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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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无名将眼前的房间门推开，江黎正巧拿着一幅相框，转过身时尚未来得及放下。
“没让你等太久吧？”无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随意找了个地方便坐下了。
江黎摇摇头，将手中的东西摆了回去。
“没有。”
“那就好，刚刚白骑士交代了，你们回去的关键就在他那个道具，也就是五不言身上。”
“你不一起回去吗？”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江黎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问，下意识问了句最无关痛痒的。
无名这才抬眼，眼眸里笼罩着温润的光泽，漆黑的瞳孔注视眼前提问的人：“我本来就不用回去啊。”
“倒是你，还想回去吗？”
江黎被他戳中了心思，不再多说，而是将头转向一边。
无名见状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挨着坐下：“我们相差太多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我难得能猜出来。”
“那你说这些话……”
“因为我猜你想听我说。”
不等江黎回话，无名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从前呢，是个生活很幸福的孩子。”
“意外进入游戏，也遇到热心肠的人一直带着。在此基础上，也结识了不少朋友。韩问天、韩月时她们……厉也算是。”
“后来啊，游戏的生存规则太不堪，你便想和大家建立一座人人得以自存的城市，当然，你也建成了。”
“但是某一天，你发现了游戏的意图。他们不仅想要以大家的生死取乐，更把这个地方当作一个实验基地，意图锻造一把强力的人形武器，也就像是养蛊。”
“所以你又走上了反抗的道路。”无名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路上牺牲不少，分别也在所难免，到最后也落得人亡的地步。”
“当然，游戏的死通常不会真死的，”无名似是安慰，继续说着话，“一般都会是来到这个特殊的副本【花】，慢慢被一些吸取能量的装置蚕食，供应这个游戏的运行。”
“很惊讶吗？”见江黎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无名继续补充，“其实副本里面的大多npc，本来也和我们一样，都是来自现实当中的人。只是被抓来后，变成了和我们不太一样的身份。”
“但出于对你个人实力以及所作所为的综合评估，游戏并不会直接让你死去，而是选择囚禁你，时机成熟后再将你抛进这个地方。”
“你想知道的关于你和我的事情，也就是这些了。我和你没有那么多分别，不过是我带着临死时候的记忆来到了这里。”
“既然你在，那我对出不出去这件事情，当然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无名轻松地耸耸肩，可江黎却觉得他一点也算不上轻松。
“但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也没有……”
“嗨呀，”无名故作无奈地叹息，“这游戏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啊。就连游戏综合实力最强个人、综合影响力最高个人、综合实力最强以及影响力最高科曼达建立者及主理人、累计通关副本数目第一人、累计个人拥有资产第一的黎神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终于将江黎逗笑了两声，无名才正色说：“你既然已经跟月时来这里找人，自然也从心里认可了自己的过去。如果因为见到一个过去残影而怀疑自己，那可就太没有必要了。”
“那如果我说，我哪怕知道了所谓的过去，我只是来带人回去，并不想背负和你一样的责任呢？”
“当然可以，我全力支持。”无名笑着说。
“不过我要纠正一句，推翻游戏统治并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情。虽然明面上看着，一直都是你我在牵头，但单说问天，她也做了不少努力。”
“就说你回来看到的事情，她可能一直有点劝你加入的意思，但倒也不是她强人所难，也不大家只会依靠某一个人。”
“对于她来说，让所有人脱离游戏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业，而这种重要事情，她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没有这个……”江黎察觉话语的不对，连忙解释说。
“你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无名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但即便是有，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让她一边想瞒着你，一边又想让你帮忙呢？活脱脱一个精神分裂。”
“她想让你回来，无非也是因为，你先前也是同她理想一致，总归还算得上关心吧，所以我姑且放她一马，不计较她们做的一些事情。”
“她们做了什么事？”江黎好奇问，又反应过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好歹也是综合实力最强，从她说的那些话，加上她们的为人，推测出来不是难事。”无名轻描淡写说道。
