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天书以后，全书剧情随我崩坏》心行至

62、第 62 章

　　“云曜宗？”
　　“对，必须要去一趟云曜宗了。”江献轻叹：“如今已至星璨，江世流那边必然会有所察觉，必须要拿到身体，复苏重生，破开身魂不一的困境。”

　　“且，血松木之身，承不住星璨之魂。”江献看着向鸣昭，她或许没有发觉，但时日越久，她的身体会与魂体愈加不契合：“星璨之威太过强大，纵使是血松木这等神木，也不能完全接纳星璨之魂。一两日或许无碍，但时日越久，血松木与魂体的排斥就会越明显，它会跟不上你的剑招，也会先对手一步被你的剑气所伤。”

　　“那就回去！”向鸣昭一跃从地上蹦起来，神色兴奋：“我早就想回去见阿姐和祖母了，只是因为魂体原因一直不能回去。现在问题解决，我终于能亲口告诉阿姐我没有死，让她别担心了！”

　　“对了阿月，我当时留信让你告诉阿姐和祖母她们我没死，她们知道后好多了吧？”向鸣昭忽然想到江照月以血为祭召唤她时，她匆匆写下的嘱托。复又想起在向心屋中遭到的利剑刺心，向鸣昭皱了皱眉，似还能感受到当日穿心之痛：
　　“还有，当时阿姐要以命换命救我，我匆匆赶回去却遭到陷阱埋伏，后来阿姐她们没事吧？”

　　“那些要我命的人，”向鸣昭有些担忧：“他们不会为难阿姐吧。”

　　“放心，她们好多了。”江照月神色极其轻微的一滞，随后立即轻柔笑开，好似那一瞬间的停滞只是错觉。

　　可是江献却看到了。
　　看到了她停顿的一瞬间特意低下了头，不让向鸣昭感觉到自己的犹豫，也看到了江照月说完那句话后，不偏不倚的抬头，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那是极其冷淡的一抬眼。
　　却带着毫无试探的肯定。

　　于是江献就知道了。
　　知道她知道了，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了。

　　*
　　“不可妄动。”
　　江照月看着漏夜前来寻她的江献，推开房门，并不欲江献进屋，而是与他屋内屋外相隔而立。

　　“江献。”这是江照月第一次唤江献的名字，她本就生的清冷孤傲，此刻褪去在向鸣昭身边的温柔，眉眼间更是毫不掩饰的冷淡：“你不知在阿昭心中，向心有多么重的分量。所以在思虑出一个万全之策前，不要轻举妄动。”
　　“不仅不能告诉她，必要时刻，”她看向江献，然而只一眼就又挪走目光：“还要帮着瞒住她。”

　　“我不懂。”江献此刻也少了几分在向鸣昭身边时的轻柔，他轻嗤一声，眉眼锋利：“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帮着向心隐瞒昭昭吗？”
　　“随你怎么想。”江照月连解释都懒得和他说：“我只需要你保证，在计划未定之前不要让阿昭知道此事即可。”
　　“当然，若你无法保证，”江照月终于肯分一丝眼神给江献，却是明晃晃的厌恶与威胁：“我会出手，帮你保证。”

　　“江小姐好似很讨厌我。”
　　这是第一次，没有向鸣昭在场，只有江照月与江献两人对立而谈的场景。两人都抛下了平日里还需装出来的一份客气疏离，此刻皆是淡漠与厌意。

　　“江公子何需明知故问，你不是也很厌恶我。”江昭月甚至用的是陈述句，冷冷轻淡与肯定，说完她转身欲走，海蓝长袍衣摆在夜色中划开幽魅弧度，如暗夜中孤傲生长的曼珠沙华。

　　“江小姐自诩了解昭昭。”江献盯着江照月的背影，确切的说，是盯着她手腕间从不离身的幽蓝晶镯——“毕竟，昭昭竟然舍了心头血与半身灵力，只为为你炼化一枚清月镯。”

　　向鸣昭对喜欢的人，真的很好，好到江献都差点忍不住涩意和心疼，想不管不顾先把向心那里的东西偷回来——当年为保向心和江照月平安，向鸣昭特意遍寻两州各地搜寻灵器，随后以心头血和半身灵力为祭，替向心和江照月一人炼化出一只本命法器。

