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三十八章 告别与未言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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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卢平辞职的消息便如同城堡里流动的风，传遍了霍格沃茨。当哈利赶到他的办公室时，那里已近乎搬空，只余下邓布利多教授也在场，正与卢平做着最后的、郑重的握手告别。
西瑟远远地看着那幕，没有上前。她耐心等待着，直到看见那个穿着依旧破旧但整洁的长袍、提着一个旧行李箱的孤单身影，缓缓走出城堡，踏上通往校门的长路。
就在他即将走出城堡阴影，步入更广阔天地的刹那，西瑟轻声唤道：
“教授。”
卢平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身，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的西瑟。晨光勾勒着她的轮廓，也照进他疲惫却温和的灰色眼眸里，那里面情绪翻涌，五味杂陈。
西瑟走上前，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走了。我想和你最后说一些话。”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经历过太多离别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迟疑，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附近的一条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段礼貌却又仿佛充斥着千言万语的距离。
西瑟没有迂回，开门见山，投下了第一颗直球：“我一直喜欢斯内普教授。”
卢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西瑟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如此直接，如此......重量级。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了然所取代，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天，”西瑟继续，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建议我去尝试相信我的朋友。其实，我拥有的，是某些预知的能力。”
她看到卢平眼中闪过惊讶，但没有打断她。
“所以，我当时就知道，你亲身验证过友谊的脆弱、经历过信任的崩塌。但你却没有因此否定信任的价值，没有用自身的伤痛去浇灭他人对友谊的希望。你依然愿意相信光明，引导他人走向光明。”
她的目光坦诚地迎向他：“所以那一瞬间，我......确实心动了。我当时对你说的都是我的实话，你的灵魂强大而温暖，你值得一切美好。”
听到这句无比真诚的剖白，卢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目光倏地垂落，避开了她的注视。一抹赧然迅速掠过他苍白的脸颊。
西瑟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最复杂的思绪，然后继续坦诚得近乎残忍：
“也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心动，让我有些困惑，于是我和赫敏去了草坪聊天......结果被西里斯听见了。”
“我当时很混乱，”西瑟的声音带着一种深藏的无奈，“因为我早知道斯内普教授是......不能拥有爱的。所以从我喜欢上他开始，我就不觉得我的未来能拥有......正常的爱情。”
“所以，那一瞬间对你的心动，虽然短暂，却让我好像......看到了一条缝隙里的生机。让我觉得，也许未来，我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嗯......试一试......或许我的爱情，不一定会是座坟墓。”
西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无比认真地强调：“喔......我不希望你曲解我的感受。我不是因为想在绝望找到生机，所以把那误认成了‘心动’。恰恰相反，是因为那一刻的确‘心动’了，才会不由自主地去想，是不是存在生机......”
卢平灰眸中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动，像是被什么柔软却锋利的东西精准地刺中了心底从未示人的角落。
但接着，西瑟的话题转向了未来，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还有......关于改良狼毒药剂。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经知道你是狼人了。”
“但对我来说，你和所有的人没有任何不同，相反，你比大多数的人都要善良和美好。”
“我的理想，本来就是成为魔药大师。所以，我希望未来的我，可以有能力去改良狼毒药剂，尽量降低狼人在月圆变身的副作用，这样你也能争取到更平等的对待和权利。因为我知道你很优秀，你不该被这样对待。”她的语气郑重起来，
“但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你——能理解我的良师益友，更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为了我所相信的，一个更公平美好的世界。”
最后，西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好了，这就是一切了。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一年能出现在霍格沃茨。这么说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但我的思想......有点太成熟了。你总是能理解我，这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西瑟的话语，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卢平的心湖，激起汹涌的浪潮。她每一句话都如此真诚，剥开所有伪装，将最真实、最脆弱也最坚韧的内核展露在他面前。
她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的肯定与慰藉，仿佛一道光，照见了他自己都从未期待的价值。
同时，他也为她感到心痛。他太了解西弗勒斯了，他能理解，她所描述的，明知是坟墓却无法挣脱的孤独。
他对她那个宏大的梦想感到无比的震撼与骄傲——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自己和那个她想要改变的世界。
而那句“你和所有的人没有任何不同”......更是让他内心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感受到了久违的、几乎令他眼眶发热的暖意。
有太多太多话在他胸中翻腾，太多的感触交织碰撞。
最终，所有这些汹涌的情绪，都汇聚成了澎湃的不舍与悲伤......
