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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 ...


  •   第肆拾八章宫墙内外

      自畅春园流杯亭雪夜密晤归来,邱莹莹的心境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表面虽尽力维持着往日的沉寂,内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惊涛骇浪。神秘“观察者”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天枢之钥”、“观察者”、“地脉节点”、“归位之险”、“影刃背后的更大图谋”……这些词汇连同那人清癯疏离的身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浮现,让她难以安枕。

      然而,现实的生活不容她沉溺于这些玄奥的谜团。宫中岁月,不会因任何人的心潮起伏而停驻。腊月一过,年关将近,紫禁城上空的空气,似乎也因即将到来的嘉庆十六年而添了几分忙碌与浮躁。内务府、礼部、各宫主位,都开始为年下的祭祀、朝贺、家宴、赏赐等一应仪典奔忙。即使偏处西南一隅的南府,也被这股年节气氛所感染,钱公公的脸上多了些真切的笑意,宫人们进出时脚步也轻快了几分,私下里议论着能得多少赏钱,或是盼着能轮上出宫探亲的恩典。

      但这一切的热闹,都与邱莹莹无关。她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被那道无形的界限,牢牢禁锢在南府揽萃阁与藏书楼之间。只是,如今这禁锢,于她而言,既是枷锁,也成了暂时的庇护所。神秘人的警告言犹在耳,她深知“影刃”的威胁并未因叶定之死而消失,反而可能因她手中的“天钥”而更加急迫。深居简出,远离任何可能的关注与是非,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自保。

      她继续履行着“赞善女史”的职责,每日埋首故纸堆,但心思已悄然转移。自那夜之后,她不再仅仅被动地收集与“天钥”、前朝秘藏相关的零散线索,而是开始尝试用一种更为系统、甚至带着“现代归纳思维”的方式,去整理、分析、串联那些从南府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从粘杆处秘档、从与甘涯、董均安乃至管白的有限接触中,以及从那位神秘“观察者”口中获取的所有信息。

      她在脑海中构建起一张无形的地图,将“寒月/天枢之钥”(玉佩)置于中心,向外延伸出数条线索:

      历史源流线:前明宫廷秘藏(嘉靖、万历) -> 明末流失/隐匿 -> 清初(顺治、康熙)粘杆处秘密追查 -> 雍正朝内务府“墨玉”石料入库 -> 乾隆朝(?) -> 嘉庆朝(现世于她手)。这条线显示“天钥”的存在与流转,始终与最高权力核心密切相关,且被有意识地追踪或掌控。

      地理节点线:妙峰山“落星坡”(星陨之地,第一次穿越/回归节点) -> 紫禁城斋宫丙字库(存放秘档、图纸,可能也是“丙戌库暗格”所在?) -> 畅春园流杯亭(特殊地脉节点,神秘人约见地) -> 木兰围场伊逊河谷(秋狝地,能量场特殊?两次刺杀发生地) -> 其他可能的皇家园囿/宫苑(如圆明园、静宜园,甚至紫禁城本身)。这些地点似乎构成了一个以京城为中心的、特殊的“地脉网络”,而“天钥”在这些地点的反应或使用,可能产生不同后果。

      势力角逐线:皇室(皇帝、可能包括太后、某些皇子) -> 粘杆处/内务府/御前侍卫体系(董均安、管白为代表,执行皇命,亦可能有内部派系) -> 后宫势力(如如妃,可能因家族利益或其他原因介入) -> 江湖/地下组织(“影刃”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觊觎“天钥”力量以求“颠覆乾坤”的更大黑手) -> 超然存在(神秘“观察者”,立场不明,但似乎意在“维护平衡”)。她自己,则是处于这几股势力交汇点的、最为脆弱也最为关键的“变数”。

      个人关联线:甘涯(救命恩人,因她重伤,纯粹的善意与牵绊) -> 董均安(皇帝近臣,任务发布与监督者,利益与风险并存) -> 管白(御前侍卫,救命恩人兼潜在保护者/监控者,关系复杂难明)。这三个人,是她在这个时空仅有的、可以有限度信赖或依赖的联系,也分别代表了医术、权谋、武力三个维度对她的影响。

      将这些线索在脑中反复梳理、推演,邱莹莹对自身的处境和“天钥”所牵扯的漩涡,有了更立体、也更令人心悸的认知。这绝非简单的穿越奇遇或宫斗宅斗,而是一个涉及超自然力量、王朝秘辛、多方势力博弈的、危险至极的迷局。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灵魂,却手握开启这一切的“钥匙”,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甚至可能如那“观察者”所言,引发难以预料的“灾劫”。

