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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请听雨声 ...

  •   在庄晏要退开时,梁予澄左手捉住他的手,将他往前带了带,他轻轻地吻了下庄晏的额头,说:“庄晏,你喜欢礼物吗?”

      庄晏没说话。

      “可是我很想送你,怎么办?”梁予澄凑上前,低声问。

      不等庄晏说话,梁予澄快步走到后方,将琴放在梯子上,从箱子后面掏出一个透明盒子。

      “还记得我上一年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的时候吗,你一脸防备地望向我,说你从来不过生日。”
      梁予澄抱着盒子,缓慢朝着庄晏走近,“说实话,我当时是有点委屈的。但是当有一天我知道原因后,我逐渐理解了你的这种想法。但是我又很难过,因为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人为你的到来而感到高兴,就连你也是这样。”

      他笑了笑,那笑容坦荡极了,毫无阴霾,眼里闪着光,“虽然很二,但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好的东西都和你分享。”

      庄晏从梁予澄脸上移开视线,双手接过,半垂着眼看透明的盒子,地球仪里的蝴蝶缓慢地挥动着金属翅膀,是如此的美丽。

      “这个作品的名字叫做——”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无垠。”

      无垠意味广阔无边,代表自由。

      “梁予澄。”
      “嗯?”

      庄晏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梁予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笑。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盒子上。

      灯光把他们拢在一起。

      梁予澄的目光认真看向庄晏。他想,他的爱真是自私。但是没关系,只要庄晏能够继续爱他就好了。

      远处窗户透进城市的夜光,把玻璃染成暗蓝色。

      半晌,梁予澄轻笑着,问:“饿了没?”

      “有点。”庄晏点头。中午他起得晚,便懒得再吃了。

      “等我一下,我把琴放好,就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梁予澄快速把琴装起来,挂在肩上,拉着庄晏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庄晏不知道梁予澄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好吃的地方。

      发现庄晏骗自己说是去上厕所,结果偷偷把账结了。梁予澄沉着脸坐在位置上,警告道:“你又背着我偷偷去结账,你再这样的话,下次我就不让你去吃饭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你。”

      “你干脆在我身上安个监控算了。”庄晏走近,回道。

      “好啊,我现在就去下单。”说着,梁予澄打开手机,作势打开购物软件。

      “你有完没完。”庄晏伸手挡住手机屏幕,“走了,回去了。”

      梁予澄没动,拉着他的手腕,仰头望向他,问道:“庄晏,你喜欢花吗?”

      “嗯?”庄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得这么突然。

      梁予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束花,递到庄晏面前,他笑着说:“仔细想一想,我还从来没有送过花给你。”

      庄晏接过花束,垂眸看着白色的花,问:“这是什么花?”

      “茉莉多丁。”梁予澄有点得意,“怎么样?我的眼光很好吧。”

      “嗯。很漂亮。”庄晏说完,又觉得好笑,于是问道:“这东西,你藏在哪里的?”

      “秘密。”梁予澄神秘兮兮地说。

      见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庄晏拿着花,将他从位置上拉了起来,催促:“走,回去了。”

      庄晏带着他,打车回了家。

      今年,庄晏送的是一个高达积木,梁予澄收到的时候,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等他们俩人搞完后,已经是大半夜了。两人躺在床上,梁予澄在给庄晏揉肚子,因为他晚饭吃撑了,睡不着。

      梁予澄一边认真揉肚子,一边说:“早上你问我的那题,电容器充电的时候,电荷是跑到极板上去了,不是单纯在两根棒之间转移。对‘棒a+电容器’这个系统来说,极板间的电场力是外力,动量不守恒。你得对棒a单独用动量定理,把充电电荷量q表示出来。”

      庄晏拒绝在这种时候进行学习交流,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选择不听。

      梁予澄看得好笑,准备说什么,却被庄晏捂住嘴,手动闭麦。

      他冲庄晏挑了挑眉。庄晏一脸冷漠说:“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扰人兴致的话,快睡觉。”

