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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如有错别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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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秋雨后的土腥味,火红的枫叶被打落,逐渐与泥泞融为一体。
“江公子,我可以同行吗?”少年道。
江临对上少年的殷切的目光,没有拒绝:“可以。”
毕竟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了,能让他帮忙也不错。
江临:“公子你觉得她可能会在哪里?”
少年:“我想会在坑里。”
江临:“……”
坑里吗?路面上怎么可能有坑?
少年扭头道:“近一年里官家原先欲把此葺成小村庄的,只惜劳工掘地三尺也未能寻见水源便放弃了。为了应付更高一级,便用薄土覆盖坑面。
“因此,此处坠坑事件频发,掉落者均不知所踪。江公子定要——小心。”
“啊……”江临失足掉入坑中,心有余悸道,“你怎么不早说?”
少年:“……”
“江公子的倒霉运气还真是依旧,听说你出门学的术法,看来也不怎么管用啊。”
虽说救人要紧,少年嘴上的冷嘲热讽却一刻不停。
江临不好意思地一笑,单手扶着周边的土站起身来。江临扶着的土往一边塌去,霎时间,空气里弥漫的尘土的味道,零碎的小石子落了不少在江临身上。
江临嗓子发痒,没来得及咳嗽就愣住了:“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闻言低头望去,随即神色微变,眸中闪烁的微光似是颤动了一下。
“还请江公子让一下。”少年道。
江临以为少年要看坑底,于是往边上挪一小步。
“我艹,你搞什么?阿嚏!”江临爆了粗口,随之打了个喷嚏。
好尴尬……
江临边揉鼻子边想道。
三米多深的坑这少年说跳就跳,还非常精准地摔到了江临身上。他们两个人交叉着趴在地上,江临很难不联想到少年是不是故意的。
”真是不好意思,江公子。”少年扶起江临道,“见谅了,我实属不该不提醒到位就如此莽撞,公子没事吧。”
“我能说有事吗?”江临欲哭无泪,“而且你跳下来了,我们怎么上去?”
少年:“……”
少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他没有理会,面前的隧道,已经让他看直了眼。
这条隧道存在于地底下,但没有一丝塌陷的痕迹;没有火种,也没有阳光可以探入的洞口,却诡异的亮堂。让几个人并排穿过坑洞,也绰绰有余。
“公子还能走吗?能走的话就前去看看。”少年道,“或者你在原地歇会,我一会找你。”
“能。不过你为什么会跳下来?”江临道。内心意思是你先把我弄上去,再往下跳也不晚啊。
少年点点头,又说:“有传言所说,这片原先是没有枫林的,有段时间凡是经过此路的青年男子都死了,死法皆过于蹊跷,身上无一处伤痕,却血流不止。不知是否因而生出了此处的红枫。
“我的父亲就逝世于此。我不管这个传言是谁所言,这背后有何方鬼神,我定要把这件事给解决。”
“千万别鲁莽啊,”江临苦口婆心,“先不论那东西能做到杀人不留痕,而且你都说了是针对青年男子,那么你也得列入这行列,你这么贸然行动,不就是送死吗?况且救人要紧,现在萧小姐没了消息,你现在就算着急查清这个东西,你要为她的安危考虑考虑。”
“不会有事,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我觉得萧小姐凭空消失,怕是也与此事有关。”少年说道。
所以你不是自相矛盾,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上吗?十几年前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会发生在萧小姐身上,况且萧小姐貌似不属于青年男子这个行列吧?江临心底吐槽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少年。
真是油盐不进的傻子,损己不利人的弱智,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江临手中匕首发出的黄光越来越明显了,映亮了他面前的一小方天地。
少年扫了一眼江临的方向,道:“江公子这把匕首好生神奇,许是什么新奇的宝贝。”
“嘀嗒”,一滴水从坑顶支撑用的竹竿上滴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浸润了江临衣摆处。
“不是说这里原先没挖到水吗?这里明明挺潮湿的啊?”江临疑惑道。
“我也正感到如此,怕是有蹊跷,公子注意点地面,小心地滑。”少年道。
江临点点头,眼前突然冒出一口井。
毫不夸张来说,这口井真的就是冒出,退一步则不能看见其外形,进一步则悠然现入人眼。
江临实在忍不住,冲眼神发直的少年翻了个白眼。这个人从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怎么一条真的都没有?