      这种认知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但也催生了一种奇异的冷静。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必须面对。既然手握“钥匙”,就不能永远只做被动的“锁孔”。她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心性与体魄。每日清晨,在宫人起身前,她便在揽萃阁的小院内练习简化版的“八段锦”和从现代带来记忆的一些基础防身术动作,不求克敌,只为强身健体、保持灵敏。她注意饮食作息,努力将这副经历过穿越、重病、重伤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她甚至开始尝试“冥想”,在极度的寂静中,尝试去感受贴身玉佩那微弱的、若有似无的“脉动”,试图与这神秘的“天钥”建立更深层的联系——虽然大多数时候毫无所获,但偶尔在极度专注时,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或共鸣,转瞬即逝,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

      除了内在的准备,对外界信息的获取也至关重要。董均安那边,她依旧保持着不频繁但稳定的“工作汇报”式联系,内容仅限于典籍整理进展,绝不涉及其它。但通过钱公公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以及宫中底层流传的一些无法证实的消息,她仍能拼凑出一些宫墙之外的模糊图景。

      听说,皇帝对“影刃”一案的追查并未因回京而放松,反而因牵扯出江南漕运、盐务的一些陈年积弊,以及朝中几个不甚安分的官员,而愈演愈烈。都察院、刑部乃至军机处都有人被牵连,或革职,或流放,京城官场风声鹤唳。又听说,十五阿哥(绵宁)身体渐好,如妃圣眷更浓。还有传闻,皇帝似乎有意在来年开春后,再次巡幸木兰或五台山,以“安抚蒙古”、“祈福国运”,但遭部分大臣以“国库”、“安全”为由劝谏,尚未定论。

      这些消息,大多与邱莹莹没有直接关系,却勾勒出了她所处时代背景的动荡与皇帝心绪的烦闷。皇帝对“影刃”的穷追猛打,是否也因察觉了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与“前朝秘藏”或“天钥”相关的更大图谋?再次巡幸的念头,是单纯的帝王事务,还是与“地脉节点”或某种“仪式”有关?她不敢妄加揣测,只能默默记下。

      至于甘涯的伤势,通过周医女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她知道恢复得尚可,但左臂终究是落下了病根,阴雨天或劳累后便会酸痛无力,精细的针灸操作已难以为继。太医院已将他从御前诊视的名单中暂时移除,转为负责整理医案、教导低阶医官等相对清闲的职事。这对心高气傲、医术精湛的甘涯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邱莹莹得知后,心中酸楚难言,却连亲自去探望安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抄录医书时,更加留意那些关于经络复健、药膳调理的方子,托周医女悄悄送去,附上一张只有“望大人珍重,徐徐图之”的短笺。

      而管白,则如同彻底消失在了宫墙森严的阴影之后。自雪夜遇刺、他将她带离南府(后来她才知道,那夜之后,她被暂时安置在御花园附近一处由侍卫看守的僻静院落,三日后确认暂无直接威胁,才被秘密送回南府,对外只称“受惊病卧”)后,她便再未见过他,也未收到任何只言片语。只有南府外围那些明显增加了的、训练有素的守卫身影,以及她怀中那枚从未离身的骨哨,无声地证明着那道玄色身影的存在与注视。邱莹莹知道,他身处漩涡中心,肩负重任,无暇他顾,亦不能他顾。这份沉默的关注,或许已是他在自身职责与宫规限度内,所能给予的最大保护。

      日子在表面的沉寂与内心的暗涌中,滑到了腊月廿三,小年。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祭祀灶神,空气里飘着糖瓜和饺子的香气,喜庆的气氛暂时冲淡了连日来的肃杀。南府也得了赏下来的饴糖和粳米,钱公公张罗着给宫人们分了,揽萃阁也得了小小一份。

      邱莹莹对着一小碟饴糖和一碗粳米粥,却没什么胃口。今日,是畅春园夜晤后的第七日,也是约定中“月圆之夜”的前夜。明晚,便是腊月廿四,月圆之时。神秘人说,若她“真的找到了‘归位’之法,或是面临无法抗拒的危机”,可于月圆之夜子时,再赴流杯亭,以墨玉叩击古柏三下,他或许能感知。

      “归位”之法,她自然毫无头绪。但“无法抗拒的危机”……她抬头望向窗外,暮色渐合,宫灯初上。这表面的喜庆祥和下,危机何曾远离?“影刃”未除,如妃虎视,皇帝心思难测,自身秘密如悬刃……哪一桩,都可能顷刻间化为灭顶之灾。

      去,还是不去?再去畅春园,风险比上次更大。年节前后,宫中守卫虽因庆典有所调整,但对宫人出入的盘查可能更为严格。且经过雪夜之事,南府周围的监视只怕有增无减。她能再次成功溜出去吗?即便出去,又能从神秘人那里得到什么?更多的警示?还是……切实的帮助或指引?