      梁予澄趁机不要脸地伸舌头舔庄晏的手心,在庄晏收手时,得逞后笑着说好。随即在庄晏的额头上吻了吻,道晚安后,睡觉。

      ————

      高三下学期开学后,那些寻常且重复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倍速。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再变成一位数——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盛夏蝉鸣不止,空气里黏着化不开的热。

      高考这一天,就在这种黏腻的蝉声里悄无声息地来了。无数高三学子怀揣着紧张、兴奋、解脱,走进考场。

      与这郑重的日子相反的是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发困,像是憋着一场大雨却迟迟落不下来。

      最后一声铃响,高中三年彻底结束。

      庄晏顺着人群往外走。校门口挤满了人——家长、老师、抱着花的亲戚,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他绕开人群,从旁边的小路离开。

      他和梁予澄不在一个学校考试,这个考点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于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打车回了学校,今天堵车很严重,庄晏扭头看着窗外穿着校服的学生并列行走,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刚下车,庄晏便看到梁予澄倚在墙边,垂头玩着手机。半晌,手机突然震动,庄晏打开手机,是梁予澄的消息,问他到哪了,他在校门口等他。

      庄晏拨通了他的电话,扬声器里传来梁予澄的声音。在庄晏开口的一瞬间,梁予澄突然看了过来,远远地冲他笑了笑。

      他看着梁予澄迅速朝自己跑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待他走近后,说:“你提前交卷了?”

      梁予澄嗯了声,说:“等会要开毕业班会,我们俩走慢点,偷会儿懒。”

      庄晏边走边说:“你是班长,高中最后一次可以使唤你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好烦啊。”梁予澄垂头丧气地小声抱怨。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后,楼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有人把书包扔上天,有人蹲在地上哭,还有人围成一圈对着答案吵得面红耳赤。兴奋得像野猪出栏。

      不知哪个教室开始往下扔卷子,一张接着一张。白色的纸片从高处飘下来,像雪,慢悠悠地落进还在沸腾的人群里。

      “还挺好看。”梁予澄仰头望着天空不断落下的纸张,歪头对身旁的庄晏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梁予澄说,“你说我们两个现在出去,算不算?”

      “应该不算,等我们站在下面,如果有人突然往下丢重物的话,我们两个就会止步于此了。”庄晏淡声说,“人都不在了,也不可能白头。”

      梁予澄悻悻转身:“那算了,我们还是要长命百岁才好。”

      等散场后,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庄晏直接去了颜青家。

      关于考试的信息,颜青一概没问。反而问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安排。

      庄晏说自己没想好,到时候看吧。

      梁予澄的分数是庄晏帮忙查的,那天人太多了,他没能挤进网站。不过他的分数确实挺吓人的,七百零三,全市第一。

      庄晏的英语比模考发挥得还要好,一百四十五分。总分六百八十九。

      按照两人的分数,想要上A大是没问题的。

      查完分数后几天,他一直都在茶树下和烧烤店帮忙,一直到填报志愿的时候才和梁予澄见面。

      已经有了目标的话,志愿填得很快,不用花多久时间,因此填完后便离开了。

      这两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来之前出着大太阳,现在却又下着哗啦啦的大雨。

      所幸梁予澄带着伞。两人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闲聊。

      庄晏:“王朝煦打算报哪个学校?”

      “南京的大学,他说是江南水土养人,能不能把他养胖点。”梁予澄想起王朝煦在家一直念着南京的时候,顿觉好笑,“向阳应该会和林喃一起去上海。”

      “挺好,上了大学后,大家就要东奔西走了。”庄晏说。

      “对啊。”梁予澄也跟着感叹。

      庄晏盯着地上的水塘,带着梁予澄从侧边绕开。等走到树下,大雨被树叶挡了挡,没那么猛烈时,庄晏低声说:“前几天,颜蓝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梁予澄温声询问。

      庄晏看着前方落下的水滴,缓缓说:“她就告诉我,她要出国了。”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了一个作者的采访。”庄晏顿了顿,说:“她说:你可以很爱一个人的同时,并依然选择和他说再见;你可以日日夜夜思念一个人,却仍为他消失在你的生活中而感到高兴。[1]我觉得她说的很对,爱和恨好像从来都不矛盾。”

