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天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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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漫过层层楼宇，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晦暗。
沈言蜷在空荡的房间里，昨夜决裂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字字句句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底，闷得发酸，始终无法释怀。心绪纷乱良久，他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许久，最终点开了微信置顶那个单字备注——z。
备注的主人是张熠林，一个明目张胆、一心一意喜欢了他很久的Alpha。
【今天出来一下。】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张某人：今天这么主动？难得。】
【嗯。】
简单一个字，藏尽了他无处安放的狼狈与落寞。
上午九点，晨间柔和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落在光洁的桌面。沈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冰凉，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
一阵清冽馥郁的玫瑰信息素随风漫来，裹挟着成熟Alpha独有的安稳气场，落在身侧。
“久等了。”
张熠林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眉眼温柔，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与宠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约我？”
沈言垂着眼睫，长睫轻颤，迟迟没有应声。
直到张熠林的视线始终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缓缓抬眼，嗓音带着刚压下去的沙哑，轻得像叹息：“我和苏然，分手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张熠林瞳孔微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满眼的难以置信：“真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从来没提过，昨天中午你们还好好的在一起。”
昨夜的争执、决裂、冰冷的告别，悉数涌上心头。温热的湿意狠狠堵在眼眶，沈言死死抿着唇，用力压住翻涌的哽咽，才没让泪水坠落，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就……昨天晚上。”
“别难过，先别哭。”
见他强撑隐忍的模样，张熠林心头一软，再也顾不得分寸，起身挪到他身侧，抬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过往无数次，他皆是礼貌疏离的避开，只因心有所属，不愿辜负，也不愿给旁人多余的希望。可如今，他孑然一身，再也没有可以坚守的立场，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暖里。
积攒了一夜的委屈彻底决堤，沈言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哭声闷闷响起，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执念：“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他，一点都忘不掉，根本忘不掉。”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肩头的衣料，滚烫的，也酸涩的。
张熠林抬手，指腹轻柔擦去他脸颊的泪痕，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晨光：“好了，不伤心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换个环境，缓缓心情，好不好？”
沈言微微点头，声音软糯又疲惫：“嗯。”
走出咖啡店，张熠林率先走到车旁，贴心替他拉开副驾车门。待沈言落座，他俯身过来，细细替他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又细致，妥帖得无可挑剔。
近距离的对视骤然拉近，眼前人温柔的眉眼、细致的温柔，莫名和记忆里某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重叠。
沈言怔怔看着他，看得出神。
张熠林抬眼撞见他直白的目光，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小屁孩，盯着我看什么？我很好看？”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亲昵的动作瞬间拉回沈言的思绪。他耳尖骤然爆红，慌忙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恼羞的辩解：“我才没有！你别乱讲，我不是小屁孩！”
看着他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羞涩模样，张熠林眼底笑意更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凑近，想要多看几秒少年鲜活的模样。
沈言立刻抬手轻轻推开他，眉眼带着嗔怪：“好好开车，别乱动。”
张熠林顺从直起身，发动车子，平稳驶离路边。
一路风光明媚，车水马龙皆是寻常景致，可沈言却毫无心思观赏。他始终垂着眸，指尖无意识蜷缩，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和苏然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热烈、缱绻的过往，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回忆。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低缓的车流声，直到张熠林犹豫迟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沉寂：“沈言……我还有机会吗？”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沈言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颤。他抬眼静静看向身侧认真开车的男人，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应答。
