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不曾忘忧》清夏染秋

20、期中之前 考前一周的

　　期中考试前一周，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味道。
　　林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碰过漫画APP了。手机被塞进书包最里层，每天只有睡前才拿出来看一眼。私信里躺着离歌不唱发来的两条消息，时间都是凌晨之后。
　　第一条：今天做了两套理综，脑子快炸了。
　　第二条：你呢？
　　林萱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她也做了两套理综，也脑子快炸了。但这话说出来，像是抱怨，又像是比惨。
　　周三中午，她在食堂排队时看见了姜离歌。
　　对方站在隔壁队伍里，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册，低头翻着，和周围格格不入。她的头发有点乱，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
　　林萱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秒——没有伤痕。干干净净。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姜离歌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上，都是一愣。
　　林萱下意识想低头，但姜离歌先开了口：“林间有萱？”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林萱点点头。
　　“最近没见你上线。”姜离歌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要考试了。”林萱说。
　　“嗯。”姜离歌垂下眼睛，“我也是。”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两人之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但林萱觉得，那句“我也是”里，藏着很多东西。和她一样熬夜，一样烦，一样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周五晚上，林萱终于打开漫画APP。私信里多了第三条消息：
　　离歌不唱：画了张新图，发你看看。配图是一张线稿——一个女孩坐在书桌前，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桌上一盏台灯，灯下摊着试卷。女孩的侧脸很安静，但握笔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耐什么。
　　林萱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她回复：好看。但看起来有点累。
　　离歌不唱：因为画的就是累。
　　林萱愣了一下，打字：你累了？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弹出一条消息：嗯。你呢？
　　林萱想了想，回复：我也是。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零点过半，离歌不唱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考完试一起画画吧。
　　林萱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桌上那摞试卷上，白得刺眼。
　　她打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还没做完的英语卷子。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手腕上的旧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她摸了摸那片光滑的皮肤，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愈合。
　　虽然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