　　向心的自是那枚淡粉色护心莲，那也是向心最喜欢的颜色，粉色温润，端庄大方，最是衬她。
　　而给江照月的，则是一枚带着沁凉如冷月之意的、散着淡淡深蓝色星芒的幽蓝晶镯。
　　向鸣昭还贴心的为这枚镯子起了名字——如她居住的‘明月峰’一般，这枚手镯名为清月镯。

　　江边影照月，清然翩若仙。

　　清月镯原本和护心莲一样，是一枚天极的防御灵器，随着向鸣昭的境界愈高，这枚灵器的防御级别也会越高。然而从江照月拿到这只手镯的第三日起，向鸣昭就敏锐的发现清月镯的气息有了些许改变。向鸣昭问过一次，江照月没说，向鸣昭也就没有继续问。
　　横竖只要对江照月身体无害，向鸣昭是无所谓她如何改造灵器的。

　　不过随着时日渐久，向鸣昭还是切身感受到了清月镯的变化与威力——也是江献心下生疑，忍不住去问向鸣昭的问题：为何江照月仅为渡劫中期，却能和向鸣昭的星璨境切磋的有来有回？

　　“因为清月镯里有我的心头血和灵力。”彼时向鸣昭是如此回答的：“阿月又加了一分她的灵力，所以清月镯会变化成影，不过境界高低就是随我的灵力高低而变。”

　　不。
　　绝不仅仅如此。
　　当时江献身处两人对战近处，且又是第一次见，不似向鸣昭一般对江照月全心信赖，所以江献当时看的很清楚——那只清月镯所化剑影，在上下翻飞间的确会偶尔露出淡淡银色灵力，这尚且可以归为有向鸣昭心头血所在之因。但它对龙渊剑招的熟悉与预判，决计不能仅用向鸣昭之灵力来解。

　　“默契，这是默契啊！”当时向鸣昭大力拍着江献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与欢喜，紧接着又开心的赞了一遍许久之前她就曾向江献夸赞过的江照月的话：“不仅如此，阿月其他的也很厉害。剑修、丹修、符修...好像只要我需要什么，她就会什么。只要是我需要的，不出三天，她就能学会。”

　　她当然是全心信赖与她一同长大的江照月，就如她信任长姐向心一般。
　　只是话说至此，江献忍不住更加怀疑：真的有如此默契的存在吗？

　　默契到...如同梦中画、镜中影，华丽灿烂，却也虚浮易散。

　　“江公子很在意？”江照月淡淡扬眉，腕间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露出衣袖，夜色下更见其深蓝幽邃。

　　江献心中一梗，没有接话，继续前言：“你自诩了解昭昭，那又如何不知，她此人一向厌恶拖延，喜当机立断，若腐肉生疮，当立即挖去才可最快愈合！”

　　“可她会痛。”

　　江献一愣，就见江照月已经转过身，看着江献的目光明明白白，又斩钉截铁：“江献，我此生最大心愿就是阿昭的快乐平安，我当然也想立即杀向心而后快，但我不能。”
　　“你亦不能。”
　　“待阿昭想通了，不痛了，她会亲手了结向心。而在此之前，你我二人的任务，就是等。”

　　等什么？
　　江照月没打算说。今夜单独和江献说了如此多的话，她几乎用了全身力气来压抑住自己的杀意，她累了。

　　可偏偏江献依然没走。

　　“江小姐，你如此的自信，凭什么呢？”

　　江照月原本已经转身离开，听到这句话却倏而一顿，随后转身，江献只见在月色下，江照月那清冷如月的面庞，忽然勾出一丝奇异的笑意：
　　“江献，你很嫉妒吧？”
　　“听着我在她身边的每分每秒，你很痛苦吧？”

　　轰！
　　明明晴朗夜空，江献却如同惊雷砸下，他望着江照月，惊愣的甚至倒退一步——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江照月掩上门扉，屋门彻底闭上的前一刻，江献透过那窄窄的门缝看到江照月如月双眸，声音沁凉如雪：“江献，我远比你所知道的，还要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