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19、第 19 章 客厅的

　　客厅的晨光温煦绵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洒了满地碎金，将空气中悄然浮动的暧昧与酸涩轻轻烘得柔软。
　　苏然那一句话，还沉沉回荡在空气里，也沉甸甸压在沈言的心头。
　　Beta垂着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慌乱、动容与怯懦。
　　他方才那句躲闪至极的回应，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苏然滚烫的深情隔绝在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坚守了许久的防线，早已摇摇欲坠，只剩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支撑。
　　苏然的纵容从来都是这般恰到好处。
　　简单的一句“都听你的”，温柔得近乎宠溺，却比任何追问都更让沈言心口发涩。
　　空气安静了数秒，方才略显凝滞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
　　沈言指尖微微蜷缩，悄悄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正想抬步上楼，避开这让他无所适从的近距离对视，苏然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震动起来。
　　铃声并不急促，只是持续不断的嗡鸣，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苏然微微颔首，目光短暂从沈言身上挪开，垂眸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原本温和松弛的眉眼，几不可察地覆上了一层浅淡的冷冽。
　　来电是特助林舟的专属专线，若非紧急事务，对方绝不会在周末清晨贸然打扰。
　　他抬手对着沈言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我接个电话。”
　　沈言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嗯，你忙。”
　　他本就急于逃离这份极致暧昧的氛围，此刻恰好有了契机，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苏然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侧身对着窗外的晨光，接起了电话。
　　隔着不远的距离，沈言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男人原本松弛挺拔的脊背，缓缓绷紧了几分。
　　方才萦绕在周身的居家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的清冷、沉稳与凌厉。
　　他语速极轻地应着，嗓音褪去了晨起的沙哑温柔，变得低沉冷肃，字字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具体情况。”
　　“项目核心数据泄露？源头查到了吗？”
　　“稳住合作方，暂停所有对外对接，我立刻回公司。”
　　短短三句对话，干脆果决，气场凛冽。
　　沈言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窗前的身影，心底悄然微动。
　　这个人年纪轻轻便坐稳苏氏总裁的位置，在商圈素来以冷静狠绝、运筹帷幄著称，从无败绩。
　　那些商场上的风波诡谲、明争暗斗，从来都离他很近，只是苏然从未让这些戾气与繁杂，沾染过他半分。
　　电话很快挂断。
　　苏然转过身时，眼底的冷色已经敛去大半，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淡淡的凝重，不复方才的松弛温柔。
　　他快步走到沈言面前，目光落在少年干净清秀的脸上，语气重新放软，带着几分歉意：“公司出了点突发急事，我需要立刻回一趟公司，老宅的聚餐我暂时推到晚上，晚点再带你过去。”
　　沈言闻言立刻抬眸，眼底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担忧：“很严重吗？”
　　他不懂商业运作，听不懂所谓的数据泄露意味着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件事的棘手与紧急。
　　看着少年眼底不加掩饰的真切担忧，苏然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他额前翘起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电话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不算大事，内部疏漏，处理起来费点时间。”苏然轻声安抚，不愿让他费心，“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沈言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苏然是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
　　能让特助周末紧急报备，需要总裁亲自赶回公司坐镇，绝不会是轻飘飘的小事。
　　“我在家等你。”他下意识开口，语气自然又安稳。
　　没有刻意的疏离，没有假意的客套，只是最寻常的、等候归人的话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言自己也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浅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习惯了在苏然身边卸下戒备，习惯了给出最真诚的回应。
　　苏然眸色微微加深，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心底被这句简单的话填得满满当当。
　　在家等他。
　　这四个字，比世间所有情话都更动人。