      她摩挲着怀中那块墨玉石,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神秘人深不可测,但其言辞间透露出的,对“天钥”本质与危险的认知,以及对“平衡”的维护之意,似乎并非全然恶意。他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解答她部分核心疑惑、甚至可能为她指点迷津的存在。在这孤立无援的深宫,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与助力,都值得冒险一试。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对“回家”的渴望,从未熄灭。神秘人提到了“回家的路”,虽然语焉不详,充满警告,但至少证实了“路”的存在,并非她毫无根据的妄想。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

      去!必须去!但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接下来的大半天,邱莹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梳理着宫中年节期间的守卫规律、各门出入的松懈时段、以及南府内部人员的动向。她发现,小年之夜,宫中多数主子、管事太监宫女都会参加或筹备各类祭祀、家宴,下层宫人也会分班轮值、领取赏赐,秩序相对平时确实会有些微的松散。尤其是西华门,因需运送祭祀所用的新鲜食材、花卉等物,夜间车辆进出会比平日稍晚,盘查也可能因节庆而略有松懈。这或许是她的机会。

      她再次检查了那身深灰色粗布衣裤,确保其不起眼且保暖。将小刀磨得更加锋利,骨哨、苏合香丸、火折子、盐糖包、墨玉石等物一一贴身藏好。她甚至用灶灰混合少许黛粉,调制了一种简易的“易容膏”,可以在脸上涂抹,略微改变肤色和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或可混淆视线。

      夜色渐深,宫中丝竹宴饮之声隐隐传来,更衬得南府一角寂静清冷。邱莹莹估摸着时间,亥时末,大部分宫人应已歇下或忙于各自职事。她换上那身粗布衣,用布巾包好头发,脸上薄薄涂了一层“易容膏”,对镜自照,果然像个面色黧黑、神情木讷的粗使仆妇。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揽萃阁,依旧选择从靠近西筒子河的废弃排水口出南府。今夜无雪,但寒气更甚,冰面冻得结实。她小心翼翼地踏冰过河,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既要留意脚下,又要警惕四周。幸而,今夜宫中喜庆,守卫的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各宫主殿和重要通道,这偏僻角落反而成了盲区。

      顺利抵达西华门附近,果然见几辆装载着祭祀用松柏枝、腊梅的骡车正在接受检查准备出宫。守卫打着哈欠,粗略查看了一下腰牌和货物,便挥手放行。邱莹莹混在车队末尾,低着头,学着前面仆役的样子,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属于御花园粗使杂役的陈旧腰牌亮了一下(这是她之前设法“拾”到并留下的),守卫瞥了一眼,见她衣着寒酸,低着头,以为是随车搬运的下等杂役,并未细究,竟也让她跟着车队混出了宫门!

      踏出西华门的那一刻,邱莹莹几乎要虚脱,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与紧张。第二次!她竟然真的又出来了!而且,是在年节守卫相对森严的夜晚!

      不敢有丝毫耽搁,她立刻脱离车队,转入偏僻小巷,朝着畅春园方向疾行。深夜的京城街道,比上次更加冷清,只有寒风卷着落叶和未化的积雪,在空旷的街面上打旋。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缩着脖子走过,长长的梆子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她避开大道,专挑黑暗狭窄的小巷,凭着记忆和方向感,朝着西北方向摸索前进。寒冷让她牙齿打颤,但心中的那股探寻真相与归途的火焰,却支撑着她不断前行。

      一个多时辰后,畅春园高大的宫墙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她绕到上次翻越的西北角,那处塌陷的宫墙和枯藤依旧。攀爬比上次更加熟练,但寒冷让手指僵硬,险些失手滑落。她咬紧牙关,奋力攀上墙头,翻身落入园内。

      园中寂静依旧,但因无雪,月光清冷地洒在冰封的湖面、光秃的枝桠和积雪未融的亭台之上,景物比上次清晰许多,也显得更加空旷寂寥。邱莹莹不敢大意,依旧借助阴影和假山树木的掩护,朝着流杯亭方向潜行。

