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阑珊》美女邱莹莹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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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拾伍章斋宫迷雾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邱莹莹本已波澜起伏的心湖中再次掀起巨浪。斋宫！那个在神秘手札中被提及、曲澈岩严厉警告、夹谷墨暗中搜寻的地方，如今竟以这样一种看似合情合理的方式，向她敞开了大门。

　　是甘涯的善意安排，为她创造了一个探查的机会？还是皇帝借机试探，想看看她这个“福星”在斋宫这等敏感之地会有什么“奇遇”？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夹谷墨精心布置的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无论如何，圣旨已下，她别无选择。

　　次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凄迷的金红。邱莹莹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由一名御药房派来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太监引着，前往位于紫禁城东南隅的斋宫。

　　斋宫，是皇帝祭祀天地前进行斋戒的场所，平日里肃穆寂静，少有人至。宫殿规模不大，但规制严谨，透着一股庄重而古老的气息。越靠近斋宫，邱莹莹的心跳得越快。她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引路的小太监在宫门外停下，低眉顺眼地说道：“邱尚义，按照规矩，采摘柏子仁需在宫内古柏下进行，奴才身份低微，不得入内，就在此候着。您请自便，采摘完毕唤奴才即可。”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心知肚明，这所谓的规矩，不过是让她孤身进入的借口。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踏入了斋宫那扇沉重而古老的宫门。

　　宫内果然寂静无人。庭院中古木参天，暮色四合，光线昏暗，将斑驳的殿宇和嶙峋的假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奇特气味，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正中一株苍劲的古柏，枝干虬结，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庭院中央。

　　邱莹莹按照甘涯方子上的描述，找到了需要采摘柏子仁的特定枝桠。她搬来事先准备好的矮凳，踮起脚，开始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细小如粟的柏子。动作机械，心思却全在警惕四周的动静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四周一片死寂。难道……真的只是来采药？是她多心了？

　　就在她心神稍有松懈之际，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邱莹莹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偏殿的廊柱后闪出，正悄无声息地向她逼近！那人身形矫健，动作迅捷，绝非普通宫人！

　　是夹谷墨派来的人！陷阱！

　　邱莹莹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失声惊呼！但她强行压下恐惧，迅速从矮凳上跳下，将手中盛放柏子仁的小簸箕挡在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斋宫禁地！”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呵斥，动作微微一滞。借着昏暗的光线，邱莹莹看清了来人的打扮，竟是宫中低等杂役的服饰，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戾气。

　　“邱尚义莫惊，”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威胁，“奴才奉上命，前来查验斋宫旧库，偶遇尚义，并无恶意。”说着，他继续向前逼近。

　　查验旧库？鬼才信！邱莹莹心知不能让他近身，一边后退，一边高声喊道：“既无恶意，为何鬼鬼祟祟！此乃皇上钦命采药之地，岂容你放肆！再敢上前，我便喊侍卫了！”

　　她故意将声音放大，希望能引起宫门外那小太监或远处巡逻侍卫的注意。

　　那“杂役”眼中凶光一闪，似乎被她的强硬态度激怒，脚步加快，伸手便向她抓来！显然是想将她制住！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冷冽的断喝，如同寒冰乍破，自宫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疾步而入，正是管白！他虽左臂依旧吊着绷带，但右手已按在腰刀之上，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那名“杂役”！

　　那“杂役”见到管白，脸色骤变，显然极为忌惮，立刻收手，躬身道：“管……管侍卫！小人……小人只是路过……”

　　“路过？”管白的声音冰冷刺骨，“斋宫重地，何时轮到你来路过？看你身形步法，绝非普通杂役！说！谁派你来的！”

　　“小人……小人……”那“杂役”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突然猛地向旁边假山一窜，企图逃跑！

　　“哼！”管白冷哼一声，虽重伤在身，动作却依旧快如闪电！只见他右足一点，身形如电，瞬间便拦在了那“杂役”面前，未出鞘的腰刀向前一递，精准地撞在对方膝弯！

　　“哎哟！”那“杂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管白上前一步，用刀鞘抵住他的咽喉，厉声道：“再敢妄动，格杀勿论！”随即，他转头对宫门外喝道：“来人！将此獠拿下，押送慎刑司严加审讯！”

　　两名紧随其后的侍卫应声而入，将那瘫软在地的“杂役”捆了个结实，拖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邱莹莹靠着古柏，心脏仍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看着管白，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又是他！他又一次在她最危险的时刻出现了！

　　管白打发走了侍卫，这才转身走向邱莹莹。暮色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关切却难以掩饰：“你没事吧？”

　　“没……没事。”邱莹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多谢管侍卫再次相救。”

　　管白看了看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小簸箕，又扫了一眼四周，眉头微蹙：“皇上命你前来采药，为何只你一人？方才那人，你可认得？”

　　邱莹莹摇头：“奴婢不认得。是御药房的公公引奴婢来的，他说规矩如此，在宫外等候。”她将责任推给了规矩和那个小太监。

　　管白的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沉声道：“斋宫之地，非同一般。近日宫中不太平，你……以后当差，务必小心。若无必要，少来这等僻静之处。”

　　“奴婢谨记。”邱莹莹连忙应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管侍卫……您怎么会恰好来这里？”

　　管白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例行巡查，路过而已。”

　　真的是路过吗？邱莹莹心中存疑。管白重伤未愈，巡查之事本可由他人代劳，他却偏偏“路过”这偏僻的斋宫？是巧合，还是……他也在暗中关注着什么？或者，是受了什么人的嘱托？

　　她不敢再问。

　　这时，之前引路的小太监才战战兢兢地探头进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

　　管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对邱莹莹道：“药可采好了？采好了便速回吧。”

　　“好了，好了。”邱莹莹将簸箕中的柏子仁倒入准备好的锦囊中。

　　管白亲自将邱莹莹送出了斋宫，直到看着她走向养心殿的方向，才转身离去。

　　回到永寿宫配殿，邱莹莹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斋宫之行，虽然凶险，却印证了她的猜测——夹谷墨果然在斋宫有所图谋！那个“杂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是想抓住她逼问什么？还是想趁机栽赃？

　　而管白的再次出现，更是耐人寻味。他的“恰好路过”，未免太过巧合。难道……他也察觉到了斋宫的异常？或者，他背后另有其人？是皇帝？还是……？

　　夜色渐深，邱莹莹毫无睡意。她拿出藏好的手札，再次翻到关于斋宫的那一页：

　　“……腊月廿五，夜值，见有黑影潜入斋宫旧库，身形似粘杆处旧人……”

　　旧库！那个“杂役”也说“查验旧库”！斋宫的旧库里，到底藏着什么？夹谷墨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在皇帝眼皮底下动手，所要寻找的东西，必然至关重要！

　　也许……那东西，就是扳倒夹谷墨的关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夹谷墨在找，她也在找。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趁他阵脚未稳，冒险一探究竟？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想起曲澈岩的血海深仇，想起夹谷墨的步步紧逼，想起管白一次次舍身相护的恩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斋宫的迷雾，必须由她亲手拨开。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