      不等梁予澄说话,庄晏扯着梁予澄的手示意他走了。

      一路上,雨没有停下的意思。起初那股急吼吼的劲头沉淀了下去,变成了更均匀、更持久的淅淅沥沥。

      梁予澄将手伸出伞下去接雨水,雨砸在他的手心,向四周迸溅开。

      庄晏也陪他停在原地,看着他玩水。

      “庄晏。”梁予澄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叫了一声庄晏。

      “嗯?”庄晏在看着梁予澄手心的水花,闻言,侧头看着梁予澄。

      “请你听雨声。”梁予澄扭头跟他对视,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下雨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同的树叶下雨的声音都不一样,而恰巧他们这次在外面瞎溜达,跑到了一片芭蕉树下。

      宽大的叶子给了雨演奏的舞台,声音很是清透。

      梁予澄扭头看着庄晏侧耳认真听雨的模样,他转过身面对庄晏,垂眼看着面前的人,眉眼温柔,唇间带笑意。

      就这样看了他很久,庄晏也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不是这个。”梁予澄突然轻声说。

      “雨声,我有在听。”庄晏侧回头,说。

      “我说的雨声,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庄晏还没问出口,就被面前的人弯腰封住了唇,他的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像是柔软的羽毛一般贴在他的唇间,带着虔诚,也有珍视。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种祝福。

      “是这个。”梁予澄贴着他的唇,含糊地说着。

      最后,梁予澄的舌头舔了一下庄晏的唇珠,庄晏唇色红润且泛着水光。

      梁予澄又笑了。

      庄晏还是不明白,抬头看着他。

      他发现他很爱笑。

      梁予澄一只手握住庄晏的手掌慢慢抬起。

      庄晏的手放在梁予澄的手上,跟着他的动作摊开掌心,雨落在庄晏的手心,他在学着梁予澄刚才的动作,慢慢感受。

      庄晏被梁予澄在伞下拥入怀里,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挨得很近,梁予澄看着近在咫尺的耳朵,低头在他耳根轻轻吻了一下,才回答庄晏的问题,“是这个。”

      或许是弄得庄晏有点痒,他微微缩了下脖子。

      闻言,庄晏看梁予澄往他的手上放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项链,准确来说是一个被链子穿起来的戒指。

      雨水装满手心,有的从手心往下滑。

      庄晏不明所以地扭头看身后的梁予澄。

      梁予澄搂着庄晏的腰,将他完全笼在怀里,下颌贴着他的脸,说:“庄晏,等我们20岁,就去结婚。”

      “为什么是20岁?”庄晏的手指蜷缩,握住项链。

      “给你一年的时间考虑,怕你后悔。”

      庄晏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想,轻声说:“不会的。”

      “戴上吧。”梁予澄从他手心拿起项链。

      庄晏望了一眼戒指的形状,上面镶嵌着钻石。

      他抬眼看,梁予澄的脖子上也戴着项链,只不过下面的部分被衣领遮住了,庄晏抬手将项链抽出,果然跟他这个很像,但是细看又不一样。

      庄晏的是雨,他的是树。

      梁予澄弯腰帮他把项链戴好,戴好的瞬间他在庄晏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庄晏没回答,只是郑重点了点头,但是细看,他的眼眶确实是红的。

      他听见了,梁予澄说的是——

      从今往后,我们庄晏,只会为幸福而流泪。

      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两人的裤脚几乎被雨溅起的水弄得湿透了。

      梁予澄这会儿也不看雨了,催促着庄晏走,再看一会儿,两人都该感冒了。

      “梁予澄,你刚才说请我听雨声究竟是什么?”

      “哦,你还想着这个呢。”梁予澄从庄晏手里接过伞,稳稳地打在庄晏的头上,说,“没什么,雨声好听吗?”

      “嗯。”

      他没告诉庄晏的是,雨声还有另外一种意思——雨生。

      雨润泽万物,也能滋养爱意生根发芽。

      庄晏会在爱意里逐渐发芽,茁壮,到最后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蔷薇花盛开的夏天绵长悠扬,足以蔓延到我们的永远。

      至此,再也没有熬不过的冬天。从此他的幸福,触手可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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