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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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化成的“李瑁”走在乡间的土路上，一双长腿慢悠悠地迈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这让它像一个嘉豪，只露出那双狭长的，透着股懒散恶意的眼睛。
这是李瑁的惯常打扮，狐狸觉得这件衣服很有意思——它让村里人一看到他，就像见了鬼似的远远避开。
狐狸在心里愉快地想，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鬼是什么样。
他路过村口的小卖部，自顾自地在货架间走了一圈。拿了一些东西，又转身就走。
“哎——等等！”老板急了，“李瑁，你还没给钱呢！”
狐狸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来。
老板打了个哆嗦，讪讪地坐回去：“……算了算了，你拿走吧。”
狐狸满意地继续走。
他倒不是贪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吃人类的食物，只是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
李瑁的记忆告诉他，“占便宜”是件令人愉悦的事，狐狸决定试一试，发现果然如此。
或许温秀丽不会喜欢它占便宜吧，不过，温秀丽究竟喜欢什么呢？
狐狸不太确定。
人类小女孩的口味是很难捉摸的——就如同食物，有时她很喜欢吃一些东西，有时又碰也不碰。
但不管她喜不喜欢，食物什么的，在他面前吃掉就可以了。
狐狸想道。
看着她把东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动，然后露出不太情愿的无奈的表情，他就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愉悦感觉。
狐狸把这归结为“养宠物”的乐趣。就像人类养猫养狗，看着它们吃东西，就会感到高兴。
温秀丽就是他的小宠物。
虽然他偶尔——非常偶尔地——也会想，宠物最终是要被吃掉的。
狐狸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穿过村子的最后一排房屋，向着李瑁家那栋自建小别墅走去，又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尖抽动了一下，属于狐狸的竖瞳骤然收缩。
——有其他鬼在。
在它的领地里，侵犯着它的小宠物吗？
狐狸眯起眼睛，慢慢地将手里的零食放在路边的石头上。他退入树荫中，身形在空气中如水波般荡漾。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阴影里走出来，跃上屋顶，踏着瓦片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向别墅靠近。
屋顶的视角很好。
狐狸趴在瓦脊上，从灵视看见了房中的场景。
一个巨大的女人鬼正试图侵犯他的侍仆。
狐狸知道这种鬼。
大概是怨灵。执念型厉鬼。极其危险，极其难以消化。
吃这种鬼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们的执念和痛苦会在狐狸的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一团燃烧的炭。
可她的气很强。
狐狸在心里冷静地算计着。如果吃掉她，他的力量可以恢复不少，也许能再长出一条尾巴。
*
与此同时，薄丽姬也察觉到了杀意。
恶鬼之间，就是吃与被吃的关系，存留于世的鬼怪几乎都执念未消，或作恶多端，不可能对同类有一丁点的温存。
“要来了。”薄丽姬轻声说。
吴晏遂正在往地上摆最后一枚符咒，用朱砂和某种暗红色液体混合写就的符纸。
他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能赢吗？”他问，又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因为薄丽姬是被吴家世代供奉的，不可能连个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也赢不了……
娘娘没有回答。
她的七窍中渗出的水珠变得更密集了，脸上那层优雅柔美的面纱正在一点点褪去，露出更狰狞可怕的东西。
她的脚下，水渍中的幻影越发清晰，火焰的残像在她的裙摆上无声地跳跃。
然后温秀丽动了。
她本来缩在房间角落，那间吴晏遂临时布置了法阵的小房间里，吴晏遂一直看着她，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力量，只能阴在角落装唐，但突然一下，她依旧冲了上去，一脚踩乱了吴晏遂刚刚摆好的符咒阵。
符纸在她脚下皱成一团，红色的朱砂印在她的鞋底。
她双手张开，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挡在了吴晏遂面前。
“别打。”她说，“别打了，那是我的契约灵，我保证它是个好鬼，它没有杀人，它已经向好了。”
吴晏遂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着成年男人对小孩子瞎捣乱时特有的嫌弃的神色。
他心想，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听大人的话啊。
大人在这里拼命，你就应该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不要碍事。
“你让开。”他压低声音说，伸手去拨她。
温秀丽摇头，拼命摇头，黑色的碎发在她脸侧飞舞，她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狐狸打不赢这对女鬼和男人的组合。
——狐狸或许会死。
*
忽然，下一片刻，轰然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狐狸张嘴，没有声音，但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狐狸是冲着吴晏遂去的。
它的利爪撕开了吴晏遂刚摆好的法阵，符纸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烧成黑色的蝶。
