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神纪元》火酱烤肉

6、荆棘王冠下的空皮

　　一、潜行的第十个月（蚀神纪元十二年 1月23日 22:00）

　　夏威夷圣骸卫总部的通风管道里，积着薄薄一层圣骸碎片粉尘，田羽屏住呼吸，将身体贴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通风口的格栅外，是长老会议的走廊，穿着黄金甲胄的守卫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甲胄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在倒计时。

　　这是她潜入总部的第十个月。自耶路撒冷镇压犹人暴乱后，她因“活捉大卫王核心”的功绩被调往总部，表面上是负责整理宗教战场档案，实则在寻找圣骸护卫团隐瞒的“弑神计划”——三个月前，右臂的佛珠突然频繁躁动，父亲的头颅反复念叨“圣子叛，总部危”，她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指尖划过藏在甲胄内侧的圣骸碎片，碎片表面泛着微弱的白光，这是她从大卫王核心旁捡到的“战利品”，也是她能在总部自由潜行的依仗——它能屏蔽噬界能量探测器的信号，让她像个透明人，穿梭在布满监控的走廊与通风管道间。

　　通风口下方，两个王冠团的老人正缓步走过，他们穿着绣金圣袍，手里捧着镶满宝石的盒子——田羽认得，那是存放基督圣子荆棘王冠的容器。最近半个月，王冠团的活动异常频繁，深夜的教堂里总能传来孩童的哭声，还有荆棘王冠吸食血液的“滋滋”声。

　　“听说了吗？圣子团的新圣子已经选好了，明天就是传承仪式。”
　　“长老会议那边怎么说？允许他们在总部举行仪式？”
　　“嘘...别多问，圣子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老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田羽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格栅，像只猫一样跃入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圣骸卫成立以来的“功勋画像”——清除道教护法派、镇压佛教吠舍叛乱、围剿抢王“M”残部...每一幅画像里，都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圣骸卫冰冷的甲胄。

　　她沿着墙壁快步走向档案库，那里存放着圣骸护卫团成立以来的所有秘密，包括她寻找的“弑神计划”，还有...关于弑神者的记载。三个月前，她在整理档案时，偶然看到过一行被涂抹的字迹：“弑神者，血道宗末裔，右臂为珠，可噬神明...”后面的内容被黑色墨水覆盖，看不清了。

　　档案库的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田羽用偷来的权限卡刷开大门，闪身进入。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档案柜像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与圣骸碎片混合的味道。她熟练地找到标有“绝密·弑神”的档案柜，刚要拉开柜门，总部的警报突然响彻夜空——

　　“警报！警报！基督教圣子团、血十字军叛变！正在袭击总部南门！重复！正在袭击总部南门！”

　　刺耳的警报声中，走廊里传来密集的枪声与惨叫声，还有孩童诡异的笑声，像淬了毒的银铃，钻进田羽的耳朵里。她猛地关上档案柜，转身冲向档案库的紧急出口——是佛珠预言的“圣子叛”，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二、水银甲胄的碎片（22:45-23:30）

　　紧急出口外的走廊已经变成了炼狱。穿着黄金甲胄的血十字军士兵，正举着弯刀砍向圣骸卫的守卫，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戮欲。地上躺着几具圣骸卫的尸体，甲胄被砍得粉碎，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阿羽！这里！”

　　莉莉的声音突然传来，田羽转头看去，那个总是笑着喊她“搭档”的金发女孩，正躲在拐角处，水银甲胄上溅满了鲜血，手里的净化枪还在冒烟。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甲胄已经被砍破，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田羽迅速冲过去，将莉莉拉到安全的地方：“怎么回事？血十字军为什么会叛变？”

　　“是圣子！”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伤口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新圣子的传承仪式出了问题，他没有杀死旧圣子，反而吞噬了荆棘王冠的力量！现在...现在他要把总部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恐惧养料’！”

　　话音未落，一阵孩童的笑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田羽握紧了净化枪，右臂的佛珠突然剧烈搏动，十七颗头颅同时发出嘶吼，像是在畏惧某种强大的力量。她抬头看去，一个金发异瞳的男孩正缓步走来，他穿着绣金的白色圣袍，双手掌心的十字伤疤渗着鲜血，头顶戴着那顶用人骨与铁片做成的荆棘王冠——新圣子。