见他沉默不语，张熠林心底微沉，试探着将手轻轻落在他膝盖上。
沈言立刻回神，抬手轻轻拍开，眉眼带着几分清冷：“别闹，这样算是性骚扰了。”
说罢，他侧过身，手肘抵在车窗扶手上，额头轻抵小臂，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张熠林无奈收回手，放回方向盘上，语气带着迁就：“我错了，不闹了，转过来好不好？别不理我。”
沈言沉默片刻，缓缓转回身，下意识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叠好放在腿上，隔着一层布料，避开所有亲昵的可能。
张熠林余光瞥见他细微的举动，心头了然，又莫名酸涩。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他当即靠边停车，脱下自己的外套，带着淡淡的玫瑰信息素暖意，轻轻披在沈言肩上，替他拢好领口：“我不碰你了，乖乖披着，别着凉。”
温柔的体贴，毫无底线的迁就，层层裹住沈言的心。
他怔怔看着专注开车的人，心底满是茫然与困惑，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熠林目视前路，语气坦荡又虔诚，藏着数年未变的深情：“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从前你身边有苏然，我只能远远看着，不敢打扰。现在你孤身一人，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山水畔。
张熠林先下车，绕到副驾替他开门，绅士又温柔。
沈言走出车外，抬眼望去，青山叠翠，清风徐来，流水潺潺，是他素来偏爱清净山水景致。
“还记得你喜欢安静的山水风光，特意找的这里，还喜欢吗？”张熠林站在他身侧，轻声询问。
沈言轻轻点头，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
而此刻的城市另一端，梧桐掩映的居民楼下。
苏然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
从深夜破晓，等到晨光遍洒，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心底藏着无尽的期许。他多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下楼，能再听一次那句温柔的“久等了”。
可从头到尾，只剩昨夜那句冰冷决绝的“以后别联系了”，反复盘旋在耳畔，挥之不去。
他满心懊悔，恨不得撤回那晚冲动打出的字句，可消息早已被阅览，裂痕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从挽回。
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上楼，指尖微颤，轻轻叩响沈言的家门。
门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个刺骨冰冷的字：“滚。”
一字落地，彻底击碎了苏然最后的侥幸。
他不肯放弃，焦灼难耐，直接在工作群抛下一条紧急消息：【全城搜寻沈言。】
随后快步走向地下车库，驱车驶出，奔赴所有他们曾并肩去过的地方。
初识的巷口、常去的甜品店、傍晚散步的河堤、看过烟火的广场……他踏遍了所有藏着二人回忆的角落，却始终寻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连一丝踪迹都没有。
暮色将至，漫天余晖黯淡，搜寻依旧一无所获。w就在无边的慌乱与悔恨将他裹挟时，手机骤然亮起，是助理的消息。
【苏总，找到沈言先生了。】
【位置发您了。】
看到定位地址的瞬间，苏然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立刻点开导航，油门踩到底。
风从车窗呼啸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满心方寸。此刻他别无他念，只想立刻、马上见到沈言。
车速远超寻常，一路疾驰奔赴城郊。
车子稳稳停稳，他推门下车，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的少年身影。
清风拂过山岗，少年立在山水之间，身形清瘦，依旧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
可下一瞬，苏然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沈言身侧，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是张熠林。
那个常年追逐沈言、满心爱慕他的Alpha。
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刺眼得让他心口骤然剧痛，一股极致的酸涩与怒火翻涌而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难道沈言和他分手，是因为张熠林？
不可能。
他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胸腔的戾气翻涌不休，想要上前，却又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贸然靠近，怕彻底逼走对方。
不远处的张熠林敏锐捕捉到身后的动静，蓦然回头，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他低头看向身侧茫然无措的少年，压低声音，语速极轻：“配合我演一场戏，好不好？”
沈言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只能下意识沉默应允。
下一秒，张熠林伸手，强势又温柔地将他揽进怀中，牢牢圈住。
车内的苏然隔着车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闷痛窒息，怒火与醋意彻底泛滥。他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青，用力到车身微微震动，硬生生压下了冲上前的冲动。
“怎么了？”沈言察觉到他骤然收紧的力道，微微抬头，眼底满是疑惑。
“别说话，配合我就好。”
话音落下，张熠林微微垂首，温热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宣示意味，另一只手顺势落在他腰间，轻轻扣住。
亲昵缱绻的姿态，毫无破绽。
这一幕，成了压垮苏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刺骨的酸涩席卷全身，他再也看不下去，眼底猩红，猛地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仓皇逃离这片让他心如刀割的场景。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张熠林才缓缓松开怀抱，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刚刚冒犯你了。”
