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游戏［末世］》芝木桃

41、我想做梦 我更倾向于

　　周科长总算展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风度——在另外三位男士决定让女士们一人一张床时，他没有反驳。

　　他们四个男人打算在标准间里挤挤。方蘅和小许被分到了另一个标间，剩下周婧玥、程小琪，还有个安静的王语谦留在残存饭香的三人间。

　　王语谦虽然安静，但她的存在却让周婧玥无法安静。

　　或许是她警惕心作祟，只要屋子里出现除了程小琪他们三个以外的人，她难免会有所提防，尤其这人还是心思最深沉的王语谦。

　　三个人洗漱完毕后，纷纷躺在床上。周婧玥住在她们中间，右边的程小琪早已呼呼大睡，而王语谦在床上也穿戴整齐，躺得笔直，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一动不动的注视天花板，颇有副熬鹰的架势。

　　周婧玥两条腿交叠在一起，随意的抱着胳膊，第一次这样渴望进入睡眠。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那位“造物主”降临她的梦境，她很想从他口中挖掘出些信息。

　　然而有时候越渴望得到什么，往往会适得其反。

　　她闭着眼睛待到半夜三点，人还是没来。

　　三点十三分，她睁开眼。

　　王语谦也已经睡着了，屋里传来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似乎睡得都很沉。

　　三点三十分，周婧玥打开手机。

　　居然有信号了？她坐了起来。

　　也许这里的信号本就断断续续，时坏时好，总之周婧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浏览器搜索“赵段行”这个名字。

　　赵段行去世快二十年，能搜到的相关信息寥寥无几，而且都是些十九年前的资料。毕竟随着一个人在世间的消逝，很少还会有人刻意的去记住他了。

　　赵段行，A市生人，毕业于国外&&&大学……周婧玥瞳孔微微缩紧，这个大学和中心医院院长赵俨、以及她的主治医生彭浚毕业的院校是一样的。只是他学的是文学，赵俨学的是医。

　　她点开为数不多的赵段行本人照片，上面的青年俊朗帅气，站在榕树下笑的朝气蓬勃，根本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周婧玥不禁感叹基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赵段行和赵俨眉眼竟出奇的相似。

　　然而网上却没人把这二位放到一起说，周婧玥等快翻到底，才看有人在帖子里写了这样一句话——赵段行先生虽然没能和父亲一样从医，但在文学上也是救人无数，而且他还是一所孤儿院的院长，心地纯良，下辈子一定会幸福。

　　周婧玥开始搜索赵段行的作品。

　　赵段行英年早逝，流传下来的作品不多，尤其人已过世多年，哪怕翻到了一个电子版，也是零星几句话，构不成文章。

　　——

　　“天边的星星化作人们的泪，闪烁的同时也会悲伤。

　　灵感是在绝望中诞生的，但爱能让人产生希望。”

　　这应该是一段诗，中间无法显示的文字化作一串冷冰冰的乱码，周婧玥随手往下翻，发现最末尾还有一句。

　　“真想让我的灵魂住在他的梦里，陪他去每个地方。”

　　“你怎么还不睡觉？”

　　程小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睡眼惺忪的看她。

　　周婧玥瞥了眼另一边的王语谦，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冲程小琪招招手。

　　程小琪把眼前碍事的头发扒拉到一边，看她指的手机页面，小声问道：“你在查......那个谁？”

　　她谨慎的没有提及赵段行的名字，然后用力拍了下周婧玥的肩，“既然有网了，赶紧查清溪路111号啊！”

　　周婧玥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打开地图......结果这不争气的手机又开始转圈了。

　　信号又断了。

　　“我看看我手机。”程小琪开始翻被子。

　　“不行，也没信号了。看来老天都打算让我们自己去找。”

　　她们心照不宣的看了眼熟睡的王语谦，见人没反应，程小琪干脆坐在周婧玥的床上，周婧玥吓得赶紧挪了挪屁股，一不小心头磕到了墙上。

　　墙上不知哪里多出来一块，扎得她有些刺痛，周婧玥往后看了眼，只见床头板上方有个大写的花体“L”。

　　程小琪借着手机发出来的光，伸手摸了摸。

　　“这是他家的标识，我进来就发现了，为什么要刻在这里，好难看。睡觉之前我去隔壁学生屋拿点纸，他们那屋是刻在靠门的墙上。”