      腊月廿四,子时将近。一轮浑圆的明月,高悬中天,清辉遍洒,将流杯亭和周围的古柏照得一片澄明,与上次的风雪迷蒙截然不同。这月光,美得近乎凄清,也让她无所遁形。

      邱莹莹躲在距离第三株古柏尚有十数步远的一座太湖石后,警惕地观察了许久。月光如水,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冰面的细微声响。神秘人并未提前现身,也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时间一点点迫近子时。邱莹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墨玉石,握在掌心。那石头在月光下,似乎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内敛的幽光,上面的金色星点若隐若现。

      她不再犹豫,从藏身处走出,踏着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向那株虬枝盘曲的古柏。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来到古柏下,她最后环视了一眼周围。明月,静湖,孤亭,古木,还有她这个来自异世的孤魂。此情此景,充满了不真实感。

      她定了定神,举起手中的墨玉石,对准粗糙的树干,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空灵,仿佛敲击的不是木头,而是某个沉睡的时空之门。

      余音在寒冷的夜空中袅袅散去。四周,依旧一片寂静。月光毫无变化,古柏毫无反应,神秘人也没有出现。

      邱莹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上次只是偶遇?或者,那“观察者”改变了主意?又或者,这叩击之法,根本无效?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异变陡生!

      并非有人出现,也非地动山摇。而是她手中那块墨玉石,在敲击古柏之后,竟然自行变得温热起来!而且,那热度迅速升高,转眼间竟变得滚烫!同时,石头上那些原本内敛的金色星点,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邱莹莹惊骇地差点将石头脱手扔掉!这石头……竟然对古柏的敲击有反应?!难道这古柏,或者这流杯亭所在之地,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贴身佩戴的那块羊脂白玉佩,竟也同时产生了反应!玉佩变得滚烫,那道裂隙中,再次迸发出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白光并不刺目,反而如同水波般,以玉佩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墨玉石上的金色流光,仿佛受到了白光的吸引,竟然脱离石体,化为数道细微的金色光丝,如同有生命般,蜿蜒着飘向邱莹莹,与她身周的白光轻轻触碰、交织!

      金银两色光芒,以她为中心,在清冷的月光下,构成了一幅奇诡而静谧的画面。邱莹莹感觉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温暖而奇异的能量场中,手中的墨玉石和胸前的玉佩都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嗡鸣。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头顶星空、甚至与冥冥中某种宏大规律产生共鸣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这并非穿越时的狂暴撕扯,也非遇险时的应激爆发,而是一种更温和、更深入、仿佛“沟通”与“确认”般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神秘人所说的“感知”?墨玉石叩击古柏,是一种信号,而玉佩与墨玉的共鸣,则是“钥匙”与“锁孔”的相互确认?这流杯亭古柏,真的是一个特殊的“信标”或“节点”?

      就在她沉浸于这奇异感受,试图理解其中含义时,一个平和而清晰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又仿佛来自四周的月光与微风:

      “你来了。”

      是那个“观察者”的声音!但他人在何处?邱莹莹举目四望,依旧不见人影。只有月光、古柏、以及她周身流淌的金银光晕。

      “你在哪里?”邱莹莹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有些突兀。

      “我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那声音回应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飘渺,“看 到了吗? ‘天枢’ 与 ‘地辅’ 的共鸣。这 便是此地节点存在的证 明。”

      天枢?地辅?邱莹莹看向手中的墨玉石,又看向胸前的玉佩。难道墨玉石代表“地辅”?与代表“天枢”的玉佩是一对?或者,是“天钥”的不同组成部分?

      “这石头……也是‘天钥’的一部分?”邱莹莹问出心中疑惑。

      “可以这 么理解。”那声音道,“‘天枢’ 主 ‘引’, ‘地辅’ 主 ‘定’。二者相合,方可真正触 及 ‘归位’ 之 秘,亦 可稳固通道,降低风险。你手 中的 ‘寒月’,是不完整的 ‘天枢’。而这 块 ‘金星墨玉’,是与之 对应 的 ‘地辅’ 之 一。”**

      不完整的“天枢”?“地辅”之一?难道“天钥”并非一块,而是一套?散落各处?

