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第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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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苏醒与抉择
紫禁城的晨钟在薄雾中悠长地回荡，惊起宫檐下几只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泛着 鱼 肚白的东方天际。钟粹宫西偏殿内，经过连续数日的精心调治，昏迷了近半 月的邱莹莹，终于在这个平静 的清晨，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繁 复绣花床幔顶，空气中弥漫着 淡淡的药香 和熏香 混合的气息。身体仿佛被重重碾过，每一处骨骼、 每一寸肌肤都在呻吟着 疼痛，尤其是胸口，像是压 着 一 块千斤巨石，沉闷而窒息。但与此同时，一股温润 柔和的暖流，正从胸口位置（正是白玉佩和墨玉石所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些受损的经脉，与体内残留的那股阴冷刺痛的邪气 顽强对抗着。
“我 … … 这是在哪里？” 她的声音沙 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记忆如同破碎的冰面，开始 缓慢地拼 接、 浮现—— 荒园、 祭坛、 血光、 秦尊主、 夏安 … … 夏安！**
“夏公子！” 她猛地想要 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处，忍不住发出一 声痛哼，重新跌回了柔软的锦褥中。**
“姑娘醒了！ 姑娘醒了！” 守在外间的宫女听到动静，惊喜地低呼 一 声，一人连忙 上 前搀 扶，一人则 飞快地跑出去报信。
很快，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进来的是甘涯，他的脸上带着 浓重的疲惫，但眼中却迸发出欣喜 的光芒。他快步走到床边，一边熟练地为邱莹莹诊脉，一边温声道： “邱姑娘，你总算醒了。不要急着动，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甘 … … 甘御医？我 … … 我们这是在哪里？夏公子呢？他 … … 他怎么样了？” 邱莹莹抓住甘涯的袖子，用尽全力问道，眼中满是焦 急与恐惧。昏迷前那舍身一 护的情景，是她记忆中最 后也是最 鲜明的画面。
甘涯的脸色微微一 黯，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拍了拍邱莹莹的手，安慰道： “姑娘放心，我们现在已经在北京皇宫之中，很安全。夏公子 … … 他也在宫中，正在接受治疗。只是 … … 他的伤势比你更重，目前 … … 尚未苏醒。但皇上已下旨，命太医院全力救治，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不要辜负了 … … 夏公子的一片心意。”
他的话，让邱莹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 些，但“尚未苏醒” 四个字，以及甘涯那一 闪而过的黯然神色，还是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她明白，夏安的情况，恐怕比甘涯说的要 严重得多。**
“皇宫 … … 皇上 … … 为什么会 … …” 邱莹莹依旧有很多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 甘涯叹了口气，将她昏迷后，夹谷墨大人如何及时赶到，秦尊主如何退走，他们如何被护送回京，以及嘉庆帝的旨意，简要地说了一遍。当听到自己被安置在钟粹宫，而夏安被追赠翰林院侍讲学 士（虽是追赠，但也是极高的荣誉），董均安、 曲澈岩等人也都被安排了职位留在宫中时，邱莹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上的“天钥” 和她在扬州的所作所为。皇帝对她的“重视”，绝不仅仅是赏识或感激那么简单。这是帝 王 的权术，是将她和她身边的人都牢牢控制在手 中的手段。而对于夏安 … … 那个追赠的官职，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我 … … 我想见见他们 … … 见见董公子、 曲大哥 … … 还有 … … 管侍卫、 叶将军 … …” 邱莹莹低声恳求道。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深宫中，这些曾经并肩作战、 或是给过她温暖的人，是她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存在。
甘涯沉吟了一 下，点头道： “姑娘刚醒，情绪不宜激动。我去安排一下，让他们 … … 轮流进来看看你，但时间不能太长。至于夏公子 … …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打扰。等你身体好些，我再想办法。”
下午，经过甘涯的特许和安排，董均安、 曲澈岩、 管白、 叶定四人，以探视病情的名义，轮流来到了钟粹宫西偏殿。他们都已经换上了宫中的服色—— 董均安是淡青色的翰林院修撰常服，曲澈岩和管白是侍卫的石青色缺襟袍，叶定则是健锐营的深蓝色兵勇号衣。衣着的改变，仿佛也在提醒着他们身份和处境的变化。
看到邱莹莹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依 旧清澈坚韧，四人的眼中都不约 而同地涌上 了复杂的情绪—— 欣慰、 心疼、 愧疚、 以及一丝 难以言 喻的沉重。**
董均安是第一个进来的。他看着邱莹莹，嘴角勉强扯出一 个温和的笑容，眼中却满是自责与苦涩： “莹莹 … … 不，现在该称你一声邱姑娘了。是我 … … 当初不该将你带入扬州那是非之地，才让你 … … 受此大难。我 … … 我有愧。**”
“董公子言重了。” 邱莹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 诚挚， “当初是我自己的选择。若不是你，我在这个 … … 世上，恐怕早已 … … 何况，扬州之事，关乎无数百姓性命，能尽一份力，我 … … 不后悔。只是 … … 连累了大家。夏公子他 … … 到底怎么样了？甘御医 … … 不肯细说。**”
