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雨声》却周

49、chapter 49 回家

　　酒店的隔音效果极佳，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营造出一个绝对的私密空间。在这片厚重的寂静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庄晏能听见自己的，也能隐约听到对面床上梁予澄的。

　　“庄晏，你冷吗？”过了一会儿，梁予澄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庄晏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冷。”

　　“可是我冷。”梁予澄立刻接话，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明显的委屈，“现在我被窝里的温度，估计北极熊来了都能安稳过冬。”

　　房间里开着暖气的，又会冷到哪里去，庄晏知晓他在胡说八道，于是冷漠说道：“那正好。你可以求求北极熊，让他发发善心给你暖被窝。”

　　“好主意，我现在就去求他。”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光。庄晏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梁予澄带着笑意的嗓音。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躯就利落地钻进了他的被子，带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像个大火球一般贴了过来。

　　“你——”庄晏刚开口，就被梁予澄伸手扣住了腰，脑袋还顺势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之而来的是梁予澄耍无赖的声音：“我的小北极熊，我球球你啦，帮我暖暖被窝吧～”

　　“神经病。”庄晏低声骂了一句，身体却并没有用力推开他。

　　闻言，梁予澄低笑，手指摸索着触到庄晏的唇瓣，指腹轻轻蹭了蹭，故作惊讶：“咦？我的北极熊居然会说话？看来我真是捡到宝贝了。”

　　“……”庄晏拿他没辙，就这么让他呆着。

　　寂静重新弥漫开来，但这一次，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

　　“庄晏，”安静了一会儿，梁予澄的声音变得轻柔，“晚安。”

　　说完后，便没了声音。

　　庄晏平躺着，被梁予澄用一种近乎霸道的姿势圈在怀里，高挺的鼻梁抵着他的锁骨，规律的热气一下下熨烫着皮肤。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也跟随着梁予澄呼吸的节奏，慢慢沉入了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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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梁予澄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被窝已经冷透了。

　　他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翻下床，在房间里面翻了个遍也不见庄晏的踪影，昨晚给庄晏的衣服也被他换下来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害怕混杂着委屈，梁予澄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慌忙间打电话给庄晏。

　　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他脑袋里闪过无数种不好的念头。

　　幸好，电话滴了两声就接通了，庄晏冷淡的声音传进耳朵，顿时让梁予澄心安了不少。

　　他还接自己电话，应该不会是后悔了。

　　“你去哪里了？”梁予澄定神，隐去不安，镇定问道。

　　“我出门来买早餐了。”电话里除了庄晏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我出门的时候没拿房卡，既然你醒了，那等会就帮我开个门。”

　　“好。”梁予澄答应，等电话挂断，他就安静的坐在靠近门口的床脚，像个门神一样，什么也不做，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梁予澄这才起身，慢悠悠地踱到门口，打开门。庄晏提着早餐袋站在外面，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

　　梁予澄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侧身让他进来。

　　“你怎么了？”庄晏走到桌前放下早餐，随口问道，感觉梁予澄今天早上安静得有些异常。

　　“没怎么。”梁予澄站在门后，闷闷说。

　　庄晏转身，静静看着梁予澄。

　　在他的注视下，梁予澄磨蹭着走过去，拉起庄晏的手，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声说：“就是……早上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后悔了。”

　　庄晏怔了一下，随即偏过头，语气却没什么起伏：“我说过不会后悔的。”

　　说完，他抽回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喂小猫。

　　“你不吃吗？”梁予澄洗漱完毕，看着桌上堆着的早餐。

　　“我不习惯吃早餐。”庄晏头也没抬。

　　梁予澄哦了一声，便专心啃着手里的油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过了一会儿，庄晏忽然抬起头，侧脸看向他：“你是逃课来的？”

　　“没，请了假。”梁予澄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请了几天。”

　　“两天。”梁予澄说，“来之前，我找老师要了双份作业，都带来了青叶。等我把饭吃完，我们就一起把作业做了吧。”

　　庄晏道了声不太情愿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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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予澄做题速度向来快，好几套试卷，没花太多时间就写得差不多了。

　　庄晏英语相对弱一些，做得比较慢，眉头微微蹙着。梁予澄写完后，就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仰头安静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等庄晏终于做完最后一道题，收起试卷，垂眸就对上梁予澄亮晶晶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梁予澄不答反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庄晏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说：“现在。你走吗？”

　　梁予澄点头，掏出手机，“那我现在订机票。”

　　“好。”

　　没过一会，梁予澄收起手机，站起身。与庄晏身前的空隙出去。

　　窄小的缝隙，两个人未免会过于拥挤。庄晏准备起身出去，梁予澄却突然跨进他的双腿之间，手压上肩膀，将他摁回沙发里。

　　“你——”

　　庄晏仰头，想骂他发什么疯，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口中。

　　梁予澄的手包住他的后脑勺，强硬地往前带，随即弯腰吻了下来。什么温柔，什么浅尝即可的试探都被他拋到脑后。他吻的很色情，又深又重。

　　庄晏闭上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瓣相贴的触感上。梁予澄充满掠夺性的吻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他只能依靠急促的吞咽来勉强换取一丝呼吸的空隙。