他即将失去霍格沃茨这个唯一的避风港，也要与这个如此理解他、给他带来巨大震撼和慰藉的“知己”分别。
她如此美好，像一颗骤然划过他黯淡生命星空的流星。
卢平缓缓转过头，深深地望进西瑟的眼睛，那灰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万千星辰在燃烧，又似有温柔的潮水在涌动。
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西瑟......”
西瑟闻言回头望向卢平，然后......
她彻底顿住了，呼吸似乎也停滞了。
她几乎能猜到卢平想说什么。他的眼神过于炙热，里面翻涌的东西浓烈得只要看一眼，西瑟就能读懂那未竟的言语——
[西瑟，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理智在西瑟的脑中尖锐地鸣响，催促着她立刻转移话题，制止他！制止他说出这种足以颠覆既定故事线、将两人都拖入未知漩涡的话！
[赶紧打断他！西瑟·瓦特！就为了贪恋这一瞬间的心动吗？就为了拥有你那渺茫的‘正常爱情’吗？你甚至不确定自己“试一试”的最后，是否真的能放下斯内普！你要因为自己的自私和迷茫，去毁掉他未来本该拥有的、相爱的伴侣和幸福的家庭吗？赶紧打断他！]
催促的警报越来越响。
但......
她喜欢过他。
这也许是她能触碰到正常的、温暖的爱情，唯一的可能性了......
未来是不会再遇到和他一样的人的。莱姆斯·卢平只有一个。
在理智与私心的激烈撕扯中，西瑟终究......
没有打断他。
她知道这是她做过的最自私的行为......
她沉默着，等待着命运的判决，或者说，等待着卢平的选择，如果他问了出来，也许......
......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逝。卢平的眼神变幻了几次，那被强烈情感一时冲垮的理智堤坝，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构筑。
他想到了自己狼人的身份，想到了囊中的羞涩与漂泊不定的未来，想到了她是他的学生，如此年轻，如此美好，拥有着他无法给予的、光明璀璨的前程......
那刚刚燃起的、不顾一切的火焰，渐渐被现实的冷水浇熄，沉淀为更深沉、更克制的温柔与悲伤。
最终，他眼底汹涌的波涛慢慢平息，化为一片深邃而宁静的、带着无尽遗憾的海洋。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伤，却又无比温柔，仿佛冬日里最后的暖阳。
“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你把真相——这份无比珍贵的礼物，在我离开前，交给我。”
“请你......”他注视着她，目光里充满了真挚的祝愿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一定要成为那个你理想中的魔药大师。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所看到的那个......更公平的世界。”
他微微停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保持平稳：
“能成为你生命中的‘一瞬间’和‘知己’，是我，莱姆斯·卢平，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荣幸。”
“现在，去走你自己的路吧。无论那条路通往何方，都请记住，”他深深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西瑟听懂了。
一股混合着释然、失落、以及深深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卢平站起身，提起了他的旧行李箱。他最后看了一眼霍格沃茨那巍峨的城堡，目光中充满了不舍，然后转身，登上了等候着的马车。
车厢里，手里拿着西瑟刚递给他的、那罐仿佛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龙井茶，身旁放着的是一箱闪烁着金黄色光泽的强效活力滋补剂。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他和他未曾说出口的话，驶向未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三十八章 告别与未言的告白