它的獠牙对准了吴晏遂的喉咙，只有一种纯粹的杀意。
“狐仙大人——！！”
温秀丽的声音撕裂在空气中，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薄丽姬动了。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吴晏遂和巨狐之间。
她的双手张开，水与火在她掌间汇聚成一面屏障。狐狸的利爪刺入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水花四溅，火焰乱舞。
狐狸狂暴地扭动身躯，两条尾巴如鞭子般抽打在地面和墙壁。
它咬住了娘娘的左臂，獠牙刺入那苍白的肌肤，紫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涌出。
薄丽姬并不担心伤口，她抬手，掌心中汇聚的水与火猛然炸裂开来，轰然拍在了狐狸的身上。
温秀丽尖叫了。
她看见那只雪白的，通透的，漂亮的狐狸，被那团无色的火焰烧着了。
它引以为傲的，如雪的皮毛，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发出难闻的气味。
它的左腹被灼伤了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在阴火中冒着烟。
它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它落在一片狼藉中，发出了一声闷哼。
它受伤了。
温秀丽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它。
她记得，系统曾和她说过，狐狸的化形“李瑁”的术法是极其消耗力量的，狐狸为了她的愿望，一直毫不克制，毫无底线的使用着自己……
因为狐狸很喜欢她吧，昨天的时候，系统告诉了她，狐狸对她的好感度达到了81.4，它可真贱真廉价，系统对此阴阳怪气的说。
温秀丽也有些奇怪，她虽然和狐狸处了半年，但几乎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天天和它说说话，贴一贴，抱一抱。
狐狸就似乎特别爱上了温秀丽这个人类小女孩。
系统昨天和她说，好感度八十几，大概是对她能言听计从的标准，或者，狐狸已经喜欢她到了可以为了她去死的地步。
系统说这种话时，语气很轻蔑，仿佛狐狸是个赔钱货一样，因为它的爱如此浅薄，又能轻易得到，爱本事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温秀丽最在意自己，很多时候也忌惮狐狸的存在……
但她还没有坏到，对狐狸的死亡冷眼旁观。
*
温秀丽绝望地挣扎着，想要冲向狐狸，可吴晏遂的手像铁箍一样，死死地箍紧了她的腰。
吴晏遂把她拖向角落。
他拽住她的胳膊，那力道绝谈不上温柔，甚至谈不上克制。
一个成年男人，一个灵师，即便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当他真的想要制服一个小女孩的时候，那份力量是毫不留情的。
温秀丽被他拖拽着，她的指甲抓挠着他的手臂，“放开我！那是我的契约狐狸——！！”
她突然变得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两个贱人，不由分说的要杀了她的鬼。
她的眼泪和鼻涕糊了她满脸，她拼命地挣扎，可吴晏遂的手臂就像是铁铸的，箍在她腰间。
他将她拖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她小小的身体被他的身躯罩在阴影里，他用自己的背，堵住了她和那场战斗之间的所有通道。
“别动。”吴晏遂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温秀丽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了，她听见……狐狸在喘气，粗重的。
温秀丽发了疯一样，低下头，张开口，用尽了力气，一口咬在了吴晏遂的手臂上。
只是一瞬间，她的牙齿就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肌肉，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但除了咬他，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吴晏遂嘶了一声。
他抽了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他没有甩开她，甚至没有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
吴晏遂粗喘着，笑了。带着一种自嘲意味，像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情。
“没必要吧，小女孩。”吴晏遂的声音粗哑而低沉，他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温秀丽脸上的泪水。
“这种东西，死就死了。”他平静地说，“杀人的恶鬼，必须要处理。这是我们人类的规矩啊。”
*
温秀丽咬得更紧了，但吴晏遂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根本不放开她。
温秀丽在心底对系统说：“我不希望狐狸死。”
系统沉默了一会，它其实打算装死的，但瞧见她这样可怜，系统心软了。
【你又在向我许愿吗？】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是近乎叹息的语调。
【不过，你总是搞不清重点呢，温秀丽。】
温秀丽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片狼藉的战场，雪白的狐毛染成了深红，两条尾巴被阴火烧得焦黑卷曲，狐狸呼吸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而薄丽姬站在它面前，她庞大的身体投下浓重的阴影，狰狞又美丽的面孔上，露出近乎餍足的冷漠。
她要吃了它。
温秀丽能感觉到，薄丽姬周身的气场在膨胀，她的气味正一点一点地吞没狐狸的气场。
【你为什么不和那个人类谈谈？】
【叫吴什么的吧。他在犹豫。我能感觉到，也许你能说服他呢。】
系统对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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