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女鬼诱捕器[万人迷]》王王苹果酱

2、第2章 恳求他不要

　　温秀丽回到自家院子里后，回想起李瑁对她残忍的威胁，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哭了出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在哭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温秀丽在膝盖里闷闷地抽噎了两声，她在心里说：“我害怕……李瑁他说他今天会来，他这样狠毒的人，要是真杀了我，我该怎么办……”

　　她说不下去了。

　　【我无法直接帮你，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温秀丽沉默了一会，把脸抬起来，也不哭了。

　　她鼻尖通红，眼睛像两颗被雨水泡过的黑枣。

　　她在心里问：“那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不要伤害我？”

　　【办法当然是有的。】

　　“麻烦请你告诉我吧。”温秀丽说。

　　其实，系统自从出现后，就一直在帮她，无论是生活琐事，还是规避鬼怪。

　　温秀丽对它很信任，把它当成了，除了奶奶以外，她最信任的亲人了。

　　【在家里拿两个大馒头。然后出门，往村后那条上山的路走。到了岔路口，走右边那条长满杂草的。一直走，直到看见一个庙，就停下来。】

　　温秀丽听完，愣愣地眨了眨眼。“庙吗？”

　　【对。一个破庙。里面有一尊塑像。你把馒头放在它面前，磕三个头，然后把你的愿望告诉它。它会帮你的。】

　　“它”是谁？

　　温秀丽在心里问系统，但系统已经不再说话了。

　　*

　　但温秀丽一直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孩子，此时更是因为害怕，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踮着脚从挂在梁上的竹篮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

　　其实，很多家庭看温秀丽和她奶奶如此可怜，都会帮衬一下的，这馒头是别人家卖不掉的，放了好一阵子后才被送给了温秀丽。

　　馒头已经有点硬了，表皮起了干裂的细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皮肤。

　　温秀丽把它们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然后转身，向着村子后头那条通往山上的路走去。

　　暮色正在收拢，远处的山脊像一条伏卧的兽，把最后一缕天光吞进嘴里。

　　温秀丽的布鞋踩在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山路上，一步一步，跳进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

　　她走了很久。

　　山里的夜来得比平地早，树冠把天光筛得只剩下一些碎屑，落在山路上。

　　温秀丽走得脚底发烫，又发凉，又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破了口的布鞋已经彻底张开了嘴，她的脚趾从破洞里探出来，灰扑扑的，其中一只脚趾的关节处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和泥混在一起。

　　但她依旧没有停。

　　【快了，就在前面。】

　　系统的声音让她继续保持行走。

　　终于，在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的时候，温秀丽看见了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土墙。

　　那墙是用黄泥和碎石砌的，上面长满了枯黄的爬藤和苔藓。

　　墙的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低矮的屋顶，瓦片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几根朽烂的椽木横七竖八地搭着。

　　庙。

　　温秀丽站在庙门口，仰头看了看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可惜，上面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温秀丽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庙里空间不大，地面铺着破碎的青砖，缝隙里长满枯草。正中央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台座，台座上面，是一尊奇怪的塑像。

　　【就是这里。把馒头放上去。】

　　温秀丽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两个白面馒头放在台座前那块最平整的青砖上。

　　【磕头。三个。】

　　温秀丽跪下来，低下头，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

　　【现在，把你的愿望说出来。】

　　温秀丽直起身，跪坐在脚后跟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温秀丽闭上眼睛，说道：

　　“有一个叫李瑁的人，一直欺负我。我很害怕。我希望我不要再被他欺负了......可以吗？”

　　她说完，睁开眼睛。

　　温秀丽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心里有点失落，慢慢地站了起来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温秀丽忍不住回头，在心里轻轻地问：“……它真的会帮我吗？”

　　【会的。】

　　系统回答了。

　　【他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黑。

　　山风从背后推着她，像一只手掌贴着她的脊梁骨，不停地催促。

　　温秀丽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心往家里跑。

　　月亮被云层吞了大半，只余一圈惨淡的毛边，照着山路两旁那些歪歪扭扭的树影。

　　那些树影在风里晃，晃得像是有人藏在树后，又像是有人在向她招手，或者是鬼——

　　温秀丽不敢看，只怕一不小心和鬼对上视线，但她又要防别人，又要放鬼怪，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辛苦呢......

