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
凌敬余一只手掐住了雪狐的脖子,手指一点点收紧。雪狐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提起来了。
雪狐感到自己双脚悬空。它嘴唇微张,面部血管突出。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雪狐除出现会有雪崩外,几乎没有攻击性,但无论是术法还是兵器伤不了它半分,除了肉身直接接触,它才可能死亡。雪狐平时比较谨慎,不会容许这个例外。
雪狐即将窒息的一瞬间,凌敬余松开了手,雪狐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
凌敬余擦了擦碰到雪狐的手,眼神甚至不在雪狐身上,道::“在我面前,你要么说,要么就不要说,说话说一半,就是这个后果。懂我什么意思吗?”
雪狐赶忙点点头,凌敬余这么一掐,它已经没有力气去争驳了。如果他在用力半分,雪狐刚刚就死了。
凌敬余见它不说话,不抱期望地继续寻找出口。
他心里感到很奇怪,整座白云山就那么点东西,池大师的秘宝究竟在哪里?这条被冰层覆盖着的暗河,以及突如其来的雪崩,白云山固然是危险的。
他怎么知道这里有秘宝的?
凌敬余突然觉得池老头是想杀了他。
雪狐看出来凌敬余的反应速度非常快,简直到了非人的地步。如果刚刚他再心狠一点,雪狐就会化作一个尸体。但它还是没忍住,道:“公子。”
凌敬余无语:“干什么?”
雪狐:“我想把话接着说下去。”
凌敬余:“说。”
雪狐:“不是我不想说,其实是您和您的心上人,可能结果不太好。这个结果是可以改的,您要注意一点。”
凌敬余:“结果不好是什么意思?”
雪狐:“就是最终会分开。”
凌敬余很烦躁,他不能打雪狐一顿撒气,便手扶额头,道:“你走吧。或者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雪狐:“公子莫要伤心。您和您的心上人,会有一段很好的时光,但此后,因为一些事情便被迫分开了。具体这些事情我也看不清楚,总之,您尽量避免跟心上人吵架,或者做事尽量支持一点他。”
凌敬余:“你认得池相吗?”
雪狐:“不认得哦。”
凌敬余:“鬼才信你。”
雪狐:“公子,我忠告您,情和爱没那么重要。莫在今世纠缠前世之情爱。”
凌敬余:“你滚。”
雪狐这句话什么意思?
爱情若真如它所言,那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那些求而不得的思念,那些甘愿赴汤蹈火的深情,算什么。
凌敬余的指甲陷进了皮肉中。血液溢出,滴在冰面上,灼化了冻得结实的冰。
江临死后,凌敬余拜了池相为师,机缘巧合下,他成了池相的亲传弟子。这个位置,原本是江临的。
江临以这个身份帮了很多人,而凌敬余不一样。他一直想知道是谁把江临杀掉的,当有人寻求他的帮助时,凌敬余会用术法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们。
这是不被允许的。
凌敬余无所谓。他从中窥出了很多东西,却从未看出杀害江临的凶手。
凌敬余在这一年里,近乎绝望了。甚至有时候难受了,他会跑到碧水湾附近,借帮人的名义,把盗贼等,亲手杀害。
通常尸体被发现时,那些人的皮肉完全脱离了骨头。
知道凌敬余无意间得到一本读物,他得知了复活人的方法,他便无心去报仇,把心思全然投入了复活江临上。
池相把他的状态看到眼里,这太明显了,凌敬余从开始的消沉变得狂热。池相找他谈过话,凌敬余跟他顶嘴,并把这件事隐藏得很好。
事后,凌敬余成功了。
一个沉睡中的江临在碧水湾出世了。
“临临……”
凌敬余将手背贴到江临的脸颊,感受着他逐渐回升的体温。
凌敬余知道他听不见,他仍然把头靠在江临的耳畔,诉说着:“我想你了。你能听见吗?临临哥哥,我爱……好喜欢你。”
凌敬余的脸红了,很快蔓延至了全身。
江临的睫毛颤了颤,凌敬余心虚地起身,双手背过身后。
如果江临在这里醒了,他该怎么解释?