　　圣子的身后，跟着一群长着蝙蝠翅膀的天使，它们的全身覆盖着复眼，翅膀由人类皮肤缝合而成，飞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动。

　　“找到你们了。”圣子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他的左眼天蓝色瞳孔里，映出田羽与莉莉的身影，“恐惧的味道...好香。”

　　莉莉举起净化枪，对准圣子扣动扳机，蓝色的火焰射向圣子，却被突然飞来的天使挡住。天使发出刺耳的尖叫，火焰在它的翅膀上燃烧，它却毫不在意，反而朝着莉莉扑了过来。

　　田羽迅速推开莉莉，用净化枪击中天使的头颅，天使的脑袋轰然炸裂，黑色的脓血溅了她一身。但更多的天使扑了过来，它们的爪子像锋利的刀子，划开了田羽的水银甲胄，在她的肩膀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阿羽！我们分开跑！”莉莉喊道，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试图吸引天使的注意力。

　　田羽想追上去，却被一只天使缠住。她握紧净化枪，将圣骸碎片塞进枪口，扣动扳机——蓝色的火焰裹着碎片，瞬间击穿了天使的身体。她转身看向莉莉的方向，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圣子站在莉莉的面前，荆棘王冠的根须从他的头顶伸出，像毒蛇一样缠绕住莉莉的身体。莉莉挣扎着，水银甲胄被根须勒得变形，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嘴里喊着“阿羽救我”，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圣子的嘴角咧开一丝诡异的笑，他伸出手，掌心的十字伤疤贴在莉莉的胸口。莉莉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消失，她的皮肤开始快速干瘪，血液顺着圣子的掌心，流进荆棘王冠里。

　　王冠上的尖刺变得越来越红，像吸饱了血的毒针。圣子闭上眼，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嘴里念叨着：“恐惧...更多的恐惧...”

　　田羽冲过去，举起净化枪对准圣子，却被圣子猛地转头盯住。她的身体突然僵住，左眼的天蓝色瞳孔里，映出她最恐惧的画面——血道宗的祭坛上，父亲举着刀走向妹妹，妹妹的脑浆流了一地，而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的恐惧...比她的，更美味。”圣子笑着说，然后松开了莉莉。

　　莉莉的身体像一张空皮一样倒在地上，衣服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随着风轻轻飘动。她的水银甲胄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活泼的女孩，举行最后的葬礼。

　　田羽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右臂的佛珠突然爆发出让她难以承受的力量，十七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吼，父亲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脑子里：“杀了他！杀了这个吃人的怪物！”

　　她猛地挣脱圣子的恐惧控制，举起净化枪，将枪口对准圣子的心脏。圣子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有人能抵抗他的恐惧力量。

　　“你...不是普通人。”圣子的异瞳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弑神者？”

　　田羽没有回答，扣动了扳机。蓝色的火焰裹着圣骸碎片，朝着圣子射去。圣子迅速后退，荆棘王冠的根须挡住了火焰，碎片却击穿了根须，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黑洞。

　　“有意思。”圣子笑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把你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榨出来，让你变成最美味的养料。”

　　更多的血十字军士兵和天使涌了过来，将田羽团团围住。她握紧净化枪，看着地上莉莉的空皮，还有远处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突然明白——圣骸卫不是她的庇护所，这里和那些被神明控制的地方一样，都是吃人的炼狱。

　　她的右臂突然伸长，血肉佛珠像鞭子一样抽打出去，缠住了一个血十字军士兵的脖子，轻轻一拧，士兵的头颅就掉了下来。田羽知道，她不能再隐藏自己的力量了，从莉莉变成空皮的那一刻起，她的伪装，就已经碎了。

　　“杀！”

　　田羽嘶吼着，朝着圣子冲了过去。她的身后，是燃烧的走廊与倒下的尸体；她的面前，是戴着荆棘王冠的恶魔与无数的天使。而她的右臂，十七颗血肉佛珠正发出耀眼的红光，像一串复仇的火焰，在黑暗的总部里，燃烧得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