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4、第 4 章 “怎么

　　“怎么了？”
　　女生微卷长发松松搭在肩头，圆框黑眼镜衬得眉眼温软，静静立在沈言身前。她往前挪了两步，声音轻得像飘着的柳絮：“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一提下午，沈言心头骤然一紧，想起和张熠林早已定下的约定，垂眸轻轻摇头：“没有课。”
　　“那……下午能不能去一趟操场，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女生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沈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失约时，张熠林眼底落寞的模样，那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口，只能低声致歉：“对不起，我下午和别人约好了。”
　　女生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默默从口袋掏出一只素白信封，不由分说塞进沈言掌心，转身便快步跑远，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沈言捏着薄薄的信封，指尖能触到内里折叠纸张的轮廓，却没有半分拆开的念头，只是安静放进背包侧袋，任由那点旁人的心意被搁置。
　　正午烈日炙烤着整片校园，空气闷得发烫。沈言站在食堂门口，身侧站着同事李辰。
　　“你在等谁？”沈言侧头看向频频望向校门口的李辰。
　　李辰烦躁地啧了一声，视线依旧望向远处道路：“陆肖，不知道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两人站在日头下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那人，李辰只好拍了拍沈言的肩：“不等了，先进去吃饭。”
　　食堂人声嘈杂，两人端着餐盘寻了一处空位刚坐下，桌沿忽然被轻轻叩响。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沈言随口应声：“没人。”
　　二人低头扒饭，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来人，李辰腰间忽然一紧，被人牢牢揽住。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等不到我，居然直接开吃，连看都不肯回头瞧我一眼？”
　　李辰猛地转头，陆肖不知何时已经落座在身旁。看着眼前这对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亲密，沈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心底漫开一丝浅淡的羡慕。
　　李辰抬眼看向沈言，随口问道：“对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有点工作上的事想和你商量。”
　　沈言迟疑片刻，还是如实答复：“抱歉，下午我和别人有约了。”
　　话音刚落，陆肖和李辰双双凑近，眼里写满八卦与好奇：“约了谁？不会是苏总吧？”
　　听见“苏然”这两个字，沈言心底掠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淡淡开口解释：“我们早就分手了，约我的是别人。”
　　两人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接连追问：“什么时候分的？那个人又是谁？”
　　沈言早已习惯旁人得知这件事后夸张的反应，轻声回应：“前两天分开的，约我的是张熠林，你们也认识，别多想，我们仅仅只是朋友。”
　　陆肖半信半疑坐回原位，没再多追问。
　　草草吃完午饭，沈言抬眼看了看腕表，离约定时间已经很近，起身道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回头见。”
　　他刚踏出校门，一道带着浓郁玫瑰信息素的身影便从身侧绕过来，手臂直接揽住他的腰。
　　“怎么耽搁这么久？”
　　沈言不适地挣开他的手，轻轻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松开我。”
　　两人一同坐进车里，张熠林坐入主驾驶，侧过头挑眉：“干嘛坐后排，过来副驾。”
　　沈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拉扯争执的画面，下意识抵触地回绝：“不用了。”
　　张熠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拿起手机，屏幕便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一串字符“SY520”。
　　“谁啊？”沈言好奇地微微凑近，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张熠林看清备注，眼底冷意转瞬浮现，漫不经心地点下同意，随手将手机屏幕扣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苏然。”
　　他指尖点在备注栏，改成了三个字：臭情敌。
　　沈言瞥见那行备注，心底五味杂陈。
　　还没等二人多说什么，苏然的消息接踵而至。
　　【臭情敌：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沈言还给我？】
　　张熠林扫了一眼，懒得回复后半条接连发来的消息，直接发动车子，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我们要去哪？”沈言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轻声发问。
　　张熠林唇角勾起一抹藏着心思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神秘感：“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沈言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车辆行驶片刻后缓缓停下，沈言抬眼望去，赫然是张熠林的住处，不由得一愣：“这不是你家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别多想，家里没人。”张熠林解开安全带，拉着沈言走进屋内。
　　宽敞的客厅光线柔和，沈言拘谨地站在原地，没有落座的念头。
　　张熠林拉了拉他的手腕：“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沈言轻轻摇头，不肯挪动脚步。