      “你上次说,‘归位’可能引发灾劫。若有‘地辅’相辅,是否就能避免?”邱莹莹急切地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未必能完全避免,但可大大增加成功与稳定的可能,减少对此方天地 ‘平衡’ 的冲击。”那声音解释道,“然而,集齐所 有的 ‘天枢’ 与 ‘地辅’,谈何容易。它们散落于不同的时空节点,有的被尘封,有的被利用,有的 … … 被觊 觎。你手 中这 一 对,已是机缘巧合。”**

      “那我该如何找到其他的?又如何知道‘归位’的正确方法与地点?”邱莹莹追问。既然“观察者”似乎愿意透露更多,她必须抓住机会。

      沉默了片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叹息:“‘归位’ 之 地,通常在 ‘星陨之 地’ 这 等天地能量交汇的核心节点。妙 峰山是一 处,但未必是唯一 或最 佳的选择。至于方法…… 需 要 特定的星象、 地脉共振,以及 足够的 ‘钥 ’ 之 力量引导。我无法给 你具体的步骤,那需 要 你自己去探寻、 去感悟。记住, ‘天钥’ 是通道,也是考验。你的心性、 你的选择,将决定最 终的结果。”**

      又是语焉不详的指引。但至少,她知道了“天枢”与“地辅”的概念,知道了“归位”需要特定的地点、天时、以及完整的“钥匙”力量。这让她对回家的条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明白了前路的艰难。

      “最后一个问题,”邱莹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她最关心,也最忐忑的问题,“‘影刃’背后的主使,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是否也是‘天钥’和‘归位’?”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久到邱莹莹以为“观察者”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离去。

      “‘影刃’ ……”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凝重与……厌恶?“他们背后,是一 个早已被时间与贪婪扭曲的 ‘守护者’ 的堕落后裔。他们依 稀 知晓 ‘天钥’ 与 ‘归位’ 的传说,却将其曲解为颠覆现世、 重建所 谓 ‘古代荣光’(或是满足个人野心 )的工具。他们寻找 ‘天钥’,是为了在特定的节点,以血 祭或其他邪法,强行打开 通道,引入混沌的力量,从而达到他们疯狂的目的。姑娘,绝 不可让 ‘天钥’ 落入他们之 手。那将是真正的灾难开 始。”

      守护者的堕落后裔!扭曲的传说!血祭!引入混沌力量!

      邱莹莹听得毛骨悚然!原来“影刃”并非简单的杀手组织或政治工具,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疯狂而危险的目的!他们不仅仅是要杀她灭口或抢夺玉佩,更是想利用“天钥”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颠覆整个世界!这比单纯的权力斗争或江湖仇杀,可怕了何止千百倍!

      “我……我该如何阻止他们?”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颤。

      “保 护好你的 ‘钥’。加强你自身。留 意身边的异动。 ‘影刃’ 在宫中,必有内应,且 地位不低。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所 有条件成熟。你的时间,或许并不充裕。” 那声音再次警告,“还有,小心那个姓董的近臣。他的目的,未必如表面看 来那般单纯。”**

      小心董均安?!邱莹莹心头巨震!难道董均安也与“影刃”有牵连?还是说,他代表的是皇帝,而皇帝对“天钥”的利用,也可能走向不可控的方向?又或者,董均安本人,也有不为人知的私心?

      没等她细问,那声音继续道:“今 夜 就到此为止吧。此地的共鸣不宜 持 久,以免引起不必要 的注意。姑娘,珍重。记住我的话, ‘天钥’ 既是希望,也是责任与危险。你的路,只能自己走。”

      话音落下,邱莹莹周身流淌的金银光晕开始迅速变淡、消散。手中的墨玉石温度褪去,恢复了冰凉,金色流光也隐没不见。胸前的玉佩白光敛去,重新变得温润沉寂。仿佛刚才那奇异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而清晰的梦。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能量余韵,以及脑海中深深烙印的那些话语,证明着刚才的真实。

      邱莹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月光依旧清冷,古柏依旧沉默。但她的世界,已因今夜这第二次的会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多惊人的秘密被揭开,更大的危险被确认,前路的方向似乎清晰了些,却又布满了更多的荆棘与迷雾。

      小心董均安。“影刃”的疯狂目的。天枢与地辅。归位的艰难与风险。以及,她自身必须承担起的、关乎此世平衡的沉重责任……

      她握紧了手中重新变得冰凉的墨玉石,又抚了抚胸前的玉佩。冰与温的触感交织,提醒着她所拥有与所背负的一切。

      不能再停留了。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沉默的古柏和清辉下的流杯亭,邱莹莹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途。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宫墙依旧高耸,将她与外界隔绝。但今夜之后,她知道,自己与这个时空、与那场关乎“天钥”与“归位”的宏大迷局之间的联系,已更加紧密,也更加无法切割。

      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但她已别无选择,唯有握紧手中的“钥匙”,在这宫墙内外、时空罅隙之中,继续前行,去探寻那渺茫的归途,也去阻止那可能降临的……灾劫。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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