算了,还是有一条真话的,虽然说得不及时。
一旁的少年眉头紧锁,从腰间拔出一把利剑,朝井口走去。
江临手中的匕首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他一下没握住,“当”一声,掉到地面。
“唰”,黄光的范围猛地扩大,将江临可见的范围都映亮了。同时,一缕缕黑气在周遭逐渐显现,越来越浓。
江临犹豫要不要问少年,这是什么。
少年却发话了:“江公子真是非复吴下阿蒙,许久不见,都弄到了‘黑气’呢。”
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黑气”又是啥?
江临正犹豫着是否要回他一句“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少年又道:“不过这样就好办了,避开显现的黑气即可。只是……”
少年顿住了,江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四周黑气弥漫,几乎将他们两个的视线罩住。而水井旁边的黑气格外有序,它们盘旋着,像是感受到了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存在,跃跃欲试地朝他们飘来。少年望向江临,面露难色道:“你到底招惹到了什么东西?”
江临面对这口突如其来扣到他头上的大锅,不怎么服气:“为什么是我招来的,不能是你吗?”
“不能,”少年打断他,“因为他们是冲我来的,若是我招来的,根本不会朝向我。”
“是吗……”江临道。听到这个逻辑,江临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是少年招来的才朝向他的吗。
少年忽然将他推倒在地,自己也一并躺下。
“失礼了,这些黑气似乎会被这些水所伤,但又飞蛾扑火般涌向它们,所以我们贴着内壁就不会有事的。”少年道。
江临摔下去时人是蒙的,随之腰椎骨的疼痛清晰地传入大脑,他道:“谢谢你啊,不过下次这种情况麻烦轻一点推。”
少年:“……好。”
他们站起身来,黑气不再围着井边盘旋,而是自动分开。
江临待黑气散尽后,向井底望去,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往后退了退。少年睁大他的桃花眼,嘴唇微张,与江临对视着。
在井底之下,居然是萧肖的脸!
她苍白的面庞微微发青,柔顺的长发飘逸地散在井水里。眼睛半张,却全是瞳孔的黑色。
江临觉得今晚会做噩梦了,他不怎么怕这种东西,但身边认识的人变成这样,江临属实受不了。他嗓音发颤:“为什么会是萧小姐的脸?”
少年的嗓音同样颤抖:“不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临道。
少年:“不知道……”
江临:“要去救她吗?”
少年:“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具象化了,江临想。
突然有一个莽撞的身影奔来,气喘吁吁道:“公子,你在这里啊。”
江临定睛一看,是小六。小六的脸颊上有一道血痕,身上粘着黑灰,于是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的,公子。现在外面的天全黑了,而且小人的马车也不翼而飞了,小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一个坑,想到是公子,就跳下来了。”小六咬着唇道。
“现在怎么会天黑呢?”少年疑惑地喃喃自语。
是日食吗?江临试图解释这个灵异情况。
小六看到了井,震惊道:“这里不是因无水荒了吗?怎么会有井?”
说罢,江临来不及拦住他,小六趴在井口望去。
半晌,小六都没有动静。
江临拍拍他的肩膀:“你先过来。”
小六抽动了一下,脸埋在井里。
江临又道:“你怎么了?”
少年:“江公子,别碰他了。这里邪气凛然,保不准,他现在魂已经被吸走了。”
少年心理接受能力挺强,事发后没多久,看上去像无事发生。
江临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待了挺久了,怎么没事?”
“小六”的头突然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他面朝江临,嘴角僵硬地上扬,勾出一个大大的笑,边笑眼眶里滚出两道血痕。
江临捂住嘴,极力不让自己叫出声。一旁的少年猛地跑起,抬脚照着“小六”的腰狠狠踹去,“小六”顺势栽倒到井里。
这个人怎么这么乌鸦嘴?
“别担心,这不是车夫了,他过于害怕导致躯壳被黑气占领了。”少年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们没事是因为我们内核比较稳定。”
江临:“我们还要待下去吗?”