　　忽然间，梁予澄的手抚上颈侧，触感温热，不断滑动的温度像是一条清醒的蛇，悄无声息地蜿蜒攀附。庄晏的睫毛难以自抑的颤了颤，旋即，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张嘴。”梁予澄食指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喉结，似请求也似命令。

　　庄晏顺从地微微张口，微凉的舌尖瞬间探了进去，灵活的纠缠挑逗，疯狂地引诱自己。

　　直到肺里空气耗尽，庄晏猛地扭开头。触感消失的瞬间，梁予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着他躲闪的样子，歪头问：“躲什么？”

　　他的气息吐在庄晏的下颌，庄晏反而躲的更远。梁予澄气的咬了口庄晏侧脸的肉。然后在庄晏发火前，迅速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顺带舔了一口。

　　“你是狗吗？”庄晏骂道，“亲就亲，怎么还舔。”

　　梁予澄站起身，笑的得意，“对啊，我就是狗。”

　　庄晏：“……”

　　“走吧，回去了。”

　　两人到前台退了房，走出酒店大门，冷风扑面，梁予澄没忍住缩了缩，庄晏看见后，作势要脱羽绒服。

　　这件白色的羽绒服是梁予澄的，在出门前他一通胡搅蛮缠让庄晏穿上，自己套了件比较薄的卫衣。

　　梁予澄打好车，看见庄晏的动作，立马摁住，冲他摇摇头，“我不冷，刚出酒店有点不习惯，等会就好了。”

　　庄晏不自在的说：“我有点热。”

　　“热点好。”梁予澄说着，伸手附上庄晏的手背，冰冷的手掌扣进庄晏温暖的指间，随即一并塞进外套兜里。

　　庄晏低头看着梁予澄的动作，他什么都没说。

　　从青叶到溪何，飞机要两个多小时，高铁需要七个小时。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在另外一座城市抬头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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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上，庄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等他被梁予澄叫醒时，已经到了溪何。

　　出了机场，梁予澄想牵庄晏的手，但被他不露声色的躲开了。

　　梁予澄挑眉：“在青叶连嘴都给亲，怎么到了溪何就连手都不给牵了。”

　　“我怕被人看见。”庄晏底气不足，小声解释到。

　　梁予澄倒是底气十足，自信道：“我超拿的出手的，好吧。”

　　“不是因为这个。”

　　梁予澄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不懂庄晏究竟是在害怕什么，但他不在意。他凑上前，在庄晏耳边小声打着商量，小声问：“不可以被别人发现的话，那我们以后可以偷偷牵手，偷偷接吻，偷偷约会吗？”

　　他问得理所当然，庄晏却因为他的话烫红了耳尖，没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梁予澄肯定地点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你放心，在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前，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梁予澄嘀咕道：“怎么感觉像是在偷情一样，还有点刺激。”

　　“……”

　　当听清梁予澄小声嘟囔的话后，庄晏顿了顿。

　　出租车停在两人跟前，庄晏站在一旁等梁予澄放行李箱。等他放好后，梁予澄快步走到他身边。

　　忽然，庄晏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人捏了捏，旋即听见梁予澄含笑的声音：“走吧，哥哥，我送你回家。”

　　庄晏猛地一怔，扭头想骂他神经病，“你——”

　　话还没脱口，司机开口笑着说：“你们两兄弟长得都挺帅啊。”

　　“是吗？谢谢哥你的夸奖。我看你五官端正，年轻的时候肯定帅。”梁予澄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上车，等庄晏进后座后，梁予澄也钻了进去。

　　“只能说是长的清秀。”司机一边发动车，边笑说，“我老婆经常说，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会嫁给我。”

　　一路上，庄晏都在听着梁予澄和司机闲聊，他们的话题五花八门，涉及范围十分广泛。

　　梁予澄眼睛看着前方和司机说话时，手上也不闲着，一直在玩庄晏的手指，这里摸摸，那里挠挠。

　　庄晏搞不懂他这个人，像是有什么多动症一样，闲不住。并且还像是属口香糖的，死死粘在他身上，撕都撕不掉。

　　下车后，庄晏可怜的手终于得到解放。看着旁边人依依不舍的眼神，庄晏毫不留恋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他便转身回去，抬手拉开拉链，“你的外套，我怕我后面忘记带去学校还你。”

　　梁予澄却张开手臂，将他困进怀里，不得动作，一边神叨叨地说：“我巴不得你不还我。这样，你家里就会有属于我的位置。”

　　“神经病。”庄晏骂道。

　　“好了，快回去吧，外面冷。”梁予澄轻轻拍了拍庄晏的后背，然后放开他。

　　庄晏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就走。

　　“庄晏。”梁予澄喊他的名字。

　　庄晏侧身看，梁予澄穿着浅色卫衣，下装是黑色，像一根细长的薄荷巧克力棒一样杵在冷风中，有点呆，又有点好笑。

　　他没忍住的嘴角上扬，梁予澄见他笑，也跟着傻乐，他抬手摇了摇，说：“明天学校见。”

　　“嗯。”庄晏点头，“明天见。”

　　梁予澄看着庄晏的背影消失后，才打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