凌敬余想了个办法,把江临送回了江宅。
雪狐:“公子,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安慰人,您这样没用,不如看开点。”
这句话戳中凌敬余痛点了,他深吸一口气,歪头望向雪狐。
雪狐感知到他眼底赤裸裸的杀意,转身跳到河里,一只木筏凭空出现,雪狐顺着水流漂下。
它真的不解,作为狐妖,它太憋屈了,不仅要安慰凌敬余,还要躲避他的追杀。这人欺狐太甚!不过,凌敬余应该没有追上来。
它放下心来。
谁知,一个黑影压在它面前。雪狐肩膀抽动一下,转头看过去。
凌敬余手覆上雪狐的肩膀,雪狐不怕冷,但还是被他的温度凉到了,他说道:“雪狐,我想跟你谈谈。”
雪狐扯出笑容:“公子想要谈什么?”
它怕了凌敬余了,他能在短时间内就看出自己的弱点,并且很好运用这点:“那公子可以先松开手吗?”
凌敬余:“问完了自然会松。”
雪狐:“啊哈哈,那么公子问吧。”
凌敬余:“我的心上人,为什么会与我分开?”
雪狐:“公子,这是天机,万万不能随意泄露啊!”
凌敬余:“你已向我泄露了,说完也无妨。”
雪狐:“可是,说了会死啊。”
凌敬余加大力度,生生捏碎了雪狐的骨头。
雪狐脸色聚变,本就白的皮肤变得煞白,它痛苦地哀嚎:“公……子,啊啊啊!你不能这样……”
凌敬余淡漠道:“再不说,下个碎掉的是你的脖子。”
雪狐:“公子,真不行啊……啊啊啊!”
凌敬余竟又掐了掐雪狐,慢条斯理道:“你还是执意闭嘴吗?被天杀还是被我杀总得选一个吧。”
雪狐道:“公子,这样是不是太欺侮人了点,实在要选,我愿被天杀。”
凌敬余:“这样啊,我可是会读心哦,许老头,你忘了吗?”
雪狐:“你只会读人心,狐心可读不懂。要不然,你早用了。”
凌敬余:“算了。”
“扑通”一声,雪狐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倒下了,嘴唇发紫,眉目间结霜。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雪狐想道。
实话说,雪狐讨厌这个人。这个想置它于死地的人。
但它不能对他像对待贺成业一样。
那个人的尸骨至今还留在水里。
雪狐拽起凌敬余丢到一边岸上。它没现场杀了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凌敬余觉得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潜意识告诉他这件事没什么,但他就是很生气,还想杀掉眼旁的雪狐。
这不应该是他……
凌敬余思绪混乱,但他很快稳定下了。
他冥想着他往雪狐身上标记的黄光。
它不在河里了,说明从河里漂流可以出去。贸然下去游泳肯定不行,这河里的水寒气逼人,凌敬余本就接近失温,下去真会冻死。
凌敬余折返回之前的门,屋里空间很小,陈设都像是被压扁了,薄薄的一片。
凌敬余用剑抵在门上,进屋摸索了一番,桌面上有一张布条,别的床、椅子什么的单单只是床和椅子。
凌敬余拿起布条,观摩着布条上的字。每一个点都不放过。
结果出人意料,上面除了一句离别诗,连一个额外的墨点都没有。
“临江生垂柳,愿君长此留。”
这个是秘宝吗?未免太简陋了吧。
还有,白云山虽然是几条江水的发源地,但这种环境下,怎么会长出垂柳?