少年坚定地说:“太危险了,不了吧。”
江临:“那我们怎么回去呢?”
好问题。
他们过来的路被雾气笼罩,黑雾和白雾交错,呈厚重的灰色,一丝微光都看不见。
这些都不算什么,江临身上好几处火烧一般疼痛,他借着匕首的黄光看向手背,他的皮肤依然白皙光滑,没有受伤。
可他被刀割破的明明是左手,为什么被贯穿的地方没感觉,而别处很疼啊?江临试图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知识。
难道是这里水的问题吗?的确,江临碰到液体的位置貌似都很疼。是硫酸吗?那少年怎么看起来没事?
好吧,这里不能用江临所知的科学知识解释。
江临在内心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但他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握匕首的右手不自觉抖着,他终于没抓好,匕首掉落到地上。他蹲下身子,用被纱布缠着的手捡起匕首。
江临后悔不让少年跳下之前把自己拉上去了。
少年瞟一眼江临,或许注意到了江临的不对劲,或许没注意到。但他只是自顾自地扫视周围,自然下垂的双手紧握着衣袍。
“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少年催促道。
雾气稍稍散开,景象却仍然模糊。即使不舒服,江临还是尽可能快地跑向出口处。少年跟他并在一排,他身上有不少东西,跑起来声音叮叮当当的。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似乎一直延长着。江临几乎精疲力竭了。
少年停下了:“别跑了。”
“哦。”江临的皮肤又如火烧起来。
少年语气有些颓丧:“江公子,来时路有如此之长吗?”
江临想了想:“应该没有。”
少年:“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江临心无波澜了。
毕竟身为一个高中生,学习已经很烦了,还莫名其妙地穿越了,又遇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鬼打墙这种的都不值得一提了。有什么比这傻逼遭遇更令人身心俱疲呢?
少年:“江公子先前有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好端端地碰上这些事呢?
少年无奈道:“我知道一种很复杂的方法能破解鬼打墙,只是过于复杂,而且我没有成功过。
“江公子愿意试试吗?”
江临:“可以。”
少年取下配剑丢在地上:“我们往前走,一定要快!”
他们两又狂奔起来。
“别跑了。”
江临:“……?”
又来?到底干啥啊!!!他的运气已经差成这样了吗,遇到少年这样不靠谱的人。
“江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应该不是鬼打墙。”少年面不改色道,“这么久了,都没看到我的剑,怕是我们弄错了方向。”
江临:“这也不对啊。我们来时另一侧是不通的啊。”
少年:“这个点就很蹊跷了,当务之急是逃出去,其余的不用管。”
原来所谓的过于复杂就是把武器丢掉,然后发觉不是鬼打墙,随后不管现在的处境?
“所以说我们要原路返回喽?”江临全身的血直涌上大脑,他身上那股灼热感愈发深刻。
“实属是我学艺不精了,不好意思了,江公子。若你累了,那我们在这就歇息会吧。”少年道。
江临:“没关系,我不累的。”
这话也没问题,他的确不累,只是身上难受。
“哦……”少年有些狐疑,但他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他们说要返回的一瞬间,江临匕首的光熄灭了,更糟糕的是,江临浑身疼得让他忍受不了了。
少年:“你的光怎么灭了?”
江临的话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不知道。”
少年:“那先用我的吧。”
少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一方小天地又亮了,江临艰难地往后挪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变得格外漫长,他感到全身发冷,但额角滚落的汗珠却十分清晰。
少年走得不算快,相较于方才,他显然是有意等着江临的。
江临越走越慢,甚至动一下都成为莫大的痛苦。
少年:“你怎么了?”
江临说不出话了,他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抵在墙上,眉头紧锁,倒抽了几口凉气。
少年看向江临的目光可以称得上冷漠,江临眼皮突突直跳,倚着墙蹲下。
少年俯身盯着他:“江公子,或者,你是谁?”
不等江临回答,少年站起,道:“你没有要害我的意思,我不可能杀你。你自生自灭吧。”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的光线暗下去了,少年的身影逐渐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