　　温秀丽眼中酸涩，她只盯着脚下那一小块被微光照亮的路面，一步、两步、三步，在心里默默地数。

　　数到三千零七的时候，她看见了村子里院墙的轮廓，她松了口气，脚步加快了些。

　　*

　　回去后，天已经黑了。

　　温秀丽拖着那双破了口的布鞋，踩着夜色往自家院子走。月亮被云层吞了大半，只余一圈惨淡的毛边，照得田埂上的枯草像一排排佝偻的鬼影。

　　她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人影。

　　在她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前，是一个男人在抽烟......烟火一明一灭。

　　【放心，不是鬼，是那个叫李瑁的男人吧。】

　　系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温秀丽的心跳猛地一坠，她下意识停住脚步。

　　“系统……”她在心里无声地喊，“怎么办？”

　　【没关系的。】

　　系统的回答轻飘飘的。

　　可温秀丽一点也没觉得没关系。因为李瑁已经看见她了。

　　他掐灭烟头，他朝她走过来，“我还以为你怕了我，抛下你奶奶跑了呢。”李瑁说。

　　他的声音也很黏，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意。

　　他伸手来抓她的头发，温秀丽害怕他，本能地往后缩。

　　然后——白光。

　　一道刺目的白光，像闪电劈开了黑夜。

　　那光太快了，温秀丽没看清楚，她只看见李瑁的肚子——就像一只被剖开的米袋——从中间裂开，内脏热气腾腾地涌出来。

　　他的嘴张成一个黑洞，惨叫声还没成形，就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

　　李瑁倒在了院子里。

　　温秀丽被这一幕，也吓得跌倒了，倒下后，她看见一只狐狸。

　　雪白通透，毛茸茸的，它有两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它正低头撕咬李瑁的腹腔，动作优雅，李瑁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很快，狐狸把李瑁的内脏吃干净了。

　　温秀丽躺在泥地里，仰头看天，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进耳朵里，又冷又痒。

　　她觉得自己大概也快死了。

　　她的胃在翻涌，喉咙里泛着酸水，可她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狐狸转过身来，看向她。

　　“我不吃‘馒头’。”狐狸开口了，“本来我应该惩罚你的不敬，但你侍奉我的‘气’，倒是美味，这让我原谅了你。”

　　狐狸朝她走来，步子轻盈无声。

　　它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她的手臂，用大尾巴环住她的脖子，低头在她颈窝里嗅了嗅，牙齿轻轻咬过她的肌肤。

　　“但你给我的贡品，不足以满足你的愿望。”

　　温秀丽听不太懂。

　　她只知道李瑁死了。死在她家门口。被一只会说话的，两条尾巴的狐狸吃掉了。

　　她会不会也被吃掉呢……

　　“我还要付出什么……”温秀丽弱弱地问。

　　狐狸平静地注视着她，“五升血液。你的一只胳膊。或者一颗眼球。”

　　温秀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像泉水，像溪流，狐狸看着她哭。

　　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转了个身，两条尾巴在空气中划出柔软的弧线。

　　它又转回来，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它说，“我又思考了一会......或许，你这样的侍者，怕是不会再有了。”

　　“所以，如果你愿意侍奉我，我允许你分期支付。”

　　狐狸说罢，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她。

　　它用大尾巴环住她的脖子，像一条柔软温暖的围巾，尾巴尖儿却一次次的，轻轻扫过她的下巴。

　　温秀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但是，李瑁死了，事情可能也解决了，但，他死在她的家门口，她肯定会被他们家报复的吧......

　　李瑁的父母在城里有钱有势，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要是知道儿子死在她这里，哪怕她说是野兽咬的，是鬼杀的，谁会信？

　　她可能会被警察抓走，会被关进牢里，奶奶没有人照顾，会饿死在老屋子里。

　　温秀丽想到这，又忍不住开始哭。

　　她哭了一会，吸了吸鼻子，泪眼模糊中看见那只雪白通透的狐狸还盯着自己。

　　它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形状像杏核，竖着的瞳孔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它在看你呢。】

　　系统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冒出来。

　　温秀丽抽噎了一下，在心里问：“它……它怎么还不走？”

　　【你自己问它啊。】

　　温秀丽：“……”

　　她哪里敢。

　　“你还哭什么？”狐狸问，“我都打算放过你了，让你作为侍仆侍奉我，你还有什么不满？”

　　温秀丽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又轻又颤：“狐仙大人……”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那两只雪白的耳朵转向她。

　　“你杀死的这个人……我得罪不起，我害怕他死在我家门口，被人看见。”温秀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你能帮我把他的尸体处理掉吗？”

　　狐狸歪了歪头。

　　它那两条尾巴像两团雪白的云，在身后轻轻摇摆，一下，两下，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那是另外的价格了。”狐狸终于开口，“但我可以慢慢和你计较。”

　　温秀丽不知道“慢慢和你计较”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下一秒，狐狸低下头，张嘴，从地上叼起那滩血迹里的碎骨和残渣。

　　最后，它把尸体吃干净了，只剩下了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