　　见他始终紧绷着身子，张熠林低低笑了一声，起身朝他招手：“跟我来一下。”
　　沈言满心疑惑，只能跟上他的脚步，被带进卧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所有光亮。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言后背抵住冰冷墙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屋内灯光骤然熄灭，周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张熠林缓步走到他身前，抬手将人稳稳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低沉的嗓音裹着隐忍许久的情绪落在耳畔：“你说呢？整整一天，都不肯给我一个答复。”
　　沈言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离我远点。”
　　张熠林和偏执强势的苏然全然不同，见他抗拒，没有步步紧逼，当即松开禁锢，抬手重新点亮卧室的灯，语气添了几分歉意：“对不起，是我没忍住，太过冲动了。”
　　沈言缓缓转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低声道：“没事，至少你和某些人不一样。”
　　“某些人，指苏然？”张熠林一眼看穿他话里的所指。
　　沈言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无奈：“明知故问。”
　　张熠林顺势拉过他，一同坐在柔软的床沿，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他以前也这样逼过你吗？有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
　　沈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怯懦根本瞒不过身旁的Alpha。
　　“你在撒谎。”张熠林指尖轻轻落在他肩头，语气笃定，“分手之前，他是不是做过让你难受的事？”
　　沈言沉默许久，才轻轻点头：“分手前有过。”
　　张熠林手臂轻轻搭在他腰侧，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疑问，话音落下自己都愣了：“那你当时……不会怀上吧？”
　　沈言听完满脸茫然，不解地望向他：“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明明清楚，我是Beta，根本不可能受孕。”
　　张熠林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失笑低喃：“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谁说Beta不能受孕了？
　　他心底悄悄释然，不管沈言是Beta还是别的，自己喜欢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个人，无关第二性别。
　　“刚才是我唐突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好不好？”张熠林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拉开距离以示尊重。
　　沈言淡淡应声：“随便。”
　　“那就说定了，今晚。”
　　沈言刻意往床边外侧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开口催促：“先送我回家。”
　　“好。”
　　走出卧室前，张熠林又伸手揽住他的腰，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沈言的耳廓，目光牢牢锁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声发问：“沈言，你的初吻还在吗？”
　　沈言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张熠林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柔软的唇瓣极轻地擦过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沈言猛地抬手捂住嘴唇，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无措：“你干什么！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张熠林连忙跟在身后。
　　走到车边，张熠林主动拉开副驾车门，沈言满心抵触，却还是不情愿地坐进去，在对方上车前飞快系好安全带，刻意和他隔开距离。
　　张熠林坐进车内，刚想伸手触碰他，就被沈言厉声制止。
　　“张熠林，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他侧过身，不愿再看身旁的人。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贸然碰你。”张熠林收敛了身上侵略性的气息，语气诚恳。
　　“开车。”沈言淡淡丢下两个字。
　　车子平稳驶上道路，张熠林目视前方，轻声抛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所有人都提不起心动的念头，是根本不想谈恋爱吗？”
　　沈言垂眸望着自己交叠的手指，心底藏着长久以来的桎梏，缓缓道出心底真实的想法：“不是不想谈，只是我没办法接受和Alpha或是Omega相恋。”
　　张熠林这才明白，自己一直误解了他，原来沈言不是抗拒感情，而是被根深蒂固的观念束缚着。
　　沈言轻声诉说着藏在心底的执念：“在我的认知里，Alpha本该和Omega相伴，二者相互契合，信息素天生适配。从前我喜欢过Omega，后来才慢慢觉得，跨性别别的爱恋本就不合常理，我不该打破这种既定的秩序。”
　　他从小到大看着身边所有人遵循第二性别相配的规则长大，苏然偏执的纠缠又加深了他心底的桎梏。他默认Alpha与Beta、Beta与Omega之间的情愫本就是错位，打心底无法接纳这样不对等、不符合世俗规则的感情。
　　张熠林安静听完，没有急于辩驳，玫瑰味温和的信息素轻轻漫开，不带半分压迫，只静静包裹住身侧局促不安的少年。
　　他忽然懂了，沈言所有的疏离、抗拒、躲闪，从来不是厌恶自己，而是困在一套自己给自己划定的牢笼里，不肯放过自己。
　　世间情爱本就不该被第二性别束缚，可这份道理，沈言还没能真正接纳。
　　前路漫长，他愿意慢慢等，等沈言放下心底的枷锁，明白心动从无关Alpha、Beta、Omega的身份，只关乎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