“没事。”沈言轻轻摇头，垂下眼眸，情绪有些低落，“下次别这样就好。”
山间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凝滞的氛围。
张熠林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沈言，除了苏然，你从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这句话瞬间拉开了尘封的记忆，将沈言拽回青涩的高中时代。
他沉默几秒，轻声应声：“有过。”
简单两个字，让张熠林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他从未听过这件事。
“是谁？若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他放缓语气，不愿逼迫分毫。
沈言抬眼望向远处的青山暮色，语气平淡释然：“是个Omega，叫江晨。他现在已经有Alpha了，是陆修，我对他，现在就只剩朋友的情谊。”
江晨的名字，张熠林并不陌生。
那是A市首富陆家的总裁的Omega，是被陆修极致偏爱、护在掌心的人，全城皆知。
他隐约听过传闻，年少时的沈言，曾轰轰烈烈喜欢过江晨，哪怕知晓对方心有所属，依旧执着追逐，屡屡表白，屡屡被婉拒，却迟迟不肯放手。
直到后来遇见苏然，深陷爱河，他才终于懂得，强行闯入别人圆满的感情，是何等冒昧与不妥。
过往青涩懵懂的执念，如今只剩唏嘘。
张熠林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现在……对苏然，是什么感觉？”
听见这个名字，沈言身形微僵，下意识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舍，有委屈，有失望，还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我不知道。别问了，换个话题吧。”
提起那个人，依旧是他解不开的心结，是藏在心底的软肋。
张熠林立刻收敛所有追问，温柔迁就：“好，不提了。”
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深情坦荡，字字恳切，再度认真发问：“那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沈言，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喜欢你，从初见你的第一眼开始，从未变过。”
晚风温柔，月色初升，气氛静谧又郑重。
沈言心绪纷乱，无从抉择，只能轻声道：“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没关系，我等你，慢慢想多久都可以。”
张熠林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心底却早已笃定——无论多久，这个人，迟早会是他的。
夜幕缓缓降临，一轮明月悬于墨色天穹，清辉洒满山野。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张熠林主动牵起他的手，指尖温热。
沈言轻轻挣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他心底依旧执拗，除了苏然，始终不习惯和其他Alpha过分亲近，独处尚且安稳。
“哪有那么多讲究，顺路而已。”张熠林不由分说，拉着他重新坐回车里。
副驾的暖光落在少年精致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看得人心头发烫。
沈言察觉到他直白的目光，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带着几分嗔怪：“看什么？开车。”
张熠林低眸浅笑，眼底满是宠溺，温顺应声：“好，听你的。”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下。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沈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张熠林立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走进单元楼，直到电梯指示灯亮起，确认他平安上楼，才放心驱车离开。
楼道寂静，灯光微凉。
沈言缓步走到家门口，伸手摸出钥匙，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却蓦然发现——家门虚掩着，并未落锁。
他心头微微诧异，明明出门前反复确认过已经锁门，许是自己心绪太乱，记错了细节。
推门而入，屋内整洁得过分。
平日里随意摆放的物件尽数归位，客厅干净利落，处处透着刻意规整的痕迹，诡异又陌生。
满心疑惑，他未曾细想，只当是自己昨夜心绪极差，疏于打理。身心俱疲之下，只想尽快洗漱休息。
他迈步走进卧室，指尖刚触到房门把手，正要推门而入，一只力道极强的手臂骤然从暗处伸出，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瞬间失衡，周身陷入一片昏暗。
对方的力道强势又禁锢，牢牢扣着他的手腕，让他丝毫无法挣脱。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来人眉眼，可掌心贴合的指尖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是他刻入骨髓、一眼就能认出的手。
是苏然。
沈言浑身一震，浑身瞬间紧绷，嗓音带着惊怒与慌乱：“你……你怎么进来的？”
一道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隐忍与偏执的气息骤然贴近，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终于认出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彻底忘了我。”
沈言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尽数翻涌：“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昏暗之中，一枚银色钥匙在他眼前轻轻晃动，泛着冰冷的光泽。
苏然贴在他耳畔，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偏执与孤注一掷的不甘，字字沉重：
“沈言，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的钥匙，我一直都有。从来没还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