“好了，闲话已经扯很多了，我其实也只是想问你一句，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
“今后？”江黎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今后。”无名说，“你是想要像之前那样推翻游戏，还是说想要继续管理整个城市，让大家在这里好好生活。”
“当然，你还能选择在城市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下一生，不去理会其他人，能和关系好的朋友们吃吃烧烤钓钓鱼，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
“不喜欢谁直接开口，作为另外一个你，我当然也会替你安排好。承诺永远有效。”
“我……但如果游戏成功了，我们是不是也用不着存在了？”江黎仔细斟酌着，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不用担心，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有了共识，游戏不会成功了。”无名非常笃定地说道。
他双手交叉，神情放松，不似作伪。
“那万一游戏成功了呢？”江黎再次试探着问，眼睛死死盯着无名的反应。
“那也还有其他人在呢，事情永远不会到你预想中的那个最坏结果的。”他好像轻易看穿江黎所想，不厌其烦地解释。
“但我还是希望，”无名微微歪头，“我希望你可以去找找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是爱好还是理想，让自己的生活更充实，也更加从容地面对自己的生活。”
“这个选择本该你独自完成，我的确算多嘴，”他错开江黎看过来的目光，望江黎刚刚放下的相框，“那样也不用再说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父母为我们取名‘黎’，只是希望我们生活总有亮光，而非要我们冲破远离阴暗的地方。”
“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想。”无名对他的无言并不多嘴。只是在手掌握住门把手时，突然从沉寂中开口：“时间，不太够。”
无名愕然回首。
“你还记得，你先前为什么要去那个npc的区域吗？”江黎站起身来，低声询问道。
无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会时不时往那边走上一圈，看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偶尔出手帮帮忙。
最近一次，是和韩问天一起帮了个小姑娘。
可究其原因呢？
自己倒也不是能对npc大发善心的性格。
而且npc也会在这个副本里面化为黄土，但那个人……分明许多年前就在这里了。
“你也不记得了吗？”
没等无名解释，江黎抛出了下一个事件：“按理来说，你和韩月时她们关系应该很好，那么那位死去的梅花，怎么会在她嘴里变成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呢。”
无名被这件事情砸得有些蒙，又听见江黎说：“你什么时候进的副本？”
“19岁。”这个问题，他答得很快，快到江黎都顿了一下。
“你也问过自己很多遍吗？”
“……对。”
“游戏可以更改记忆，自然也该能磨损记忆。再过不久，这里还会有人记得黎神吗？”
无名哑然。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把我失去的东西找回，让韩问天回到她该在的地方，再把厉找回来。”
无名思绪有些乱，刚捕捉到几个词，想说厉不在这，却被江黎堵了回去：“我知道他也不会在这里，不然你早该带他出来了。”
“厉……他是不是游戏想要养的蛊？”
“很好猜吗？”无名问。
“还好，他太特别了。”
无名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那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啊……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我记忆里又经历了那么多。
“这些东西是否客观真实，于我而言，已经无从考究。记忆可以伪造，眼前的景象也可以伪造，就连往昔种种也可以伪造，你摆在我面前的证据与线索，已经无关紧要了。”
江黎露出一个惨淡地笑容，看得无名心里蓦地一揪。
“唯一重要的，不过是我究竟愿意在哪一条道上。”
语毕，两人都没再开口。
“唉。”
“怎么了？”听见叹息声，江黎下意识关心。
“没怎么啊。”无名只是垂头几秒，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精气神，“是我高估了游戏的能力，也低估了你。”
“作为弥补，我把你遗忘掉的东西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一阵淡淡的光芒在无名身上出现。
“不用担心，我本就是你。这满脑子东西我也早想还你，只是担心你会不愿意。”
“这间屋子本身就是个大型装置，过程不会麻烦，也不会有危险。但可能会有些难过，你……”
你什么呢？
无名说不出口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让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先前的经历，实在是痛苦难言。
但自己的确不该低估他。
“你……向着你的黎明去吧，阿黎。”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不被人叫过了。
小时候，父母总是这样唤他；后来啊，一些前辈总会亲昵地打趣。
再后来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