提诗的人应该不是在这里写的。
问题又来了,谁会这么清闲,把布条千里迢迢送到白云山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凌敬余不觉得池相像是会需要这句诗的人。但他仍然选择把他装到自己的包里。
屋里没有重要的东西了,凌敬余
凌敬余现在体力不足,而且他离安宁寺比较远,法力不足,速度无法过快。
他在赌,赌走到出口处有路可走。
^ω^
七日之后。
江父母走的时候带了几大块黄金,准备做点生意。
他们跟老车夫从其他城市买点特产,各种各样的,攒了一车。然后租了个小摊,请人免费尝试。
刚开业,反响就还不错。
江公母选择几样最受青睐的商品,开店专门卖这些。
江临有时去店里干活,日子到挺清闲。
江临搬个椅子在院里晒太阳。他将手对着太阳,看着掌心的纹路。又嫌纱布麻烦,拆开扔了。
伤口恢复得很好,兴许药有奇效,除了左手麻麻的,并无大碍。
小六挖开土地,埋下株树苗。“公子!”小六大声道。
凌敬余微笑着回应。
江临觉得他很亲切,心里生出隐隐的激动:“凌公子,许久未见啊。”
凌敬余故意说得暧昧,道:“怎么不说‘甚是想念’呢?”
江临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像是被电流贯穿,但他觉得舒服。
江临答道:“嗯,甚是想念,凌公子。”
凌敬余又怦然心动了,他只是随口一说,对他真这么说实际不抱有希望。
凌敬余:“江临,我去你家找过你,但变成一座废墟了,是因为李夫人吗?”
江临:“是的。而且,萧肖的父母因此逝世了。”
凌敬余:“真可惜。”
江临道:“你在这等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罢,江临小跑进屋,摸出了匕首。
他又小跑出来,放到凌敬余手上。
凌敬余愣了:“这是……”
江临:“是你的匕首,当时它从空中而来,救我一命。”
凌敬余被逗笑了:“江临,你装得真差。”
江临说不出话了。
装得真差是什么意思?难道凌敬余知道他是穿越的人?
江临脸色憋得发红,道:“请问凌公子,你这话何意味?”
凌敬余:“这匕首可是江公子亲自炼成的,怎么会不知道呢?江公子来自其他地方,对吧。”
江临坦然道:“对,凌公子有方法可以让我回去吗?”
凌敬余摇头。
江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思绪登时陷入了混乱。他迫切地想回去,这里本不该存在他。江临的侥幸心理消失了,他所认为奇幻的,不合理的事情,不是南柯一梦,不是醒来后渐渐消散的记忆碎片。既然第一个人已点破,以后注定会有很多人发现。
他还能生活下去吗?
凌敬余问道:“我的话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抱歉啊。”
江临平复好情绪,微抬首,道:“没有。凌公子可以告诉我之前的事吗。我怕将后被人看出。”
真相远比想象扑朔迷离。
凌敬余:“你十三岁时,立志帮助他人,便拜池相大师为师,学了点本事,匕首是那时而铸。而后,你时常助人为乐,若因鬼魅之事产生的危难,你定会出手相救。”
他做了这么多好事啊。
江临怪不好意思的。
凌敬余:“你和萧肖是青梅竹马,在一起长大。萧肖在过程中跟你表过白,你拒绝了。为了避免尴尬,你离开家来到碧水湾,然后有人杀了你。”
江临:“那梁何语是谁?”
凌敬余:“我对他不甚了解。池大师教过他一些术法,他天资聪颖,但学成便走了。”
江临:“傀儡术是什么?”
凌敬余开玩笑:“你应该更懂啊,这可是你所创造。你打算接下来干什么?”
江临如实相告:“我想回去,实在不行,我隐居山林也成。”
凌敬余如鲠在喉,下意识把心里的话吐出:“是我把你弄来的。”
江临的目光错愕地盯着他:“你……?”
凌敬余深吸一口气,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说了:“你曾经帮了我,是我的恩人。可你逝世了,我就想方设法找到复生你的方法,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对不起。”
江临虽然生气,但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