　　程小琪嘀咕完，冲她伸出手。

　　“我看看你查到这些。”

　　程小琪把她手机接过来，但浏览器也已经是空白页面，周婧玥提醒道：“我刚刚截图了，你去照片里看。”

　　“诶？你还自拍呢？”

　　程小琪一打开照片，就眼尖的锁定到半年前的自拍照上。

　　周婧玥最近也时常会看那些照片，上面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白净的牙齿，很甜美。

　　“这不像你拍的。”

　　见周婧玥不爱理她，程小琪又点开刚刚那张截图。

　　“‘天边的星星化作人们的泪，闪烁的同时也会悲伤。

　　灵感是在绝望中诞生的，但爱能让人产生希望。’”

　　程小琪轻声念着，眨眨眼评价道：“好文艺的人。”

　　“‘真想让我的灵魂住在他的梦里，陪他去每个地方。'......’他’指的是谁？”

　　“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目前我只知道他的一位至亲，是他父亲。”

　　周婧玥伸出食指，把图片往前划一张，给她看赵俨的简介。

　　“他爸是医院院长，结果他去学文了？真是另辟蹊径哈。”

　　程小琪还在暗暗震惊，周婧玥余光瞄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王语谦已经坐起来了。她披散着的长发遮住半张脸，缓了几秒钟后拿起枕头旁的近视镜。

　　“你们怎么不睡？”

　　即便是从疲惫的梦里醒来，王语谦说话声依旧清明，这样的声音给人一种她其实一直清醒的错觉。她把床头灯打开，穿鞋去卫生间。

　　“这就睡。”

　　程小琪一步跨到自己那张床，把被子盖过头顶。两秒后又给掀了下来。

　　“吓死我了。”她对周婧玥比了个口型。

　　周婧玥把她踩过的地方扯平整，瞥了眼王语谦的床。

　　王语谦洁癖有些严重，连被子都没有盖，而是规规矩矩的半叠在一侧。床头柜也被她用湿巾擦的干干净净，周婧玥现在还能闻到酒精味。

　　程小琪用手挡住嘴巴，用气声对周婧玥吐槽：“她连外衣都没脱，天呐，她这么爱干净是怎么逃这么多天命的？”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紧接着王语谦开始洗手，搓洗手液加冲水，她这双手就洗了快十分钟。

　　周婧玥听说过她有洁癖，但还是第一次见她发作的这么严重。

　　她觉得王语谦似乎有些厌恶这座酒店。

　　卫生间的门把手发出被转动的声响，周婧玥靠回床头板，后脑勺那凹凸的触感再次传来，她直起身，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立刻把手机调回照片页面，点开绑匪发的图片。

　　他们几个人把收到的照片都传到了她的手机上，周婧玥挨张对比着，最终停留在江悔师父的那张。

　　红色的墙纸刺眼又神秘，这种血红色总是让人下意识感到不适。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照片的边缘，原本平整的墙纸下突出个“L”的形状。

　　***

　　“你是说他们被关在这座酒店里？”

　　白成叙早饭刚吃几口，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周婧玥摇摇头，“我让方局长打听了，这里没有贴红色墙纸的房间。而且绑匪目的就是吸引我们过去，不会特意耍这种小手段。”

　　江悔往嘴里塞了口面包，鼓着腮帮子问：“这酒店不是连锁的吗？B市是不是也有啊？”

　　“B市至少有十二座这样的酒店，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个。”

　　程小琪把手机里的图片放大，除了江悔收到的那张照片外，其他的都没发现“L”状突起。或许是压根没有，也或许是没有拍到。

　　“这酒店是所有房间都有’L’吗？”

　　“每间都有。只是位置有出入，有的在中央，有的在边上，没有规律。”

　　白成叙坐回凳子上，“可以确定那种纸是绑匪贴上去的，他为什么要贴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掩盖标识？”

　　周婧玥目光有些凝重，她愈发看不懂那个人的目的了。

　　“如果是为了掩盖，就不会注意不到照片里已经出现破绽。我更倾向于他是在故意留下一些线索。”

　　程小琪把刚翻到的图片递到周婧玥眼前。

　　“而且你父母所在房间的壁纸上，还有个特别的图案，是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我觉得绑匪是不故意这样设计的，总不能是墙纸不够用了。”

　　白成叙眉头拢起，“会不会是象征？这种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母爱。”

　　听到“母爱”，周婧玥怔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