　　“好。”苏然应声，嗓音温柔缱绻，“我尽快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时间紧迫，他没有过多停留。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颀长，肩宽腰窄，线条冷硬利落。
　　漆黑的发丝梳理得整齐规整，眉眼深邃清冷，周身气场沉稳强大，矜贵又疏离，是生人勿近的总裁模样。
　　唯独看向沈言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家里冰箱食材齐全，想吃什么可以叫厨师帮你做。”苏然站在玄关，一边系着西装纽扣，一边细细叮嘱，字字细致入微，“不用刻意等我吃饭，饿了就先吃。家里安保系统全开，很安全，不用锁门，我晚上回来直接进。”
　　细碎的叮嘱，面面俱到，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替他安排妥当。
　　沈言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玄关处的身影，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嗯。”
　　苏然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清澈的眼眸，将少年乖巧的模样妥帖收好，而后转身推门离开。
　　厚重的入户门轻轻闭合，隔绝了门外的晨光与身影，也瞬间抽走了屋子里满溢的温柔缱绻。
　　偌大的独栋别墅，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
　　原本萦绕在空气里、属于苏然的清冽冷香缓缓淡去，只剩下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和一室温柔却空旷的晨光。
　　骤然独处，方才被刻意压下去的所有心绪，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铺满心头。
　　沈言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站在方才苏然站立的位置，望着楼下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庭院，穿过林荫小道，最终汇入街道的车流之中，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窗外天光正好，晴空万里，微风拂过庭院的绿植，卷起层层叠叠的绿意，静谧又美好。
　　可他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
　　昨夜相拥而眠的暖意，清晨温柔拉扯的暧昧，苏然字字恳切的告白，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无比鲜活。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平稳却微微发颤的心跳。
　　沈言微微垂眸，眼底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真的太没出息了。
　　仅仅是苏然片刻的温柔相待，就让他坚守许久的理智全线溃败。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本心，清楚自己从未放下过时隔数年的执念，清楚自己对苏然的贪恋早已深入骨髓。可他不敢承认，不敢直面，更不敢奔赴。
　　他们是假扮的恋人，是一场提前约定好、有始有终的戏。
　　戏落幕，人就该散场，从此山水不相逢。
　　早知当时就不该说伪装完后就分手。
　　苏然是耀眼夺目的天之骄子，是站在云端的人，前程坦荡，万众瞩目。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平淡无奇，资质平庸，从头到尾，都配不上这份盛大又赤诚的偏爱。
　　旁人都艳羡他能得苏然另眼相待，就连苏家上下，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期待他们修成正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镜花水月，终会破碎。
　　苏然说，他不想逢场作戏，想要岁岁年年的相守。
　　可沈言不敢信，也不敢赌。
　　他怕自己倾尽真心之后，换来的只是一场空欢喜；怕这场短暂的温柔落幕之后，剩下的只有漫长难熬的别离与遗憾；更怕自己沉沦太深，最后连体面退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躲，只能退，只能用最冷漠的疏离，伪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风吹动窗纱，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暖意。
　　沈言静静伫立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晨间的微风渐渐温热，才缓缓收回目光。
　　空旷的别墅太过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得让所有心事无处躲藏。
　　他转身缓步上楼，回到二楼的卧室。
　　方才匆忙逃离的慌乱早已褪去，此刻静下心来，昨夜相拥的画面一幕幕浮现，清晰得分毫毕现。
　　整洁柔软的大床还保持着晨起的模样，被褥微微凌乱，叠着两人依偎过的痕迹。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苏然的清冷气息，浅浅淡淡，萦绕鼻尖。
　　那是独属于苏然的味道，也是让他心安的味道。
　　沈言站在床边，驻足片刻，耳根依旧微微发烫。
　　他轻轻弯腰，伸手抚平褶皱的被褥，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小心翼翼珍藏一场转瞬即逝的温柔。
　　收拾好床铺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盛的晨光涌入房间，驱散残留的暧昧气息。
　　他不想再沉溺，却又舍不得彻底挣脱。
　　这种矛盾又煎熬的情绪，缠得他心口发闷。
　　离开卧室，他没有回自己的次卧，而是缓步走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