

　　虞溯面不改色，传音回去，带着点小得意和过来人的通透：“学着点，这就叫人情世故。谁说生火做饭仅仅是为了果腹？炉灶之间，方寸之地，亦是江湖。推杯换盏间，能谈成的事，有时比刀光剑影更有效。”

　　她正低头专注地给几串烤蘑菇刷着特制酱料，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不远处气息清冷的赢观止，随口问道：“话说回来，赢观止，这烤鹿肉你能吃吗？要不要我单独给你片点生鱼脍？”

　　海鲜就应该吃海鲜嘛！不能挑食，之前不知道是害怕她下毒还是单纯不吃海鲜面。

　　赢观止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旧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随你。”

　　心下却暗道，这虞溯的脑回路，果然一如既往地……异于常人。

　　另一边，木禾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悄悄给虞溯神识传音，语气带着担忧：“虞溯，他们……他们这般热情客气，会不会是另有所图？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虞溯手中翻动烤串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传音回复却带着几分了然与冷静：“这次倒是机灵了些。无非是看我们……嗯，主要是看我实力尚可，值得结交或利用。你且宽心，我既然答应平安送你去梵天寺，便绝不会食言。”

　　木禾心下稍安，传音道，语气诚挚：“您是好……好人！定能如愿找到您想寻之人！”

　　“希望吧。”虞溯在心中默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所做一切，不过是身为一个清醒的利己主义者，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最有利于自身生存与目标的路径。

　　庇护木禾、干预九霄楼之事，在她看来，皆是这盘为了扭转自身命运而布下的大棋中，不可或缺的必要步骤。

　　轻松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当众人再次踏入茫茫冰原，刺骨的寒风卷着坚硬的雪粒，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疲惫不堪的几人身上。

　　连续数日毫无收获的跋涉，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心神。

　　子书淮眼下一圈浓重的乌青挥之不去，几日的风霜让她那身价值不菲的华美衣袍蒙尘结霜，发髻也有些散乱，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几乎被深可见骨的倦意与焦虑覆盖。

　　站在一块裸露的、滑不留足的冰岩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养人的贴身玉珏，声音因干渴和心焦而沙哑，却仍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西麓已搜寻殆尽……那老祖卦象中所示的因果之物，究竟何在？老祖以心血性命卜出的启示，不该出错……”

　　林儒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揉着酸痛难忍的腿腹，哀嚎道：“少楼主啊，我的少楼主！再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咱们几个怕是要先一步变成这冰原上的装饰冰雕了！”

　　“这鬼地方，除了皮糙肉厚、根本啃不动的冰属性灵兽，就是些冻僵了的、没啥用处的灵草，哪有什么玄妙法宝、因果灵物的影子？我这把骨头，是真真要散架了！”

　　虞溯背靠着一块覆满厚雪的巨岩，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榨干精力后的懒怠，连那双标志性的、平日显得妖异危险的猩绿色瞳孔，此刻都似乎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疲惫。

　　“加钱也没用，精力耗尽了，一滴都没有了，实在跑不动了。”她现在是真觉得，这灵石赚得有些亏本。这子书淮看着挺聪明，但是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

　　因果之物不在秘境，在九霄楼！

　　连一向沉稳的符池月也默默擦拭着发丝眉宇间凝结的细碎冰晶，抬头望向状态明显不对的子书淮，剑眉微蹙，直言劝道：“子书道友，线索全无，这般大海捞针，实非良策。”

　　连日高度紧张却毫无所获的戒备与奔波，即便心志坚韧如他，也难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无力。

　　伙伴们或直接或委婉的抱怨和质疑，如同无形的雪花，一片片叠加在子书淮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老祖耗尽心血的预言警示、秘境即将关闭的紧迫时限，像两块巨大的、冰冷的磐石沉甸甸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而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茫茫雪原带来的极致困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更是无孔不入，几乎要冻僵她的思维，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倚在远处一株枯败扭曲的树下、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的赢观止，他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执着于寻觅死物，或许早已南辕北辙。”

　　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静道：“因果之线，千丝万缕，变幻莫测，亦可系于活物，系于……复杂难测的人心与蓄意酿成的人为之祸。”

　　当局者迷，他都听懂了虞溯的暗示，这九霄楼的少楼主此刻却关心则乱。这些时日的相处，对了刷新对虞溯的厚颜无耻下限的刷新，更多的时候感受到她似乎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他的好奇甚至盖过了对梵天寺追兵的恐惧。

　　这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锥子，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子书淮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她猛地扭头看向赢观止，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被瞬间点破的、剧烈的震动。

　　可是母亲明明白白告诉过她，九霄楼的生机就在东岭秘境。

　　而另一边，虞溯墨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彻底锁定了心神已乱、摇摇欲坠的子书淮。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身，积雪自衣袂簌簌落下，走到子书淮面前，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跟我来，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