提到夏安，董均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闭上 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颤声道： “定庵兄 … … 他 … … 他的伤 … … 已伤及根本，生机 … … 几近枯竭。这些日子，全靠甘御医的金针和宫中秘药吊 着 一 口气。昨日 … … 昨日我去看他，他的脉搏已经 … … 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了 … … 太医说，恐怕 … … 就在这几日了 … …”
“噗——” 邱莹莹身体剧烈一 震，再次喷出一 小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是瞬间淹没了她。她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感受着那两块玉石传来的温热，仿佛那是唯一 能让她不至于崩溃的力量。 “带 … … 带我去见他 … … 求你 … … 带我去 … …” 她泪如雨下，哀求道。
“莹莹 … … 你现在的身体 … … 而且，宫规森严，你我如今身在宫中，行事 … … 不能如以前那般自由了。” 董均安痛苦 地摇头， “不过，我会想办法。甘御医也在尽力。或许 … … 或许还有奇迹 … …” 他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接下来，曲澈岩、 管白、 叶定也分别进来看望。曲澈岩依旧是那副洒脱不羁 的样子，但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憔 悴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只是简 短地说了几句“好好养伤，有我在”，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显示着他内心的愤怒与无力。管白则是沉默地站 在床边，看了她良久，最后只是低声道： “属下 … … 会守在外面。姑娘 … … 保重。” 叶定则是以军人的方式，向她行了个军礼，眼神坚毅： “邱姑娘，我和兄弟们的命是你和夏先生救的。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看着这些熟悉而真挚的面孔，邱莹莹的心中暖流 与酸楚交织。但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对夏安生死的揪心牵挂。她知道，自己必须好起来，必须想办法去见他！**
夜 深人静。邱莹莹躺在床 上，毫无睡意。胸口的白玉佩和墨玉石，在黑暗中依 旧散发着 稳定的温热。她将意念沉入体内，再次感应着那两股力量。经过这段时间的昏睡和滋养，她发现自己与“天钥” 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尤其是“天枢” 的力量，不仅在不断修复着 她的身体，更让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能隐约感应到周围宫殿的气息流转，甚至 … … 能感应到远处某个方向，有一道极 其微弱、 仿佛风中残 烛般的熟悉气息，正在不断地衰弱、 消散！**
是夏安！ 一定是他！ 他 … … 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这个认知让邱莹莹心如刀 绞，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既然“天枢” 的力量能修复她的身体，能与天地特殊能量共鸣，那么 … … 是不是也有可能，用这股力量，去滋 养、 去挽回夏安那即将熄灭的生机？就像当初在荒园，她用它去 “ 欺骗” 那股毁灭意志一样！**
这个想法无比 大胆，也无比 危险。她对“天钥” 的掌控还很粗浅，夏安的伤势又是根本性的毁灭。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可能还会加速他的死亡，甚至 … … 让自己也再次陷入危险。但 … … 她还有选择吗？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看着那个为了她可以付出一 切的男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逝 在这 深宫之中？**
不！ 她做不到！**
“我 … … 一定要试一试！” 邱莹莹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决绝 的光芒。但首先，她必须去到他身边。而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一个重伤未愈的女子，要如何才能在不惊 动他人的情况下，去到另 一 处宫殿？而且，夏安所在的偏殿，必定也有人守卫。
就在邱莹莹苦 思 冥想之 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 其轻微的、 仿佛猫步般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压 得极 低的口哨。这声音 … … 有些熟悉。
邱莹莹心头一动，她勉力撑起身体，对守在外间的宫女低声道： “我 … … 有些闷，想开窗透透气，你 … … 能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有风吗？”
那宫女不疑有他，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半 开 的窗户溜 了进来，正是曲澈岩！ 他对着邱莹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着 焦 急的光芒，以气 声道： “快！ 跟我走！ 定庵兄 … … 不行了！ 甘御医让我来找你，说或许 … … 或许只有你身上的‘天钥’ 力量，能再为他争取一 线生机！ 我们必须立刻过去！**”
原来，甘涯也想到了这一点！ 而且，他竟然冒着 天大的风险，让曲澈岩来接她！**
邱莹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同时，一股强烈的决心也涌了上来。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在曲澈岩的搀扶下，勉强站 起，借着 夜色和曲澈岩高超的轻功，悄然离开了钟粹宫，向着夏安所在的那处僻静偏殿潜行而去。**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两个身影在高大的宫墙 投下 的阴影中快速穿梭，向着那个关乎生死与情意的地方，义无反顾地奔去。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也是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重大抉择。
第七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